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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處特工皇妃【楚喬傳】 第2章 夜深霧濃

作者:瀟湘冬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9 23:19:09

【第2章 夜深霧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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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已是深夜,桌上的小暖籠裡照例溫著一壺**,楚喬倒出一小盅來喝了一口,頓時從裡到外都暖和了起來。外麵月亮很大,明晃晃地掛在天上,照得鶯歌彆院一片白亮。

推開窗子,皎潔的月光射了進來,她坐在椅子上,支著手肘,趴在窗簷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次這樣打量著這個院子了,很多時候,她都分不清到底眼前的這一切是一場夢境,還是前世的記憶隻是一場虛幻。轉眼間,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要八年了。八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東西,包括一個人的思想、信念、憧憬和為之奮鬥努力的理想。

院子裡有兩棵木樁,立在那裡已經有七年多了,即便是這樣的黑夜,藉著白亮的月光還是可以清楚地看到木樁上深深淺淺的刀痕。

那是這些年來她和燕洵練武的地方。最初的那幾年,他們不敢在白天練習,隻能在每個深夜,悄悄地拿著刀,一個人出去放哨望風,一個人靜悄悄地練習楚喬畫下的那些融合了各國武術精髓的精妙刀法。每每有一兩個宮人經過都會讓他們非常緊張,然後在彆人離去時長吐一口涼氣。

偏廂的西暖房裡,總是準備著兩套被褥,那個時候,他們冇有一個信得過的下人。兩個孩子經常要抱著刀劍住在一個房間裡,一個睡著的時候另一個一定要醒著,門板的門閂上永遠拴著細線,連在兩人的手腳上,隻要稍有動靜,兩人就會拔出刀從床上跳起身來。

書房書架上的古董花瓶裡,總是會裝滿各種傷藥,以備不時之需。雖然他們很少用上,卻漸漸養成了這樣的習慣,連吃飯的筷子勺子都是銀質的,並且餵養了很多小兔子,每一次的飯菜都要兔子先吃了,等上一天半天他們纔敢吃進嘴裡。最初的那幾年,他們似乎就從來冇有吃到過新出鍋的熱飯。

無論是酷暑還是隆冬,內衫裡麵永遠要罩上一層軟甲。無論是吃飯還是睡覺,身上總要有一件最趁手的武器。時間就這樣緩緩流過,無論怎樣艱難,他們還是肩並肩地漸漸長大了。

希望突然變得不再渺茫,未來也不再無望,心裡,也漸漸滋生出一絲絲熱烈的期盼。

楚喬淡淡地牽起嘴角,這樣,或者就是所謂的歸屬感吧,經過了這麼多年,這麼多的殺戮,這麼多的冷箭陰謀,她終於不再將自己當作一個外人想要逃離想要置身事外了。

其實,當她走進這座皇城的那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就緊緊地連在一起了。

想到這裡,楚喬不自禁地向著西北方的天空望去。那裡,有燕洵無數次跟她描述過的回回山、火雷原,有他們一直嚮往著的燕北草原。在每一個寒冷的夜裡,在每一個受辱的困境,在每一個滿心仇恨的境況下,支撐著他們,艱難地走了過來。

深吸一口氣,將窗子關好,楚喬來到書案前,攤開一張圖表,垂下頭去,細細地看了起來。

房門咯吱一聲被緩緩打開,男子一身棉白長衫,脖領上有一圈細密的駝絨,衣衫磊落,麵容清俊。

楚喬微微一笑,並冇有起身,坐著打招呼道:“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啊?”

“你不是也冇睡嗎?”

燕洵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打開蓋子道:“你一覺睡到半夜,晚飯也冇吃,不餓嗎?”

話音剛落,一陣響亮的肚子打鼓聲頓時響起,楚喬揉著肚子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不說還好,一說它就開始造反了。”

“先吃點,看看合不合胃口?”

“嗯。”楚喬放下紙筆,站起身來接過食盒,探頭一看,頓時驚喜地叫道,“呀!是梨花餃啊!”

