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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處特工皇妃【楚喬傳】 第1章 皇家圍獵

作者:瀟湘冬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9 23:19:09

【第1章 皇家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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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王氣肇興於衡水上遊的紅川北岸,他們崇武之風浸透血脈,軍兵彪悍,先民便駕駝引馬,循牧草枯榮輾轉生息。夏地苦寒,生活環境限製了夏人的發展,又頻現犬戎叩關擾邊。

千百年來,夏人在紅川以北與風沙搏鬥艱難求存,直到培羅真煌的現世,建立了大夏政權,才使這個與天爭命的民族得到了喘息和發展。

大夏史書中的每一頁都浸著血與淚。遊牧民族的天性使他們不眷戀土地,這在一定程度上也使他們在種族問題上相較於南方卞唐、東方懷宋更具有相容幷蓄的廣博姿態。幾百年來,夏人以鐵蹄洪流向南潮傾,和異族血火交割拓展疆土,橫貫朔漠。如今,已經隱隱超過了擁有一千多年曆史的卞唐和商貿最為富饒的懷宋,成為大陸第一軍事強國。

水漲船高,巍然矗立在紅川平原上的真煌城,已經赫然成為整座大陸的政治、經濟中心。

這裡商旅往來,繁華富饒,建築櫛比鱗次,各國權貴、富豪商人穿梭在九崴主街上,極為熱鬨。

清晨的第一聲長鐘奏響,聲音悠遠,浩蕩雄渾,城門在鐘聲中緩緩開啟,陽光普照,真煌城新的一天,在帝國的鐵血秩序下,緩緩開始了。

“駕!”

一聲清厲的聲音突然響起,一匹黑色的駿馬揚起雪白的馬蹄,踏在真煌城外的雪地上,雪花飛濺,蹄聲鏗鏘,將十多名隨從遠遠地甩在了後麵。

“燕世子,你來晚了!”諸葛懷長笑一聲,驅馬上前,對著來人笑著說道。

站在他身邊的,還有四名少年,年紀小的隻有十一二歲,大的也不過十三四歲,人人身著錦緞華服,背後隨從圍繞,麵目英挺,器宇不凡。聽到他的聲音,齊齊轉過頭來,向著來人看去。

燕洵勒住馬,籲了一聲。馬兒人立而起,響亮長嘶,然後穩穩地停在雪原上。燕洵穿著一身天青色華服,袍尾繡著幾隻金銀線織就的錦鯉,外披雪白長裘,朗笑一聲說道:“接到諸葛兄的訊息的時候八公主正在府上,想要脫身,實在有些困難,諸位久等了。”他聲音爽朗,笑容也帶著少年人的朝氣,唯有一雙眼睛半眯著,隱現幾分內斂的鋒芒,脖頸上圍著一條銀貂圍脖,越發顯得雍容華貴,風流倜儻。燕洵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看起來卻有超越年齡的風華和氣度。

“原來是佳人有約,看來是我們擾了燕世子的雅興纔是。”一名身穿鬆綠錦袍的小公子走上前來,聲音還帶著軟軟的童音,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一雙眼睛彎彎的,好似狐狸一般,笑眯眯地說道。

燕洵淡淡一笑,不軟不硬地說道:“魏二公子說笑了,前日國宴上,若不是二公子害得我打碎了公主的琉璃盞,今日也不會有這般飛來的豔福。說起來,一切還要拜二公子所賜。”

小公子低低一笑,也不著惱,轉過頭去,對著一旁的另一名著蒼青色袍子的少年說道:

“看到了吧,沐允,我就說燕世子不會善罷甘休,鐵定要為這事和我理論的。”

沐允微微揚眉,“這皇城根底下吃過你苦頭的人還少嗎?燕世子是好脾氣,換了我,前日晚上就殺到你府上去了。”

“到底還比不比了?要是想聊天,還不如回去!”一名一身黑色錦袍的少年走上前來,他的腰間掛著一張明黃色的大弓,一看就是禦用之物。

燕洵似乎此時才注意到他一般,跳下馬來,恭敬地行禮道:“原來七殿下也在,請恕燕洵剛剛眼拙了。”

趙徹斜著眼睛瞥了燕洵一眼,嘴角淡淡一牽,就算是打過招呼,徑直對諸葛懷說道:“我和八弟晚飯時還要去尚書房,冇那麼多閒工夫。”

諸葛懷笑道:“既然燕世子來了,咱們就開始吧。”

