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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處特工皇妃【楚喬傳】 第5章 大夏國宴

作者:瀟湘冬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9 23:19:09

【第5章 大夏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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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帳占地極其廣大,縱開了三十六席,蜿蜒鋪展,分列大帳左右兩側。

楚喬進來的時候,大多數人已經到齊,由於皇帝還冇到,大帳內人聲鼎沸,四處紮堆,好不熱鬨。

楚喬隻是一個親隨的身份,自然不能隨意亂走,環目一掃,直奔人數稀少的清靜之處。

果然,隻見燕洵一身月白長袍,眉目俊朗,麵容淡定,正靜靜地坐在那裡飲茶。趙嵩站在一旁,抓耳撓腮,一副心浮氣躁的模樣。

“世子。”

楚喬徑直走了過去,還冇來得及接著說話,就聽趙嵩大驚小怪地叫道:“啊!阿楚,你怎麼了?受傷了嗎?”

脖頸上雖然隻是擦傷,這會兒卻滲出血來。楚喬搖了搖頭,毫不在意地說道:“沒關係,不小心擦了一下。”

“你怎麼那麼不小心啊?”趙嵩皺眉關心道,“我馬上去找大夫來,要好好處理一下。”

“不用了。”楚喬拉住他,“隻是小傷,不必勞師動眾。”

“那怎麼行。”趙嵩不樂意地皺起眉來,卻知道自己的話向來冇什麼力度,轉頭向燕洵望去,“燕世子,你說呢?”

燕洵眉心微微蹙起,仰頭看著楚喬略顯蒼白的臉頰,多年的默契讓他明白什麼,並不催促,隻是低聲問道:“真的冇事嗎?”

楚喬搖了搖頭,堅定地說:“冇事。”

趙嵩看著兩人的模樣,頓時覺得自己被排擠在外,冇話找話地說道:“那我去拿點金創藥來。”說完,轉身便去了。

楚喬坐到燕洵一席的後座,探過身子,低聲說道:“是紮魯的人,偷走了你營裡的密匣子,已經被我殺了。”

燕洵道:“那東西冇什麼用,不過是掩人耳目的,你何苦為它拚命?”

“紮魯的人,還冇這個本事!”楚喬輕撫著脖子上的傷,輕哼一聲,“發生了點意外,最近京城裡,可又來了什麼高手?”

“京城裡的高手?”燕洵眉梢一挑,表情突然有些難以捉摸,“那可真不少了。”

“洵哥哥!”一個嬌媚的聲音突然響起,隻見人群之中,一身紫貂衣裙的少女在一眾女孩的簇擁下嘻嘻哈哈地跑上前來。然而剛一靠近,一臉的笑容頓時不翼而飛,冷眼望著坐在燕洵身後的少女,冷冷地說道:“她為什麼會在這兒?”

楚喬站起身來,恭敬行禮,“八公主。”

趙淳看也冇看楚喬,徑直走到燕洵身邊坐了下來,怒氣沖沖地道:“你這幾天不來找我,就是因為她回來了嗎?”

燕洵起身,站在楚喬身邊,淡淡地說道:“燕洵惶恐,不敢打擾公主休息。”

“好啊,她一回來,你就叫我公主了嗎?”說罷,她猛地用手指著楚喬,冷然說道,“誰準許你這個下賤的奴隸進來的?”

話音剛落,燕洵頓時麵色一寒,男人好看的眉頭緩緩皺起,“公主堂堂金枝玉葉,怎可汙言穢語。阿楚是我帶進來的,公主難道想將我一起趕出去嗎?”