“嗯,知道你愛吃,我一早就叫人準備好了,已經在外麵凍了好幾天,就等你回來,剛剛纔下鍋的。”

“嗬嗬,”女孩子眼睛眯成一條線,笑眯眯地說,“燕洵,每次吃到這個,我就有一種回到家的感覺。”

她大口大口地吃下幾個餃子,燕洵倒了一杯鹿奶,靜靜地看著她吃飯。窗外月光皎潔,透過窗子將光芒灑在兩人身上,牆角的燭火劈啪作響,越發顯得一切都安然靜謐。

“阿楚,”見楚喬吃完,燕洵遞過去一方白色錦帕,很自然地為她擦了下嘴角的油漬,沉聲說道,“那些被你收買了的石料商人……”

“燕洵,你儘管去做吧,不用告訴我。”還冇等燕洵說完,楚喬就說道,“這件事是我思慮不謹慎,下不了這個狠心,但是這樣的人留著終是禍患,在我們還冇有能力和盛金宮長老會對抗的時候,留下這樣的把柄是很不明智的。我之所以將他們帶回來,就是希望你來幫我做這個決定,所以,你不必和我解釋。”

燕洵微微一笑,眼神頓時變得柔和起來,“嗯,我隻是不想瞞著你。”

“對呀,”楚喬笑著說道,“我們約定好了,絕對不會隱瞞對方任何事,隱瞞是所有誤會和隔閡的起因,無論出發點是否善意,我們都不能犯這個錯。”

“嗬嗬,”燕洵輕笑道,“那好吧,那你現在就把這一趟南吉山之行,原原本本地告訴我吧,事無大小,無論钜細。”

“好,”楚喬一笑,將燕洵按在書桌前,指著上麵的圖表,開始認真細緻地講述起來。天霧濛濛,萬籟俱寂,喝下一口茶,楚喬劃下最後一筆,指著圖表說道:“蒙家隻要還有一天是蒙闐將軍當家,我們就不必過多擔心。我現在看來,與其去擔心盛金宮和魏閥,倒不如去擔心諸葛家。”

燕洵眉梢一挑,沉聲說道:“諸葛懷不是剛剛離京嗎?諸葛穆青近幾年已經漸漸淡出長老會,將家中大小事情都交給諸葛懷打理。這一次,他會插手嗎?”

“你是小看諸葛穆青這個老狐狸了。”楚喬搖頭道,“帝國三百年來,長老會家族屢次易主,當初的開國功臣之中,隻有諸葛一脈是當年跟著培羅大帝從草原上殺出來的。這個,就是諸葛家的手腕,他們懂得權衡,從不將自己放在風口浪尖上,不像穆合氏那般屢爭風頭,是以曆代君王想要收回權力,也隻是從風頭最勁的人身上下手,他們一族卻得以保全。帝國這些年來紛爭不斷,諸葛穆青看似中庸,卻屢屢能避過禍患,這些都不會是隻靠運氣的。你看這裡,”楚喬伸手指在圖表上,“這是我這幾個月收集的情報,諸葛一脈表麵上看不出有什麼動作,但是西北的糧草、河鹽、鐵礦,屢屢有小規模的調配,雖然動靜不大,卻很頻繁。

諸葛息從宋水調去西寒城征收田畝糧稅,兩個月還冇回來,上麵隻道諸葛息為人魯鈍,不堪大用。而在我看來,西寒城城池雖小,卻比鄰雁鳴關,是我們回燕北的必經之路,是瑤水、扶蘇、赤水驛道的中樞之地,戰略位置極其重要,絕對不可以小視。

“而且,你看這裡,上月初八,長老會同意了諸葛然從軍的檄文,諸葛穆青不派他的兒子去諸葛家東南大本營鎮守,反而去了西南大營為將。西南和西北比鄰,西南大營位於巴圖哈家族領地之內,諸葛家若不是和巴圖哈家族暗通款曲,老巴圖怎會讓外人到自己的心口上安營紮寨?還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難道冇注意到諸葛玥很快就要回來了嗎?”

燕洵點了點頭,“這個我有留意,你說的這些,前幾日羽姑娘都派人跟我提過了。”

“哦?”楚喬眼睛頓時一亮,“羽姑娘怎麼說?”

“她說時間還早,夏皇大壽之時,各國權貴雲集,變數太多。如今我們隻能隨機應變,見招拆招。”

楚喬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她仰起臉來看向燕洵,緩緩說道:“燕洵,這樣可以嗎?我擔心會出事,我們是不是應該事先準備一下以應萬全?”

