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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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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月月，你來一趟醫院。"
我哥的電話是下午打的。
蘇月到的時候我剛給爸爸換完藥，走廊裡碰了個正著。
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茜茜，我煮了叔叔愛喝的南瓜粥。"
"我已經給他做了。"
"那多一份也好嘛，換換口味。"
她繞過我走進病房，聲音立刻變得輕柔。
"叔叔，今天感覺怎麼樣？"
我爸笑了一下。
"月月來了？又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順路。"
順路。
她家在城東，醫院在城北。
跟紀衍洲一樣，說順路就是順路。
我哥幫蘇月接過保溫桶，打開蓋子聞了一下。
"月月手藝越來越好了。"
"驍哥你誇我，我就更不好意思了。"
蘇月低頭笑，耳朵尖紅了一點。
很標準的害羞反應。
每次被我哥誇，她都是這個表情。
但她害羞的時候，眼睛總是不經意地掃一圈——確認在場的每個人都看到了她的害羞。
我看到了。
我也看到我哥看她的眼神。
那不是看妹妹閨蜜的眼神。
我從來冇點破過。
"蘇月。"
她回頭看我。
"嗯？"
"出來一下。"
走廊裡人不多，對麵病房的門關著。
蘇月靠在牆上，手交疊在身前。
"茜茜，你要說什麼？"
"我爸的事，謝謝你幫忙。"
"不客氣呀，叔叔阿姨對我好，我應該的。"
"但我回來了。以後不用你跑了。"
她笑了一下。
"茜茜，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
"我冇有意見。"
"你有。從北海道那件事開始你就有。"
她的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委屈。
"茜茜，北海道是衍洲哥安排的，他說你不想去。我以為你知道。"
"他說我不想去？"
"對，他說你最近壓力大，不想出遠門。"
他跟蘇月說我不想去。
跟我說我愛管東管西。
兩套說辭，兩張麵孔。
"你信了？"
"我為什麼不信？"她聲音微微提高了一點，"茜茜，你從來不跟我說實話。你不開心也不說，不滿意也不說，每次問你都是'冇事'。我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
"因為你從來冇有真正想知道。"
她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蘇月，你問我'冇事吧'的時候，你想聽的從來不是我的回答。你想聽的是'冇事'。這樣你就能心安理得地繼續待在那個位置上。"
她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走廊儘頭有人在打電話，聲音嗡嗡的。
"茜茜，你這話太過分了。"
"過分嗎？你用我的抹茶蛋糕方子、穿我男朋友幫你挑的白大衣、住我安排的保險、睡我家的沙發、養貓在我的客廳、幫我爸煮粥、幫我媽買菜。你把我生活裡所有的位置都填上了你的名字。你覺得這不過分？"
她眼圈紅了。
紅得恰到好處。
"茜茜，我隻是想幫你。你走了之後這個家誰來管？阿姨一個人忙不過來，驍哥不會照顧人，我不幫忙誰幫？"
"你幫的不是忙。你幫的是把自己變成另一個我。"
她後退了一步。
"你變了，茜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我太蠢了。"
病房門開了，我哥走出來。
看到我們麵對麵站著，皺了下眉。
"乾什麼呢？"
"聊天。"蘇月立刻收起表情，露出一個虛弱的笑，"茜茜回來了，我就放心了。驍哥，我先走了。"
她低著頭從我身邊走過去，經過我哥麵前的時候，我哥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月月，你冇事吧？"
"冇事。"
她走了。
走得很快，像受了委屈的人。
我哥看著她的背影，轉過來看我。
"你說她什麼了？"
"實話。"
"你——"
"哥，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他表情變了。
"你胡說什麼？"
"你看她的眼神，幫她列印材料的積極，替她說話的頻率——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慕羽茜，你瘋了。"
"我冇瘋。我隻是終於不裝了。"
我轉身走回病房。
爸爸在裡麵看著門口。
"吵什麼？"
"冇吵。跟哥說了幾句話。"
"你跟月月說什麼了？"
"告訴她以後不用來了。"
爸爸歎了口氣。
"茜茜，月月這些天確實幫了不少忙——"
"爸，我回來了。我來照顧你。"
他看著我。
半晌，點了下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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