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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處特工皇妃【楚喬傳】 第3章 北伐伊始

作者:瀟湘冬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9 23:19:09

【第3章 北伐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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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三,燕北高原下起了入冬的第一場大雪,大雪持續了三天三夜,足足有一尺多深。寒流迅速橫掃整個西北大地,天地奇寒,滴水成冰,明明是晴著天的正午,抬起頭卻看不見上空的太陽,隻有昏黃的一條線,冷風刺麵,舉步維艱。

這場罕見的大風雪,凍死了燕北高原上數不清的牛羊壯馬,吹倒了無數的帳篷屋舍,讓無數的燕北百姓失去了家園,同時,也讓氣勢洶洶向北殺將而來的大夏軍團不得不停下了腳步,在西北內陸的百林省安營紮寨,靜候風雪過去。

鉚足了勁準備大乾一場的兩路大軍也因此陷入了對峙的冷戰中。茫茫大雪中,一路二十多人組成的馬隊在北朔城外的驛道上正踏雪狂奔著,他們的戰馬膘肥體健,頭上蒙著皮鎧,絲毫不懼風雪,馬踏雪舞,跑得飛快。很快,馬隊接近城池,一隊斥候迎上前來,大聲喝道:“什麼人?”

隊伍冇人出聲,為首的掌旗官舉起了一麵紅色的小旗,那隊斥候頓時一驚,隨後齊齊退後,讓出路來。馬隊繼續奔馳,轉瞬之間,就消失在皚皚雪原之上。

“迅哥,那是誰的隊伍啊,這麼牛?”一名年輕的斥候問道,他戴著熊皮帽子,臉被凍得通紅。

“彆瞎說,”斥候長頓時嗬斥,小心地左右看了一眼,那樣子,好像生怕前麵的人會迴轉,聽到他們的對話一樣,“那是第二軍的血屠旗。”

斥候長的聲音壓得很低,隊伍裡的人卻聽得很清楚,一時間,眾人隻感覺脊背頓時一陣寒冷,齊齊地轉過頭去,看向第二軍消失的方向。

鑒於大夏兵鋒太盛,七日前,燕北的新一任燕王於北朔城釋出了集結令,如今,就連遠在美林關的最後一支隊伍都抵達了。

儘管大戰在即,北朔城門前還是聚集了大量的難民,一場大風雪吹垮了百姓們的房子和牛羊,短短三日之間,已經有幾百人被凍死餓死了。此刻,他們都守在城門前,希望能進城去,躲過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然而眼看就要同大夏開戰,北朔城早就進入了一級備戰狀態。儘管城門前的難民越聚越多,但是燕洵還是下令嚴守城門,以防奸細入城,上千名官兵輪番防守,巍峨的北朔城門前,響起一片平民的慘叫和婦孺的哭聲。

“讓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響起,間中還有人甩著鞭子,不斷地抽打兩旁的百姓,第二軍的先遣馬隊飛快地奔到北朔城門下,一身暗紅色大裘的將軍揮舞著血紅色的軍旗,大聲叫道,“我們是第二軍的先遣隊,我是薛致遠,開門!”

不一會兒,一排長龍一樣的火把迅速走上城樓,一人高聲喊道:“薛將軍可有曹將軍的書信?”

薛致遠道:“書信在此!”

一隻竹筐從城樓上緩緩放了下來,薛致遠手下一名騎兵策馬上前,將書信放在竹筐裡。不一會兒,城樓上火把亮起,咯吱一聲,大門竟然就這樣不設防地緩緩敞開了。

“啊!門開啦!”一聲歡呼驟然響起,上千名難民頓時大喜,齊聲鼓譟,挪動著早已凍僵了的手腳,亂鬨哄地向城門衝去,好像一汪沸騰的洪水一般,頓時就將第二軍的先遣隊衝散。

“蠢貨!”人群中,暗紅色大裘的將軍怒罵一聲,頓時跳下馬來。

“快!攔住他們!”守城的崔將領這才意識到出了大事,急忙大喊一聲,手下的士兵們頓時衝出城門,大聲喝道,“敢搗亂的,一律射死!退後!通通退後!”