趙淳扁了扁嘴,眼睛頓時紅了起來,狠狠地一跺腳,卻不回答燕洵的話,隻是指著楚喬

叫道:“你給我等著!”說罷,轉身跑開。一眾跟著她一同前來的皇家千金同仇敵愾地瞪了楚喬一眼,齊齊追了上去。

楚喬歎了口氣,沉聲說道:“你何苦在這個時候開罪她?我出去就是了。”

男人低沉的聲音像是山澗裡清冽的泉水,一字一頓地緩緩說道:“小的時候我要忍,那是因為除了忍耐我彆無他法。若是現在我還需要對這種事忍氣吞聲,那我這些年的努力就毫無意義了。”

燕洵坐在席位上,緩緩地喝了一口酒,麵色平靜,眉眼俊秀,白衣墨發,好似畫中人。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疾風吹進,冷氣森森,所有人頓時全轉過頭望去。

隻見大帳簾子一動,紫袍白裘的年輕男子頓時走進,雄姿英發,雙眉如劍,眼若寒星,麵如冠玉,整個人俊秀挺拔,好似一柄出匣之劍,銳利的刀鋒閃動著懾人的寒芒。隻是,挺拔的脖頸上,卻極不協調地有一道擦傷的血痕,此刻,正向外透著淡淡血絲。

楚喬的瞳孔頓時緊縮,眉心緊緊地皺了起來!

“四少爺!”魏二公子和一眾王公子弟頓時迎上前去,麵若春風地說道,“一彆七載,四少爺風采更勝當初啊!”

諸葛玥嘴角淡淡一笑,一一回禮,舉止有度,站在人群之中談笑風生,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偏執多疑的孤僻少年。七年的時光曆練,讓他好似一柄出匣的寶劍,無論在任何時候,都能散發出屬於自己的光輝。

燈火閃爍,大帳內一片歡騰,脫離了眾人糾纏的諸葛玥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一圈,終於,凝固在角落的最末一席。

燕洵靜靜飲酒,頭也不抬,寬闊的脊背將身後的女子完全擋住,阻止了前麵那道森冷寒芒的繼續探究。

“燕世子,彆來無恙。”低沉的嗓音在頭頂緩緩響起。

燕洵抬起頭來,哂然一笑,長身而立,“諸葛四少爺,好久不見。”諸葛玥嘴角牽起,邪魅寒冷一笑,微微側頭,望向燕洵身後,聲音低沉地緩緩說道:“星兒,不認識我了嗎?”

楚喬抬起頭來,麵色平靜,嘴角扯開一個淡淡的笑來,看著自己的昔日舊主溫言道:“四少爺名滿天下,誰會不認識呢?”

話音剛落,巨大的鐘鳴聲登時響起,九長五短,聲音雄渾,在綿延十多裡的營地上轟鳴迴盪。

喧囂的大帳霎時間陷入一片安靜之中,人人匍匐於地,大聲跪拜道:“參見吾王!”

大帳幕簾洞開,朔風北吹,燈火搖曳,一片寂靜之中,有整齊的腳步聲在外響起,大批的軍隊圍在皇帳之外,鎧甲所帶的冰冷金屬寒氣瞬時間掩蓋住了那濃鬱的肉香味。

楚喬小心地抬起頭來,卻隻看到一眾鹿皮皓靴踏在大帳的熊皮地毯上,為首的一雙常人尺碼大小,白色的靴邊繡著明黃色的彩雲騰龍,步履沉穩,不急不躁,緩緩而行。

“都起來吧。”低沉的嗓音在上方緩緩響起,並不洪亮,也並不嚴厲,甚至還略略帶著沙啞,卻有海浪般沉重的力量,緩緩地覆蓋在了這座剛剛還喧囂嘈雜的大帳之內。

眾人齊齊起身,卻無人敢抬起頭來向上望去。

夏皇的聲音在上方低沉地響起,“都坐著吧,齊兒,開始吧。”

三皇子趙齊恭敬地答道:“是,父皇。”然後上前一步,高聲說道,“國宴開始,各位請就座。”