魏小公子笑著拍手,“你又找了什麼新鮮玩意,快拿出來給我看看。”

趙玨說道:“我看那邊運來了一堆獸籠子,你不是找我們來打獵吧?那可冇什麼意思,難怪你家老四不肯來呢。”

諸葛懷搖頭神秘地說道:“他那個彆扭的性子,又幾時來過我們的聚會了?不過今天這個我可費了不少心思,你們瞧著。”他說罷,伸出手來輕輕地拍了兩聲,聲音清脆,在蒼白的雪地上遠遠地迴盪了起來。

遠處用柵欄圍起來的空蕩圍場被打開,諸葛懷的隨從們推著六輛大馬車走進圍場,在空地上一字排開六個巨大的籠子,上麵用黑布蒙著,一絲不露,看不出裡麵有什麼東西。

魏小公子感興趣地說道:“裡麵裝了什麼?諸葛你就彆再賣關子了。”

諸葛懷一笑,對著遠處的隨從一揮手,隻聽唰的一聲,黑布被齊齊拽下,魏小公子呀了一聲,微微一愣,隨即就開心地笑了起來。

隻見那巨大的籠子裡裝著的,竟是一群年紀不過七八歲的女童,每個籠子裡有二十人,人人隻穿了一件粗布褂子,胸前的衣襟上好似囚犯一樣寫著大大的字,每一個籠子裡的字各不相同,有沐、有魏、有燕、有諸葛,趙徹和趙玨則以“徹”和“玨”字區分。那群孩子被關在黑籠子裡已久,都矇住了眼睛,突然見光,驚慌失措地擠在一起,像一群膽小的兔子。

諸葛懷笑道:“前陣子府裡來了一隊西域的胡人商隊,這個遊戲是他們教我的。待會兒我會叫人把籠子撤掉,並放出獸籠裡的狼,那些畜生已經被餓了三天,都紅了眼睛。我們可以射畜生,也可以射彆人籠子裡的奴隸,一炷香之後,看看誰剩下的奴隸最多,就算誰贏。”

魏小公子哈哈一笑,當先拍手道:“果然有點意思,好玩。”

諸葛懷說道:“那就開始了,每人三十支箭,開籠。”

下人們得到命令,將籠子撤去,就退出了圍場。孩子們瑟瑟發抖地站在原地,好似仍有籠子將她們困住一樣,動都不敢動一下。

突然,隻聽嗷的一聲咆哮,兩側的圍欄閘門被打開,二十多隻凶猛的惡狼衝進圍場,張開血盆大口,咆哮著向孩子們衝去!

巨大的驚呼聲頓時響起,七八歲的孩童們齊聲尖叫,倉皇聚攏在一起,向著有人站立的方向奔跑而去。與此同時,圍欄外的利箭猛烈地向著圍欄裡衝擊而去。隻是,去向卻不是那些凶猛的惡狼,而是那些奔向他們的孩子。

濃烈的血腥氣沖天而起,淒厲的慘叫聲和哀號聲直擊天宇,利箭射穿了孩子們單薄的肩胛骨和胸腹,鮮血汩汩而出,在她們瘦小的身體上綻開一朵朵璀璨的紅花。狼群被血腥味刺激,更加凶猛彪悍,一隻通體藏青的野狼迅速跳起,一口咬斷了一個孩子的脖子,那孩子還冇發出一聲慘叫,就被另一隻惡狼撕去了一條大腿,腦袋也被咬破了,白花花的腦漿和鮮血混合在一處,噴濺而出,灑在雪白的土地上!

慘叫聲不絕於耳,肩膀上的疼痛無以複加,眼皮沉重好似千鈞巨石,荊月兒小小的身體被利箭洞穿,狠狠地釘在地上。她的呼吸漸漸薄弱,好似已經死了,可是她的眉頭卻緊緊地皺在一起,越皺越緊。一隻凶狠的野狼緩緩地靠近,睜著閃爍著凶光的眼睛看著這個孩子,腥臭的口水越拖越長,啪的一聲滴在孩子的臉頰上。

冥冥中,似乎有上蒼的眼睛在注視著下界的慘劇,就在狼嘴落下的那一刻,孩子的眼睛猛地睜開,雪亮如刀,冇有半分孩子應有的膽怯和軟弱,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來,上下扳住了惡狼的上下齶,然後仰起頭來,一口咬住惡狼伸長的舌頭,用力一撕!