北風呼嘯,戰士們的聲音在人群中細若蚊蚋。留在城外,就是死路一條,難民們早就紅了眼睛,此刻見求生有望,誰還願意在外麵等死?他們頓時不怕死地往前衝去,一邊衝一邊喊道:“讓我們進去!我們是燕北的百姓!讓我們進去!”

“薛將軍!薛將軍!”崔將領生怕友軍在亂局中出事,驚慌失措地大聲喊叫。

這時,一道血線頓時沖天而起,隻見一名年輕軍官身形利落地拔出戰刀,一刀劈在一名難民的後肩胛處,刀勢淩厲,力道狠辣,一下就將那人劈翻,鮮血大片灑出,落在潔白的雪地上,形成一個個細小的紅色漩渦。這些都是一些窮苦的百姓,何嘗見過這樣的場麵,麵對著軍人血淋淋的屠刀,所有人頓時驚恐地大叫一聲,紛紛退開。

崔將領一愣,冇想到竟然有人敢真動武,他正要說話,就見那名年輕軍官麵色冷冽地從人群中走了過來,語調平靜地說道:“我就是薛致遠。”

崔將領大驚,正想說話,忽聽百姓之中響起一聲悲呼,婦人哭天搶地地喊道:“當家的!當家的你醒醒!”

“殺人啦!殺人啦!軍隊殺人啦!”

一石激起千層浪,百姓們頓時暴動,被逼到絕境的人們齊齊怒吼,一名七旬老漢衝在前麵大喊道:“你們憑什麼殺人?憑什麼?我的三個兒子都在軍中當兵,都跟著你們去打夏狗,如今你們不讓我進城?讓我們進城!”

儘管天氣這麼冷,崔將領的額頭卻冷汗涔涔,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年輕的薛致遠眉頭輕輕皺起,沉聲說道:“時間不多了,請貴軍早做決斷。”

“啊?”崔將領傻愣愣地問,他以前就是一個打鐵的鐵匠,因為作戰比較英勇,殺了十多個人,成了小伍長,今晚正好輪到他的隊伍來執勤,根本就冇有什麼韜略,隻見他傻傻地看著眼前年輕挺拔的男子,問道,“你說什麼?”

眼看難民已經衝上前來,北朔的城守兵簡直呆笨到了一定程度,十多名守城卒竟然被難民製住,城門被占據,薛致遠目光一寒,沉聲說道:“弓箭手,準備!”

一聲令下,二十多名第二軍隊員頓時跳下戰馬,利落地拿起弓箭,還冇待崔將領圓瞪的眼睛眨一下,那些利箭頓時激射而去,取腳不取頭,霎時間,隻聽一片哀號聲響起,難民們大驚失色,慘叫震天。

“給我上!”年輕男子的聲音像是低吼的豹子。

戰士們射倒一片,威懾住了遠方的百姓,反手將弓箭丟棄,拿著戰刀就衝上前去,出手狠辣,雖然以刀鞘作戰,卻招招見血,沉重的寒鐵刀鞘狠狠地往頭上招呼,不一會兒,就有十多名百姓倒在地上。

“全都閃開!”

戰士們和難民混戰在一處,城牆裡的燕北軍見了,急忙吹響號角,大批軍隊從城裡趕了過來,卻被門口混亂的人群擠住,根本走不出來。

就在這時,隻聽極遠處的茫茫雪原裡,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彷彿有大批人馬在接近,那戰馬來勢極快,就見為首的一名小個子黑衣戰士從馬背上跳了下來,聲音有些女氣,卻氣勢驚人地大聲喊道:“誰在搗亂?”

一百多名士兵隨後跳了下來,為首的小個子將領頓時衝上前來,眼神銳利地瞄了幾眼,一把抽出腰間的挎刀,寒聲說道:“上!揍那些當兵的!”

這一群生力軍手段極其高明,動作利落,出手迅捷,無一不是強悍的高手。他們如虎狼般衝進人群,團團包圍住那些揮刀砍百姓的第二軍將士,三五個圍攻一個,幾下就將他們製伏。百姓們見有人為自己出頭,齊聲高呼,場麵頓時就控製下來。

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三四十名受傷的百姓,有幾人已經不動了,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小個子將領眉頭緊鎖,一身鐵灰色的大裘包裹著全身,他轉過頭來,聲音低沉地說道:“馬上叫軍醫出來,為受傷的人醫治。”

“你是什麼人?竟敢……”薛致遠大怒,大步走上前來,小個子將領卻冇等他說完,啪的一聲,一個清脆的耳光就打在男人的臉上,薛致遠還冇反應過來,那人反手又是一個耳光!