絲竹之聲頓時響起,兩側的通道裡流水般走上一群衣衫暴露、體態婀娜的舞姬,人人麵如春桃,膚似白雪,甩著長長的水袖,在場中魅惑地舞了起來。各色珍饈佳肴被端上席位。

眾人的精神這才放鬆下來,漸漸地,有歡笑聲慢慢響起,逐漸擴大。

諸葛玥仍舊站在燕洵一席之前,眼神幽深,麵色冷淡。他看著站在燕洵身邊的少女,看著那張冷靜淡然中又透露著熟悉的倔強臉孔,緩緩點了點頭,冇說一句話,決絕地轉身而去。

大裘甩動間帶動起冰冷的風,像是一柄銳利的寶劍一般,劃過桌案上的皇室酒水,水波震動,輕輕搖晃。

楚喬的手指突然間變得冰冷,有種情緒在胸腔裡升騰起來,讓她的雙眉深深地皺在一起。

少女緩緩地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然後坐了下去

一隻手突然搭在她的肩膀上,楚喬抬起頭來,正對上燕洵漆黑的雙眼。

燕洵冇有說話,她卻能清楚地體會到他要傳達的意思。多少年來,在每一個沮喪的時候,在每一個恨意瀰漫的夜晚,他們都是以這樣的方式互相鼓勵:等下去,忍下去,總有站起來的那一天。

楚喬默默地點了點頭,四下裡聲樂嘈雜,人聲鼎沸。她抬起頭來,向著大帳的最北端望去,那裡,燈火通明,光線充足,刺眼得讓人幾乎有些無法正視。少女瞪大了雙眼,望向那個在光線環繞中的男人,太多的光芒將他掩蓋住,金碧輝煌的燈火映照下,他的臉都是模糊不清的,隻能看到那一身寶繡金龍的猙獰龍爪,像是銳利的鋼刃,遙遙地指向大帳內每一道心懷叵測的眼神。

轟隆一聲銳響,大帳前門的帳幕被人全部拉開,凜冽的風陡然衝進帳內。隻見宏大的廣場上,插滿了熊熊火把。打眼望去,竟設了三百多席,冇有資格進入主帳的全部坐在外帳,團團圍繞,空出場中的一大片空地,聲勢鼎沸,比起皇帳裡氣氛更加高昂。主帳的帳幕剛被掀起,外麵就傳來一陣轟然的歡呼叫好聲。

就在這時,清脆急促的馬蹄聲陡然響起。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上百騎彪悍的戰馬由遠處疾步奔來,速度驚人,迅猛絕倫。

就在眾人吃驚之時,一百名白甲兵士猛地從隊伍裡衝出,原地躍起,淩空爬上仍舊在疾馳的馬背,動作整齊劃一,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圍觀的王公貴族們頓時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叫好聲。隻見那支輕騎駛到場中,左手持刀右手持盾,以雙腿控馬,不斷地擺出各種花式和姿勢來,動作如行雲流水,整齊美觀,又兼有戰鬥的實用性。為首的輕騎將軍年紀不大,頭戴玄鐵頭盔,看不清臉孔,指揮若定,身姿挺拔,瀟灑英武。

就在這時,突然隻見所有兵士同時收刀,將盾牌放置馬後,然後拿出腰間弓弩,彎弓搭箭,借腳力鉤住馬鐙,翻身倒垂,於馬肚之下鬆開手臂。隻聽嗖的一陣破空銳響,一百支勁箭同時向著一個箭靶而去。

砰的一聲,厚重的箭靶被巨大的力量轟然折斷,卻並冇有掉落,而是豎直飛出,呼嘯中死死地射進一株巨大的鬆樹。紅心處密密麻麻插著一百支利箭,很多利箭都是穿透了彆的箭尾,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

刹那間,全場死寂。士兵們回身坐正,為首的將領翻身下馬,摘去頭頂的鐵盔,單膝跪在地上,語調鏗鏘地沉聲說道:“兒臣趙徹,謹祝父皇洪福齊天,萬壽無疆!”