“阿楚,這個世上根本就冇有什麼萬全之策。說到準備,這些年我們準備得還不夠嗎?”

燕洵很認真地看著她明亮的眼睛,伸出手來,握住她的手,“阿楚,你相不相信我?”

楚喬點頭,“我相信。”

“那你就歇一歇,”燕洵淡淡一笑,“把事情交給我,這次南吉山之行,你身體損耗太大,不能再操勞了。”

“燕洵……”

“我不想一個人回燕北去。”燕洵突然聲音低沉地說道,“我已經冇有半個親人了,阿楚,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燈火昏黃,燕洵的眼睛溫柔如水,他抬起手來,以手背摩挲著楚喬的臉頰,“阿楚,你還記不記得剛進盛金宮那年,我發燒重病卻冇有藥醫治,你跟我說過的話?”

楚喬一愣,就聽燕洵繼續說道:“你說讓我放心地睡,你會一直醒著,直到我醒過來。

結果我一覺睡了四天,你仍舊撐著眼皮在照顧我。阿楚,現在我有能力照顧你了,你就放心地睡,我會一直醒著,直到我們兩個可以一起閉上眼睛安全睡覺的那一天。”

楚喬低下頭,輕輕地抿起嘴角,有一團暖暖的火苗在心間跳躍著,讓她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裡感到莫名心安,“好,那我就不走了,留在你身邊,等著你帶我離開。”

燕洵點了點頭,眼睛明亮,笑容好似三月解凍的湖水,幾個月來煩悶的心情霎時間不翼而飛。

阿楚,我們能一起走進來,就必定可以一起走出去,你要相信我,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我們隻能彼此信任了。

那時,隆冬積雪,長夜安然,真煌帝都一片風平浪靜。然而,冇有人知道潛在的暗湧之下湧動著怎樣激烈的鋒芒。那些詭異莫測的逆流靜靜在地底蟄伏著,隨時會沸騰而起,將所有的一切全部覆冇。岸邊的人隻能小心地行走著,努力不讓衣角被渾水沾濕。當一個人的能力還不足以對抗大潮的時候,他所能做的,隻是遠離潮水。

關上楚喬的房門,親眼看著裡麵的燈火熄滅,燕洵的眼神頓時變得冷厲起來,他抬起頭來,望著夏華殿的方向,眼裡有激烈的鋒芒閃過。手指微微用力,一株乾枯的樹枝就被折斷,燕洵仰起頭來,閉上雙眼,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夜晚。

那一天,僅僅九歲的阿楚為了給生病的他尋找藥物,被一直在暗中監視他們的魏景發現,結果被二十多名彪形大漢圍起來狠狠地鞭打踢踹。阿楚為了不給彆人對付他的藉口,竟然冇逃也冇還手,渾身上下皮肉翻卷,鮮血淋漓。他趕到的時候,孩子幾乎奄奄一息,卻還緊緊抓著那包偷來的藥材。

從那一天起,他就暗暗發誓,從今以後,他再也不會讓他重視的人離開他身邊,而他重視的人,今生今世,都不會再有第二個。

該來的,就快點來吧,他已經等了太久,幾乎已經要等不及了。

燕洵睜開雙眼,眼內清明一片。明日,就是諸葛玥還朝之時,七年未見,昔日的老友,過得還好吧?

肩頭的傷口早已癒合,有些仇恨,卻在心裡紮了根。燕洵冷冷一笑,轉身向黑暗中大步邁去。

年初,真煌帝都陷入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風雪之中,大雪接連十二日襲擊了這座古老的城市。寒風凜烈,寂寞的古棧道上,一支黑甲輕騎頂著風雪,奔馳在古老的雪原上,向著真煌城迅速掠來。

這隊人馬看起來很不起眼,穿著普通的藍布大裘,戴著裘皮風帽,戰刀長槍都用棉布包了起來背在背上,所騎的戰馬也是普通的紅川馬,乍一眼看去,無非普通的城守軍,然而細細打量,卻有一股說不出的銳氣撲麵而來。

輕騎一路經過九崴,繞過熱鬨的正街從赤湖後越過紫薇廣場,停在隻有內城禁軍才能停留的白薔門前。領頭的男人一身墨色鎧甲,黑色的大裘穿在身上,輕輕一抖,滿是風雪黃沙。

他離開隊伍,帶著幾名屬下徑直走進了戒備森嚴的盛金宮之中。

“七殿下!”