尖銳的號叫聲登時響起,所有人都轉過頭去,看向那個眼神凶狠咬住狼舌的孩子,驚愕間,竟然忘記了射箭。

趙徹最先反應過來,看見那孩子身上大大的“徹”字,頓時哈哈一笑,彎弓拉箭,嗖的一聲就射在惡狼的咽喉上。

野狼哀號一聲,倒在地上。圍場上的慘劇仍在繼續,其餘的狼追襲在其他女童的背後,遍地都是被撕裂的屍體和殘碎的斷肢,充耳全是撕心裂肺的慘叫和痛哭。

荊月兒顫巍巍地站起身來,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像是石化了一樣,小小的身體衣衫破碎,頭髮散亂,臉色蒼白,滿是血汙。冷風呼啦啦地吹來,她好像是一根孱弱的小草。

嗖的一聲,一支利箭突然射來,荊月兒身形靈活地向後一跳,躲過了致命的襲擊,但是人小力弱,還是被利箭射傷了小腿,鮮血嘩嘩地流了下來。

魏小公子嘿嘿一笑,繼續搭箭,再一次射來。

趙徹眉梢一挑,冷冷哼了一聲,彎弓搭箭,嗖的一聲撞斷了魏小公子的箭矢。

身後的惡狼如影隨形,腥臭氣味頓時襲上,荊月兒來不及檢視受了傷的小腿,向著趙徹的方向疾奔而去。

就是這個人,短短這麼一會兒已經救了她兩次,頭腦恍惚間,她迅速選擇了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向。

然而,她剛剛上前兩步,一支利箭突然射來,狠狠地釘在了她的腳前。孩子一愣,停了下來,然後抬起頭來,皺著眉頭,不解地看向那個騎在棗紅色馬匹上的黑袍少年。

趙徹輕蔑地冷哼一聲,眼角掃了她一眼,一箭射穿了另一名正在奔跑的女童的背心。

那孩子纔不過五六歲,慘叫一聲倒在地上,背後大大的“燕”字被鮮血染紅,然後迅速被惡狼撕破。

時間無比急速,又無比緩慢。孩子站在原地,神情愣怔。突然,她抿緊嘴角,迅速地轉過身去,她的速度極快,受傷的小腿絲毫冇有影響到她身體的靈活性,一隻惡狼追在後麵,猛地撲上前去,竟然被她以毫厘之差逃了過去。

圍場的一角放著一堆木棍和餵馬的雜草,孩子撿起一根棍子,頭也不回地重重地打在一隻偷襲的野狼的腰上。

惡狼號叫一聲,踉蹌地向一旁跳去,顯然受了重傷。

“過來!都過來!”孩子大叫一聲,蹲下身子撿起兩塊石頭,劈啪地砸了起來。火星四濺,雜草呼啦一聲就燒了起來。孩子將棍子點燃,舉著火把,滿場奔跑,驅散正在攻擊孩童的狼群,大聲叫道:“都過來!都過來!”

年紀幼小的孩童們大哭著向荊月兒這邊跑來,她們通通受了傷,有被狼咬傷的,更多的卻是箭傷。這麼一會兒工夫,剩下的已經不足二十人。

狼群畏懼火,見荊月兒將孩子們護在中間,踟躕著不敢上前。它們已經餓了很久,圍著孩子們轉了一會兒後,就紛紛回頭向著場中的屍體奔去,大肆地吞食起來。

諸葛懷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突然輕聲道:“冇用的畜生。”搭箭就向野狼射去。

利箭紛紛而上,狼群頓時遭到襲擊,一陣慘叫之後,惡狼紛紛倒地,再無一隻存活。

倖存的孩子們大喜,不顧滿身的傷痛,紛紛大聲歡呼起來。

然而,還冇等她們的聲音發出喉嚨,又一波箭羽密集而來,射在她們小小的身體上。

天朝貴胄們眼神銳利,手段狠辣,毫不容情地瞄準對方的孩子,箭羽嗜血奪命而來。

一支利箭呼嘯而來,來勢驚人,砰的一聲射穿一個孩子的腦袋,從右眼射入,穿透後腦,穩穩地停在荊月兒的鼻尖。溫熱的鮮血濺了她一臉,她張大了嘴,手上仍舊拿著那根燃燒著的木棍,木頭一般再不會動。孩子們的哭喊聲迴盪在她的耳邊,一切就像是一場噩夢。

箭羽漸漸稀疏,魏小公子和沐允齊齊一笑,搭上弓箭,瞄準女童,箭矢迅猛絕倫地射了過來。

趙徹眉頭一皺,驅馬上前,手摸箭壺,卻隻剩下一支箭,他冷哼一聲,一把將箭羽折斷,雙雙搭在弓上,手法妙到巔峰,激射而來,登時就將魏小公子和沐允的箭打落。

諸葛懷大笑一聲,叫道:“好箭法!”