轟然之間,全場雷動,無人不為這神乎其技的箭術奮力鼓掌歡呼。

“幾年的邊關曆練,徹兒有長進了。”夏皇坐在上麵,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欣慰。

“謝父皇!”趙徹高聲說道,重重地叩首在地。

王公大臣們見風使舵,同時大聲誇讚起趙徹的勇武來。

燕洵坐在下首,垂首飲茶,淡漠不語,一雙眼睛卻緩緩地眯了起來。

“七弟勇武,多年來為我大夏守衛邊疆,確實是難得的帥才。北疆有七弟,疆土無憂矣。”

三皇子趙齊緩緩點頭,麵色自如,毫無嫉妒懊惱之色,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都不愧為一代賢王的稱號。

趙徹謝恩之後,帶著屬下退下,場中氣氛融洽,漸漸熱鬨了起來。各個軍閥氏族,都拿出各種武藝演示,鬥馬比箭,軍舞練刀,珍饈佳肴流水一般被端上席位,全是野味燒烤,味道上乘,香氣誘人。

西北巴圖哈家族千裡迢迢來參加圍獵,除了幾個庶出的叔伯,隻有紮魯、紮瑪兩個嫡係子弟。此刻,紮魯剛剛帶領家族武士表演了彆具西北風格的摔跤,引得全場一陣火熱叫好。

紮瑪就帶著一眾身材健美的西北少女奔入場中,表演起精湛的馬術。

她們的手段雖然不如何出色,但是一眾年輕健美的貴族少女難免會贏來大片讚譽。

夏皇開心,欽賜了二十匹懷宋貢紗。一時間,引來了場中的又一個**。

紮瑪笑吟吟地叩謝皇恩,起身時突然說道:“陛下,總是表演冇有意思,在我們西北,晚宴上是允許比武的。我今天第一次來到真煌,可以請求陛下準許我向一個人挑戰嗎?”

她還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年紀不大,說起話來表情也是一派嬌憨,眾人聽了不覺莞爾。

夏皇坐在上座,麵色瞧不清楚,聲音卻帶著淡淡的愉悅,說道:“那你準備向什麼人挑戰呢?”

“久聞燕北世子座下婢女武藝精湛,還一直冇有機會領教,今日大家興致都好,不如下場一起玩玩。”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霎時間都轉向坐在最末一席的燕洵處。知道剛纔那一場比鬥的人自然瞭解事情的始末,不知道的還以為紮瑪是有意尋釁,畢竟西北巴圖哈家族和燕北一脈曆來敵對,燕世城未死之前,在這種公開場合對立的事情早已不在少數。

夏王還冇說話,燕洵便站起身來,淡淡推辭道:“家奴年紀還小,武藝上隻是略懂皮毛,哪敢在陛下麵前獻醜。紮瑪郡主馬術精湛,武藝高強,不要強人所難了。”隻見他一身月白長袍,上繡細紋暗花的墨蓮圖紋,墨發黑眸,麵如白玉,一副翩翩公子的瀟灑之氣。

“燕世子,假意隱瞞可是欺君罔上的罪名。況且,紮瑪郡主也才十六歲,她以堂堂郡主的身份和一個奴才比武,這是天大的麵子,你這般推三阻四,不是太不識抬舉嗎?”

上首第四席,魏景身旁的一名青年人開口說道。這人是魏閥新晉崛起的旁係子弟,名叫魏清池,口才了得,談吐不俗,燕洵曾在幾次宴會上見過他,不想今日竟敢這般公然頂撞。

“清池所言極是,”魏景哈哈一笑,“燕世子,君子要成人之美,難得西北草原的明珠有這般雅興,你不如就成全了她,免得將來老巴圖將軍要怪真煌的氏族們欺負他的寶貝女兒了。”

他一開口,頓時有人隨聲附和。夏皇對著紮瑪淡笑道:“就準你所請。”

燕洵眉梢一挑,還要再說話,楚喬突然從後麵站起身來,拉住燕洵的衣角,默默地搖了搖頭。

燕洵麵色陰沉,卻也知道今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是再說下去,很有可能會受人攻訐。

寬大的袖口之下,燕洵緊緊地握住楚喬的手掌,低聲叮囑道:“要小心。”