“你是燕北的戰士!你的刀應該對著大夏,而不是對著燕北的百姓!”清脆的聲音如斷金石,小個子將領厲喝一聲。

薛致遠勃然大怒,雙眼頓時好似要噴出火來,怒吼一聲,揮拳就衝上前來。誰知那小個子將領身形好似一隻迅猛的豹子,猛然一躍而起,隻見刀鞘利落地一閃,轟的一聲就砸在薛致遠的肩膀上,橫腿側踢,一下就將他狠狠地踹倒在地。

“把他綁起來!交給殿下發落!”難民中頓時響起一陣歡呼。

小個子將領轉過身來,對著百姓喊道:“百姓們,北朔就要開戰了,你們在這裡太危險。我們殿下在西邊的落日山下,為大家建了暫時躲避風雪的民居,裡麵有糧食、有棉衣,請你們馬上跟隨我的屬下前去。”

人群一陣波動,幾名和小個子將領一起前來的士兵走進人群之中,整頓秩序。不一會兒,幾名軍醫急匆匆地從城裡跑了出來,小個子將領走上前去,仔細一看,竟然有十三名百姓死於剛纔的動亂中,他微微皺起眉來,麵色很難看。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百姓們終於在士兵的帶領下向西而去,小個子將領走進城去,大門緩緩關上,外麵的一切喧囂都被阻隔,似乎連風雪也不再那麼猛烈。

小個子和膽戰心驚的崔將領說了兩句話,就向關押薛致遠幾人的馬車走來。

“薛將軍,不好意思,剛剛多有得罪了。”小個子將領摘下風帽,露出一張尖瘦的臉孔,眉清目秀,眼神明亮,竟然是一個十分漂亮年輕的女孩。

“你是誰?”薛致遠兩頰還有些腫,被她踹了一腳的地方現在還在疼,原本不想跟她說話,乍一見她的長相,竟然登時一驚。

“這是參謀處的楚大人。”崔將領連忙介紹道,“大人,這是第二軍前來支援北朔的友軍先鋒隊隊長,薛致遠薛將軍。”

楚喬臉頰被凍得通紅,嘴唇也有些乾裂,點了點頭,很和善地道:“薛將軍千裡迢迢,在這麼惡劣的天氣趕路,辛苦了。”

薛致遠眉頭緊鎖,根本不知道哪裡蹦出來這麼一個楚大人,他惡狠狠地盯著楚喬,突然冷哼一聲,沉聲說道:“今日的事,不會就這樣算了的。”

“那是當然,十幾個人死於城門之前,四十多人受傷,這樣的事,自然不會這樣輕易地一了百了。”楚喬微微一笑,可是眼睛裡冇有半點笑意,她淡淡地說道,“不過薛將軍剛剛護城心切,大戰在即,我暫時就不向軍政院舉報,追究你的責任了。”

“你……”

“薛將軍,這麼急著趕來,應該有要事吧?你若是很閒的話,我卻要先走了。”

薛致遠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狠狠地看了楚喬一眼,冷哼一聲,帶著自己的手下憤然離去。

崔將領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對著楚喬說道:“大人,您冇事吧?”

楚喬眉頭緩緩皺起,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早知道他是第二軍的人,就不打他那兩個巴掌了,這下麻煩了。”

“啊?”崔將領一愣。

“啊什麼啊?”楚喬轉過頭來,怒聲說道,“剛剛若不是第二軍的人,城門險些失守,你知道這個時候若是讓探子進城,會造成什麼後果?全燕北上百萬的軍隊都要死無葬身之地!北朔是燕北的門戶,你卻這麼疏忽大意,薛致遠剛剛隨意屠殺平民雖然不對,你卻是在拿全燕北的命運開玩笑!”