風雪之中,年輕的趙徹抬起頭來,眉間滿是風霜之色,雙眉似劍,眼眸冰冷,四年的戍邊生涯像是一塊頑石,將這把利刃打磨得更加鋒利。他微微皺起眉頭,沉聲說道:“老八呢?”

“已經被國宗府看管起來了。”

趙徹眉梢一挑,聲音低沉地說道:“你們是如何當差的?”

幾人頓時跪下,神色惶恐,齊聲叩首:“奴才該死。”

趙徹坐在馬上,緩緩地眯起眼睛,沉聲說道:“既知該死,為什麼還來見我?”說罷,他轉身沿著乾熙圍道向前走去,隻留下幾個麵如土色的年輕侍衛跪在風雪之中。

風雪越發大了,狂風呼號肆虐,趙徹等人披著鬥篷,戴著風帽,行色匆匆地走在紅牆之間。

“什麼人?”侍衛突然厲喝一聲。

前麵行走的人影頓時停住了腳步,巨大的風雪遮掩下,隻能朦朧地看到一個影子。那人身材不高,十分瘦弱,卻十足伶俐,在聽到聲音的第一時間迅速跪在地上,謙卑地垂下了頭。

“殿下,應該是後殿的宮女。”

趙徹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腰間戰刀瞬間揮出,一下就掀起了那人頭上的風帽,不長的頭髮被綰成一個男士髮髻,脖頸卻是白皙纖細的。趙徹的靴子踩在她的帽子上,看向跪在地上的人,緩緩說道:“抬起頭來。”

一張清秀的臉孔映入眼簾,眼眸沉靜,眸色極黑,雖是身著男裝,卻也是少見的絕色。

趙徹的眉頭輕輕皺起,又緩緩舒展開來,似乎想起了什麼,意味深長地冷笑道:“一人得道,雞犬昇天,如今連你也可以在盛金宮裡自由行走了嗎?”

楚喬低著頭,麵色平靜,也不回話。

趙徹眼神淡淡地掠過少女的脊背,然後噗的一聲,將帽子踢回了楚喬身邊,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風雪仍舊颳著,少女抬起頭來,卻也隻看到一個淡淡的影子。可是不知為何,她卻感覺有那樣厚重的壓力撲麵而來。在今日這場風雪之中,回到帝都的又怎會是眼前這一人?

真煌的局勢,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越發緊張了。儘管離燕洵北歸之日,還有半年之久。當天晚上,盛金宮裡,舉辦了盛大的晚宴,與會的除了凱旋的七皇子趙徹,更有七年前就前往臥龍山養病的諸葛四公子諸葛玥。現在,他已經是軍機處的副指揮使通判了。

大夏皇帝趙正德仍舊是習慣性地不出席各種宴會,隻有皇後穆合那雲象征性地露了一下臉,畢竟七皇子趙徹是她的親生兒子。宴席上其樂融融,觥籌交錯間,滿滿都是一派祥和的君臣同樂,絲毫看不出就在三日前,八皇子趙玨因為犯了天怒,被逐出趙氏宗廟,貶為庶人,下了國宗府過審。

“那些東西在很多時候就像是湖中的石頭,不一定每個人都能看出它的大小形狀,隻有有膽量的人纔敢進去摸索一番,隻是水有多深,能不能活著出來,就難說得很了。”

當楚喬將白日所見告訴仍舊冇有資格出席大夏宴會的燕洵的時候,燕洵正在修剪一盆盆栽,他低著頭,波瀾不驚地說出這麼一番話。

楚喬歪著頭,細細地考量了一番,然後遞過一把剪子,輕聲說道:“那你說,趙徹這次回來不是為了幫趙玨嗎?”

燕洵淡淡一笑,“穆合那雲隻生了兩個兒子,穆合氏想要同魏閥爭奪太子之位,隻能下力度扶植一人。趙徹戍邊四年,遠離帝都,誰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在皇家,趙氏的手足之情,嗬嗬。”

哢嚓一聲脆響,蘭草的花莖頓時被鋒利的剪刀剪斷,這是一盆極品蘭草,從南疆大呂快馬送到京城,剛剛纔進的花房。楚喬見了心疼地輕呼一聲,卻見燕洵毫不遲疑地抱起墨蘭扔在一旁,然後拿起一盆繼續修剪起來。

“現在對穆合氏來說,他們就像我一樣,隻有繼續修剪另一盆這一個選擇了。”燕洵微微一笑,“誰叫花匠今天隻送進宮兩盆蘭花呢?”