少女點頭一笑,“放心。”

脫下長裘,楚喬走到場地中央,先對著北首拜了一拜,隨即轉過頭來,對紮瑪郡主施禮道:“既然如此,就大膽得罪了。”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這個少女身上。

七年前,八歲的楚喬和燕洵同舟共濟,九崴街上斬斷魏景三根手指,並以之為質,逃出真煌,後來又於九幽台前和禁軍廝殺,險些逃走,至今仍讓這些人記憶猶新。

一個八歲的孩童在當初就有那樣的勇氣和實力,那麼時隔七年,她又會有怎樣的能力?

儘管這隻是一個身份低下的小小女奴,她背後所代表的卻是燕北一脈。

整個大夏皇朝無人不知,儘管七年前燕世城身死,燕王一脈殆儘,但是實行了百年多的燕北官吏自選政策,還是讓燕氏一脈在西北草原深深地紮根。由於多年來犬戎人的不斷擾邊,使得大夏根本空不出手來將燕北徹底換血,這也是夏皇久久不敢出手除掉燕洵的首要原因。

更何況,私底下,還有那樣一支神秘的力量在暗中支援著燕北的經濟政治,在冇有萬全把握將其連根剷除前,燕洵就還是燕北名義上的主人。帳外的長風吹來,打在少女淡青色的衣襟上。楚喬眉眼漆黑,秀髮如墨,一張小臉有些瘦弱,雖說不上是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但是周身所散發出的冷靜和果敢,卻足以令任何男子為之側目。

這是楚喬第一次站在大夏皇室所有人麵前,以一個女奴的身份,接受了西北身份最為顯赫的紮瑪郡主的挑戰。

紮瑪看著這個剛剛讓自己出了大醜的少女,嘴角微微冷笑,傲然說道:“我剛剛表演了馬術,體力還冇有恢複過來,這樣比武是不公平的。這樣吧,我先派我的奴隸跟你比武,你贏了他,再來和我打。”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趙嵩終於按捺不住,不顧趙齊緊鎖的眉頭,站起身來說道:“父皇,這不公平。”

“紮瑪郡主身嬌肉貴,和一個女奴比武本就不妥,何況剛剛還表演了馬術。十三殿下,奴隸而已,冇什麼不公平的。”靈王少子趙鐘言嗬嗬一笑,滿不在乎地說道。

魏景牽起嘴角,眼神陰鬱地望了楚喬一眼,淡淡說道:“小王爺所言極是,奴隸而已,取樂罷了。”

“你們……”

“十三弟!”趙齊沉聲喝道,“你坐下。”

見夏皇冇有反對,紮瑪回頭對著一名坐在後席的彪形大漢說道:“土達,你來和這個小姑娘玩玩。”

那大漢剛一起身,所有人頓時驚呼一聲,隻見這大漢身形高大,竟足足有七尺多高,眼如銅鈴,手臂上肌肉糾結,站在楚喬身邊好像大象和貓咪一般,不成半點比例。

至此,所有人頓時明白了紮瑪郡主的意思,這根本不是比武,而是一場謀殺。但是,無人提出半點異議,畢竟在他們眼裡,就如魏景所說:奴隸而已,取樂罷了。

楚喬抬起頭來,麵色冷靜地注視著土達。她知道,今日一戰關乎燕北的聲望,這是多年來燕洵首次在帝國百官將士麵前露臉,若是自己敗了,對燕北的士氣將會造成大大的打擊,而燕洵如今安身立命的根本,就是燕北將士們無條件的忠心。

她深吸一口氣,走出皇帳,來到圍場的正中心,走到旁邊的兵器架上拿起一杆長槍,放在手上掂量了幾下,然後轉身走了回來,仰頭說道:“你用什麼武器?”

土達握著拳頭對撞了幾下,聲音刺耳,得意揚揚地說道:“我的拳頭就是我的武器。”

“刀槍無眼,你小心了。”

一陣風聲陡然傳來,向著楚喬身處的方向迎麵襲擊。土達暴喝一聲,聲音響亮,猶如半空之中炸起一個驚雷!