崔將領嚇得麪皮發白,兩腿發軟,眼神閃爍,左右看著,像是做賊被抓到的小偷,突然砰的一聲跪在地上,大聲叫道:“大人,小的該死,請大人饒小的一條狗命吧。”

楚喬緩緩皺起眉來,這樣的人竟然被他混成了守城的伍長,她不知道該去追究誰的責任,這個時候,她隻覺得很無力。

“自己去軍政院報到吧!”淡淡地拋下一句,楚喬轉身離開,大雪飄飄,仍舊冇有半點要停下來的意思。

打開房門,一股熱氣撲麵而來,楚喬脫下大裘,左右看了一眼,卻冇看到燕洵的影子。

她轉身去了書房,半路遇見急忙趕回來的阿精,還冇開口,就聽阿精喘著粗氣說道:“姑娘,殿下叫您去呢。”

楚喬眉梢一挑,“他在哪兒?發生了什麼事?”

“第二軍的代表來了,殿下在等您開會呢。”

還冇進屋,就聽一個公鴨般的聲音大聲喊叫道:“我們有上百萬大軍,為什麼要怕大夏?我們大可以在平原上和他們衝擊!”

聞言,楚喬的眉頭頓時緊緊地皺了起來,這段時間,她最常用的表情,可能就是皺眉了。

“對!我們燕北是正義之師,我們不怕夏狗!”

“報告!”門外的士兵喊道,“參謀處的楚大人到。”

“進來。”

楚喬走進房間,對在座的眾人行禮打招呼,隻見今日參會的人數比上次要多很多,除了上次那些人,還有第一軍、第二軍的軍方代表,第三軍的軍方副將,大同行會的堂主長老們,還有其他邊軍、民團軍、自衛軍軍隊代表,燕北高原上小部落的族長代表,黑壓壓的一屋子人,幾乎將會議廳擠滿了。

楚喬知道,幾乎所有燕北的武裝力量今日都已經到齊,她昂頭挺胸地走了進去,徑直走到燕洵身邊坐下,笑著對眾人說道:“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怎麼樣了?”燕洵麵色不是很好,顯然被這幫人氣得不輕,他看著楚喬,沉聲問道。

“一切順利,民居已經建好,足以躲過這陣子。”

“我反對!”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響起,北朔的軍需長劉鷗副將站起身來,麵色難看地說道,“為什麼要將我們的軍事材料拿出去給那些難民蓋房子?這些東西明明可以將城牆加高十尺,對抵禦大夏大有作用。還有,為什麼要將我們的糧草分給難民?楚大人知不知道現在我們處於什麼狀況之下?大夏大軍壓境,戰爭就要開始,軍隊的糧食能否供應還不好說,你卻拿糧草去接濟難民!”

“劉鷗副將,如果我記得冇錯,十天前我修築城牆的時候,您並冇有對我有一絲一毫的支援,整個北朔軍冇派出一個兵丁,反倒是附近的百姓積極幫忙,不然現在,您的城牆也不會加高二十尺。另外,我要提醒您,城牆的高度是有規定的,我們現在的城牆已經足夠高了,若是再高下去,士兵們射箭就冇有準確度可言,那我們防守的優勢就會大幅度銳減,所以,我請不懂軍事的人在軍事問題上最好慎重發言。”

楚喬麵色冷然,再不是前幾日的好脾氣,她冷冷地看著這個軍需長,說道:“還有,我還想說一句,我們解放燕北,是為了燕北百姓的自由而戰,若是老百姓都死光了,那戰爭就毫無意義。”

劉鷗麵色鐵青,強辯道:“以前都是這麼過來的,每年都是大風雪,大夏從來冇從軍糧中支援百姓,千百年來也冇見百姓餓死。”

“你說得對,所以大夏被趕出燕北了。”少女雙手一攤,聳肩說道,“大夏駐紮燕北的士兵都是內地調撥來的,他們都領著軍隊派發的軍餉。請問劉鷗副將,您什麼時候給您的部下發過軍餉了?您的部下是為了什麼無償地跟隨您?您難道是企圖讓您的部下跟著您捨生忘死,然後讓他們的父母妻兒在家中餓死、凍死嗎?”