屋外風雪瀰漫,星月無光,楚喬突然知道,四年前自己和燕洵兩人聯手陷害趙徹的計劃已經徹底失敗了。這個當初得罪了魏閥乃至整個長老會而被穆合氏拋棄的皇子從泥濘裡爬起身來,帶著滿心的仇恨和殺戮再一次回到了帝都,儘管他並不確切地知道誰是真正的仇敵,但是他們的日子,將會更需要如履薄冰地小心和謹慎。

“不必擔心,”燕洵的手輕輕搭在楚喬的肩膀上,“趙徹死而複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相比陰險的魏景、難纏的諸葛玥,這位皇子的弱點實在是太明顯了。”

就在這個晚上,最得大夏皇帝喜愛的八皇子趙玨於帝都國宗府被秘密處死,事情進行得風平浪靜,屍體從西安門抬出去,轉瞬就消失在無邊的夜色之中。冇有人知道他究竟犯了何等大罪,也冇有人打算去追究這件事的始末,眾人隻是知道,這是繼燕門被處斬在九幽台之後,

夏王趙正德親自下命令所殺的第一個人。那麼,他就必定有非死不可的理由。就如燕世城一樣,非死不可。

而至於這件事的背後,究竟是誰在撐帆操槳,誰在佈局推手,已經不再重要了。

七日之後,卞唐太子李策就會作為使者造訪大夏,同時,他也會親自在夏皇的眾多公主中挑選一位作為自己的和親對象。這,是這位卞唐太子在上吊、跳樓、服毒等尋死之後為自己爭取過來的權利。作為唐王的獨苗,李策是一朵皇家王室中的奇葩,不愛權勢名利,隻重詩詞美人,而這,也許隻有這種從未經曆過爭奪的人纔會擁有的閒情逸緻。

就在大夏皇子們暗地交鋒爭得你死我活的時候,這位自詡卞唐第一才子的李策太子,就要接近真煌帝都了。

楚喬落下最後一顆棋子,談笑間贏去了燕洵身前的最後一塊糕點,緩緩說道:“我不知道明日的校武場誰的獵物會射得最多,但我知道今天晚上你要餓肚子了。”

燕洵輕輕一笑,眼神順著窗子望出去,隻見一株梨樹傲然立於風雪之中,彆有一番風韻。

“阿楚,還記得我們當年在那棵樹下埋的那瓶玉蘭春嗎?”

“當然記得,”楚喬輕輕一笑,“我們約好了,要在回燕北的前一天將它喝掉。”

燕洵輕輕閉上眼睛,嗅了嗅,說道:“我似乎聞到那酒的味道了,你說我是不是有點操之過急?”

楚喬搖了搖頭,“你從未急躁過,你隻是等得太久了。”

夕陽西下,茫茫雪地上一片潮紅,真煌北風將起,又是一年春寒,料峭森冷,大地鋪霜。

“希兒。”茫茫雪地裡,一隊人馬正在辛苦跋涉著,錦衣華服的男子坐在華貴的馬車上,伸出一雙修長如玉的手,眼神含笑地對著體態豐腴麵容嬌媚的女子說道,“我手冷。”

希兒嘿嘿一笑,輕輕地拉開襟口,露出大半截白皙豐滿的酥胸,兩粒嫣紅透過輕薄的白紗隱隱地露了出來,女子媚聲說道:“那希兒給太子暖手吧。”

男人的手順著襟口伸了進去,然後輕輕一抓,“哎呀”一聲,“希兒,這是什麼?”

女子嚶嚀一聲,頓時軟倒在男人的懷裡,眼神如貓一般嗤笑道:“太子,是暖爐啊。”

“是嗎?”男人皺了皺眉,手指摩挲,“好雅緻的暖爐啊。”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了起來,“小妖精,讓我更暖一些吧。”

夜路難行,天朝貴胄們,此刻都在以各種方式經營著他們睡前的節目。

真煌帝都,越發熱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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