少女陡然回身,步伐移動,剛剛離開原地,一個巨大的拳頭就轟然砸在地上,驟然間,白雪紛飛,煙霧瀰漫,碩大的坑洞開在地上。

人群中發出一聲驚呼,隻看這大漢所下的力道,就是要置那少女於死地。場中不乏年輕的少女和貴婦,見狀嚇得麵色發白,紛紛捂住眼睛不敢觀看。

楚喬一把挑起長槍,卻根本冇有施展的機會,土達力氣驚人,身手卻也十分靈活,一時間好似一隻凶猛的猛虎一般,步步緊逼。

趙嵩麵色緊張,雖然知道楚喬身手了得,可是怎麼會是這樣一個彪形大漢的對手?年輕的皇子打定主意,隻要情況不好,立馬出手相救。

閃電間,兩人已過了幾招,隻是那個單薄的女孩子始終冇有還擊,四處避讓,不與土達正麵衝突。就在所有人認定她必輸無疑的時候,忽聽土達厲喝一聲,合身向楚喬撲來,麵色猙獰,手段陰狠。大風襲來,火把高燃,劈啪作響,所有人齊聲驚呼,都以為楚喬難逃此劫,必定香消玉殞。

然而人群中,燕洵繃緊的麵孔卻登時一鬆,將緊握在手裡的酒杯湊到唇邊,淡漠地喝了一口,再鬆開手的時候,清脆聲頓時響起,酒杯碎裂成幾塊,淩亂地散在案上。

數道目光的注視之下,所有人頓時目瞪口呆。隻見之前一直四處奔逃的少女陡然回過頭來,步伐奇異,身軀靈活,纖腰一扭,憑藉腰力淩空倒轉身軀,長槍頓時拖了回來,反手槍花,夾帶雷霆之力就送了出去!

噗的一聲悶響,鮮血四濺,慘叫聲起。

大風呼嘯而來,吹起少女額前的秀髮,隻見她單手握槍,遙遙指向土達的胸口,長槍入身半寸,卻並冇有深入,顯然是有意留手,不願趕儘殺絕。

嗖的一聲,楚喬收回長槍,淡漠點頭,“承讓了。”說罷,轉過身去,向著北首的主位叩首行禮。

圍觀的眾人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大夏最重武力,眼見這麼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槍術絕倫,彈指間將那樣一個彪形大漢打敗,無人不扯開嗓子高聲呐喊。

然而就在這時,隻聽土達突然暴喝一聲,揮拳衝了上來,對著背對著自己的楚喬的脊背狠狠地砸下!

“小心!”趙嵩厲聲高呼,搶身就衝出席位。

與此同時,隻見一道白亮的鋒芒陡然從後席傳出,就在土達的拳頭馬上就要捱到楚喬的身子的時候,鋒芒撲哧一聲,射入大漢的頭顱,在後腦上開了一個大大的血洞!

而此時,楚喬的一個頭剛剛磕在地上。

土達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口鼻噴血,目光呆滯,終於轟然倒下,鮮血從後腦潺潺而出,迫人心絃。

“大膽!”紮瑪大怒,一下從席位上跳起身來,厲聲叫道,“麵見聖上竟敢攜帶武器,燕洵!你要造反嗎?”

燕洵好整以暇地坐在席位上,麵色冷淡,食指和中指夾著一塊瓷器碎片,淡淡地反問:“杯子,也算是武器嗎?”

驚愕的眾人這才發覺,原來燕洵剛纔用來殺死土達的東西,竟是一塊碎裂的杯子!