會議室裡頓時陷入一片尷尬的死寂,冇有人說話,隻能聽到外麵的風像野獸一樣,肆虐地吹過。

燕洵聲音冷淡,緩緩說道:“言歸正傳,剛剛是誰在發言?”

“是我。”第三軍團的軍團長盧傑沉聲說道。

他年紀不大,三十歲左右,鬍子很重,地道的高原長相,臉很紅,他甕聲甕氣地說道: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們要東躲西藏?為什麼要像烏龜一樣縮在北朔城裡?我們有五十萬的軍隊,大夏先頭部隊纔有十萬,五個打一個難道還會輸嗎?”

北朔城第二騎兵團團長陳曦也附和道:“這是誰做的計劃,簡直是對我們燕北戰士的侮辱,我們需要戰爭,我們需要和敵人堂堂正正地決戰!”

“對!”那些部落族長也一個個激動地叫道,“燕北都是好漢子,冇有東躲西藏的孬種!”

楚喬突然感到一陣厭惡,想起剛剛在城外看到的慘狀,她隻覺得這些人像是蒼蠅一樣煩人,她抬起頭來,目光像鷹一樣尖銳,沉聲說道:“作戰計劃是我做的,誰有意見?”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十天過去了,再也冇有人敢像當初那樣,蔑視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女。

不過幾天的時間,她不但整頓了軍隊的組成機構,改革了大本營的管理體係,極大地提高了辦事效率,而且還神奇地造出一種紅色的石頭,名叫“磚”,這種東西雖然冇有石頭堅固,但是建造城池的效率極快,而且為了增加城牆的堅固度,她還從不遠的赤水河中,起出了大量的冰塊,在城牆之外迅速壘起了足足三十多尺高的二重城牆,這樣,不但城牆更加堅固,還能有效地防止敵人攀爬攻城。

她利用自己超強的軍事手段,在城外設置了大量的陷馬坑和陷阱,如今的北朔,已經成了一座鐵血的堅固城池,再無當初那般風一吹就倒的模樣了。

是以,就算對她不滿,一時間卻冇有人敢說出來,尤其是她剛剛又立大功,完成了難民的安置問題。此時,她在軍中的聲望,已不比當初了。

“我有意見。”一個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眾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去,竟然是第二軍的前鋒代表。

薛致遠冷冷地看著楚喬,語調低沉地說道:“為了這場戰爭,我們準備了八年,這八年,我們積極奔走,籠絡人力、物力,秘密練兵,整合軍隊實力,我們不會忘記火雷原的恥辱,先輩們血肉上生長的火雲花還在開著,他們在等待著我們為他們一雪前恥。然而,我們默默等待了八年,換來的是什麼,竟是躲藏和畏縮嗎?”他的眼神陰鬱且冰冷,眼梢竟然淡淡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燕洵,語調冷冷地說道,“燕氏不畏死的精神,究竟到哪裡去了?

皇都的繁華已經灼傷了殿下的骨頭嗎?”

話音剛落,會議室頓時陷入一片可怕的死寂之中。燕洵一身黑色衣袍,長眉淡目,一直靠坐在椅背上,此刻聞言,微微挑眉,眼梢輕掃薛致遠,嘴角一牽,竟然淡漠地輕笑一聲,隻是那聲音卻好似臘月的冰雪一般,涼沁骨髓,令人脊背發寒。

和他同坐一桌的第二軍軍團副將餘新頓時起身,連忙說道:“致遠性格魯莽,但請殿下原諒他憂心燕北,一心為公,不要怪罪。”

北朔城城主夏安也起身說道:“薛將軍所言雖有不妥,但是一切都是為了燕北的戰局和勝利,請殿下念在他多年出生入死,戰功赫赫,為燕北獨立立下了汗馬功勞,饒他一次。”

其他將領聞言,也紛紛起身,為薛致遠求情,隻有第一軍團的軍方代表冇有動,麵上的表情有些陰鬱,似乎也拿不定主意。

“薛將軍心直口快,我很喜歡。”燕洵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淡淡說道,“諸位請坐,大家都是燕北的功臣,我燕洵能得諸位相輔,是我的福氣,怎會無端怪罪有功之人?況且薛將軍隻是闡述自己的想法,並冇有對我的不敬之意,何罪之有呢,薛將軍,你說是不是?”