話音剛落,所有的慘叫聲全部止歇,北風掃過白地,血腥的味道充溢在空氣之中。猩紅一片的圍場內,隻剩下荊月兒一個孩子,她滿頭亂髮,其間夾著稻草,衣衫染血,麵色蒼白,拄著一根木棍站在原地,神情木然地望著這邊,好像已經被嚇傻了。

趙玨說道:“七哥好厲害,我已經冇箭了,今日看來是七哥大勝了。”

魏小公子眉梢一挑,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沐允,最後轉頭望向諸葛懷。

諸葛懷麵容清俊,笑眯眯地說道:“我早就冇箭了。”

“燕世子不是還有嗎?時間還冇到,鹿死誰手,猶未可知。”沐允突然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轉到燕洵身上。

趙徹冷冷地看向燕洵,不鹹不淡地說道:“燕世子總是能出其不意地給人以驚喜。”一炷香的時間剛剛過去一半,所有人的箭羽都已經告罄,隻有燕洵的箭壺裡,還插著一支雪白的翎羽箭。

燕洵端坐在馬上,雖然隻有十三歲,但是他脊背挺拔,劍眉星目,鼻梁高挺,眼神銳利,一身華服熨帖地穿在身上,越發顯得卓爾不群,英俊冷厲。他麵色淡然,緩緩驅馬上前,拉滿弓箭,對準了那個圍場中央的孩子。

長風呼嘯吹來,捲起了孩子破碎的衣衫和淩亂的頭髮,她年紀還很小,不過六七歲的樣子,營養不良,麵黃肌瘦,像是一隻剛出生還冇長毛的小狼,手臂、脖頸、小腿上全是傷痕,肩膀上的傷幾乎靠近心脈。她站在一片狼藉的修羅場中央,遍地殘肢斷臂,遍地屍體鮮血,血腥的臭味四處飄散,殘忍的力量像是絕望的驚魂,撕扯著孩子脆弱的眼球。

一支閃動著嗜血寒芒的利箭緩緩對上孩子的咽喉,少年端坐在馬背上,眼神銳利,雙眉緊鎖,手臂上青筋暴起,慢慢地拉滿了弓。

她已經避無可避,紛亂的念頭在腦海中呼嘯奔騰,那麼多的不解和疑惑在突如其來的屠殺麵前全都塌了下去。她緩緩地抬起頭來,目光森冷,帶著冷厲的仇恨和厭惡,冷冷地看著那個正對著她的少年,毫無半點畏懼之色。

那一天,是白蒼曆七七零年正月初四,真煌城的百姓們剛剛度過了他們的新年。在真煌城外的皇家獵場上,她和他,第一次相遇。

時間穿透了曆史的軌道,劃破了時空的閘門,將兩個原本不該觸碰的靈魂,擺在了同一個平台之上。

燕洵眉頭輕蹙,手指略略一偏,鬆開了那支利箭。

長箭呼嘯而去,帶動空氣裡的寒風,發出嗖嗖的聲響,所有人的視線全都凝聚其上,向著那個站在原地的孩子望去。

唰的一聲,一道血線頓時拉長,利箭擦著孩子的脖頸而過,劃出一道血痕。孩子身形微微一晃,踉蹌了兩步,卻仍舊站在原地。

“哈哈!恭喜七哥!”趙玨大聲笑道。

趙徹輕蔑地看了燕洵一眼,冷笑道:“燕世子終日埋首於歌舞詩詞,怕是已經忘了趙家的先祖是如何拿箭的吧?”

燕洵放下長弓,轉過頭來,淡淡說道:“趙家的先祖如何拿箭,有趙家的子孫記著就好,燕洵不敢越俎代庖。”

諸葛懷笑道:“如此一來,今日的彩頭就歸七殿下了,我府中已設下宴席,諸位一同去喝杯水酒吧。”

眾人答應,齊齊上馬,好似剛纔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再平常不過的遊戲。

大風呼嘯而過,捲起眾人獵獵翻飛的大裘披風,空曠的雪原之上腥風遍佈,遠遠的,燕洵回過頭來,見那滿身血汙的孩子仍舊站在曠野上,眼神深沉地向著這邊望來,久久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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