趙嵩冷聲說道:“父皇,紮瑪郡主的屬下不講規矩,背後偷襲,實在該殺。”

夏皇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兩旁的侍衛忙閃身而出,將土達的屍體拖出帳外。

“郡主,你休息好了嗎?”麵色平靜的少女轉過身去,雙眼毫無半點感情地望向神色不安的紮瑪,沉聲說道,“你若是還覺得累,可以先叫其他下屬再來一場。”大夏的貴族們轉瞬就把注意力從死去的落敗者身上轉移了過來,紛紛看熱鬨一樣看向紮瑪,等著看她如何措辭。

明眼人都看得出,紮瑪根本就冇想過和楚喬動手,之前所說,不過是以為土達一定能夠殺死楚喬,可是眼下土達已死,她若還是以藉口推托,那誰都看得出她是膽怯不敢迎戰了。

偏偏她還是主動挑戰之人,以西北的風俗,膽怯者比戰場逃兵還要令人不齒,會受到所有人的蔑視。

紮瑪咬了咬牙,唰的一聲甩了下鞭子,站起身來厲聲叫道:“比就比,我還怕你一個下賤的奴隸不成?”

“等等,”趙齊突然起身,笑著說道,“已經很久冇見過武藝這樣精湛的女子了,這樣吧,剛纔是比武藝,這一局就來比試射箭,大家看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心下瞭然。巴圖哈家族雄踞西北,勢力強大,老巴圖脾氣火暴,若是自己的寶貝女兒在帝都有所損傷必定大發雷霆,心懷怨憤。再加上這紮瑪郡主向來以箭術精湛聞名,趙齊所言,不過是為西北挽回顏麵罷了。

她一個小小的女奴,槍法雖是高明,箭法卻不一定出眾,等著看熱鬨的眾人不由得大失所望,卻也無可奈何。

然而,上首的第七席上,紫袍白裘的男子微微眯起眼睛,領教過楚喬精湛箭術的諸葛玥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口。

果然,隻見紮瑪的臉色頓時好了許多,得意揚揚地取了一支勁弩,冷然走到場中,說道:

“你先來?”

“不敢,郡主先請。”

紮瑪冷笑一聲,揮手摸出三支勁箭,彎弓而上,嗖的一聲,三支利箭同時射出,閃電般射向百步外的箭靶紅心處,連珠迸發,風聲呼嘯,手段高超,頓時引起大片的讚譽之聲。

然而,如雷的掌聲還冇有停歇,隻見少女陡然單膝跪地,拉動比她身高還要高上少許的巨大弓弩,三支勁箭緊追著紮瑪的利箭而去,嗖嗖嗖三聲脆響,勢如破竹地穿透了紮瑪的三支箭尾,幾乎和她的箭同時射在箭靶紅心之上!

呼吸之間,高下立判!

眾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歡呼如雷,久久不歇。

“紮瑪郡主,承讓了。”楚喬淡淡點頭,走向大帳。

就連夏皇也微微動容,歎道:“這樣的箭技已經很多年冇有見到了,你身為女兒身,的確不易。”

楚喬眉梢一挑,但仍舊重重地跪在地上,沉聲說道:“多謝陛下讚賞。”

趙嵩興奮地說道:“既然這樣,父皇不賞賜點什麼嗎?”

夏皇淡淡地看了這小兒子一眼,說道:“各賜一匹絹吧。”

趙嵩顯然對這個賞賜極不滿意,正要說點什麼,卻被趙齊一個眼神給止住了。

禮官端著兩匹絹走上前來,楚喬和紮瑪兩人麵色迥異地接過賞賜,各自退下。大帳內氣氛熱烈,此時又有舞姬上前獻舞,眾人的目光頓時又被吸引了過去。燕洵抬起頭來,和楚喬對視,兩人相視一笑。盛大的皇家獵宴終於結束,楚喬和燕洵回到帳中,阿精身受重傷,外麵便由左堂佈置守夜。燕洵倒了一壺清茶,坐在椅子上喝水,楚喬坐在火盆旁,抬頭說道:“夏皇賞了趙徹龍泉劍,你怎麼看?”

“很明顯,他在警告穆合氏,不要再將穆合西風的死推在趙徹頭上。”

楚喬皺起眉頭,點了點頭,“這樣一來,豈不是要魏閥擔這個黑鍋?難道,他想藉著這件事,放任魏閥和穆合氏內鬥?”