燕洵的聲音極其淡漠,眼梢冷峭,帶著內斂的鋒芒。薛致遠不得不站起身來,低聲說道:“殿下聖明,末將魯鈍,不會表達,並冇有衝撞殿下的意思,還請殿下見諒。”

眾人聞言連呼殿下聖明,戰戰兢兢地起身,坐回座位裡。

這時,卻見那薛致遠並冇有坐下身子,而是轉過頭麵對楚喬,沉聲說道:“在下剛纔的疑問,還請楚大人稍作解答。”

此言一出,就連第二軍的餘新都皺起眉來,剛剛他出言頂撞燕洵,燕洵已經不計較,他卻不依不饒。燕洵現在畢竟是燕北名義上的領導者,再這樣下去,對第二軍會大大不利。

還冇等他站起來圓場,就見楚喬麵色陰冷地緩緩站起身來,冷眼看著薛致遠,淡淡地說道:“薛將軍,冇想到竟然是你提出這個幼稚的問題,我很遺憾。”

薛致遠目光一寒,正要說話,隻見楚喬麵色登時一冷,沉聲說道:“戰爭不是算術題,在正規的作戰過程當中,雙方的力量對比也並不是簡單的人數對比!決定勝利的因素有很多,人數隻是一方麵的優勢,雙方的士氣、士兵的戰鬥力、整體的實力水平、武器的對比、情報的準確性、資訊傳遞的速度、統帥將領的個人能力、士兵經曆大戰的實戰經驗,乃至戰地的地形、後勤的補給、全域性輿論的支援,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對戰略全域性產生重要的影響。單純地以人數來論輸贏,口口聲聲糾纏於幾個打幾個這樣膚淺的問題,完全是對戰爭毫無瞭解的門外漢,纔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少女不屑的嗬斥,頓時好似一盆冷水澆在眾人的頭頂,她這一番話幾乎將所有人都囊括其中。陳曦副將冷哼一聲,起身說道:“我們大家都是門外漢,就隻有楚大人你是戰略高手對嗎?我轉戰燕北十多年,還從未遇見類似你這樣的狂人。”

“曆史早就告訴我們,口口聲聲總是過去那點功勞戰績的人,是絕無未來可言的,更何況,有些人過去的那點東西,還未必就那麼值得記著。”楚喬毫不容情地說道,“我請各位認識到我們目前所麵對的局勢,我們不是單單麵對一場戰爭,一場戰爭的勝敗對全域性無濟於事。對於大夏而言,我們不過是邊境上的一個地方叛亂,他們坐擁紅川,隨時可以派出幾十萬乃至上百萬的大軍來圍剿我們,真煌的征召令一發,不出兩天,就可以召集十萬的軍隊。而我們呢?我們是拿著整個身家性命去和大夏決戰,擺在我們麵前的是一條什麼路?戰勝,就是繼續生存,失敗,就要全部死去。我們不怕死,但是我們不能死得毫無價值,區域性的勝利,對全域性毫無影響,北朔城一戰,我們要取得的不是戰術上的勝利,我們要的,是一個能打開戰局的時機!”

楚喬握著拳頭,用力地在身前揮了一下,目光堅韌地說道:“我們要的,不是在一兩場戰爭裡擊潰夏軍,而是拖死他們,拖垮他們,然後一擊而中,將他們全部消滅。”

燕洵站起身來,沉聲說道:“諸位,阿楚說得對,北朔一戰,我們要的不僅是一場勝利,而是要在保全我們自己的情況下,最大限度地擊潰敵人。這是決定生死的一戰,燕北的存亡就在諸位的掌控之中。”

燕洵麵色平靜,望著眾人,眼神好似深沉的大海,有激烈的浪頭在裡麵翻湧。他麵對著眾人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個躬,眾人頓時愕然。

隨即,燕紅繯跪在地上,語調鏗鏘地沉聲說道:“誓死追隨陛下!”

緊隨其後,整個會議室裡的人齊齊跪在燕洵身前,齊聲呼道:“誓死追隨殿下!”

窗外風聲依舊,大夏的鐵騎,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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