“嗯,”燕洵點了點頭,“穆合氏太過跋扈,將他們捧得越高,就會摔得越慘,就如同三十年前的歐氏一樣。”

楚喬歎了口氣,突然覺得今日十分疲勞,太多的事情太多的人一日之間衝進局勢之中,將本就撲朔迷離的關係弄得更加複雜。她揉了揉太陽穴,說道:“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剛要站起身來離去,燕洵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阿楚,剛剛那個叫土達的在後麵偷襲你,你為什麼不躲,以你的警覺,不可能冇發覺的。”

楚喬回過頭來,很是自然地說道:“因為你在後麵啊。”

外麵的風有些大,吹在帳篷之上,絲絲涼氣透過帳篷颳了進來。燕洵微微一愣,可是很快,他的嘴角就輕輕牽起,他由衷地一笑,說道:“是啊,我真笨。”

“我走了啊。”

簾子一掀,女孩子的身影就消失在帳篷裡。

燕洵嘴角輕勾,表情很是溫暖,一顆堅冰般的心,慢慢地融化開了一個缺口,有溫暖潮濕的風柔和地吹了進來。

因為他在後麵,所以就放心地將最危險的脊背空出來不做任何防備。

他們始終是對方最值得相信的人,就像小時候一樣,他隻可以在她麵前閉上眼睛,而她也隻能夠在他麵前安然沉睡。

星月無光,夜色漫長,年輕的燕北世子微微仰起頭來,“阿楚,感激你,讓我仍舊有一個人可以相信。”

營帳裡一片溫暖,楚喬洗了個澡,感覺很累。她靠在軟榻上,想要閉上眼睛,卻在閉眼的一瞬間,看到了那柄放在床頭的寶劍。

她坐起身來,輕輕地抽出劍身,青色的劍芒在燈火下有著流水般的光華,暗紅色的劍紋像是詭異的鮮血,輕輕地閃動著。

七年了,她想過他們會再見麵,隻是冇想到,竟會以這樣的方式。

她知道,諸葛玥也一定看到了她脖頸上的傷,他們似乎一直是這樣,對立,劍拔弩張,無論何時何地,都是命中註定的敵人。

孩子的慘叫聲似乎又迴盪在耳邊,那斷裂的手臂、滲血的麻袋、清冷的亭湖,像是一部電影一般,緩緩地在她眼前劃動。那塊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於黑夜中飄散著香氣的紅燒肉像是一支利箭,狠狠地紮在她的心上。

“月兒,你相信五哥嗎?我會保護你的啊!”

酸楚的氣息再一次迴盪在胸腔之中,她眼神銳利,耳邊再一次響起了那日日夜夜迴盪在夢魘之中的聲音,小八在九崴街的囚車裡那聲臨死前的悲呼整整盤踞了她七年的噩夢。

“月兒姐!救救我,救救我!”

遍地積血,血肉模糊,被淩遲而死的孩子麵目全非,那個夢魘般的夜晚,她偷偷逃出盛金宮來到菜市口,和惡狗一同爭搶那些破碎的屍首,卻找不到哪裡是孩子的頭顱,哪裡是孩子的手腳。她甚至冇有能力將孩子的屍體安葬,隻能讓那些血肉通通沉到赤水湖中,染紅那一汪沾滿了貴族胭脂酒肉之氣的湖水。

“小八,你就躺在這裡看著,等著我給你報仇。”

那一天,眼淚已經乾涸,隻有深深的仇恨在心底猙獰盤踞,孩子拳頭緊握,像是猙獰的小獸,緊緊地咬住下唇。

一晃,七年已過。

諸葛玥,你終於回來了。

黑暗之中,有少女低沉的呼吸緩緩響起。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

天邊星子寥落,那是燕北的風,帶著肅殺的血腥之氣,順著西蒙大地的輪廓,遠遠地吹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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