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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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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你確定不留下來？"
機場出發大廳，媽媽拉著我的手問了第三遍。
爸爸出院那天，我在家住了最後一晚。
幫他們把冰箱塞滿了，藥分好了七天的量，保潔阿姨的電話貼在冰箱上。
"媽，我那邊還有工作。"
"一個人在外麵......"
"我不是一個人。我有同事，還有鄰居。"
媽媽眼圈紅了。
"茜茜，媽以前說的那些話，你彆往心裡去。什麼蘇月比你貼心，媽不該那麼說。"
"冇事。"
"你哥也是。他嘴笨，不會說話，但你走了之後他天天在家發脾氣，誰都不理。"
"跟我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你是他親妹妹。"
我笑了一下。
親妹妹。
親妹妹不如一個外人。
這話我冇說出口。
過安檢之前，我哥來了。
他站在隔離帶外麵，手插在口袋裡。
"東西都帶了？"
"帶了。"
"錢夠不夠？"
"夠。"
他沉默了一下。
"茜茜。"
"嗯？"
"對不起。"
我看著他。
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前那種不耐煩，也不是敷衍。
像是終於意識到什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以前的事......我想了很多。是我做得不好。"
"嗯。"
"你在外麵照顧好自己。"
"會的。"
"有事打電話。"
"好。"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最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我。
"什麼？"
"充電寶。上次那個找到了，我充滿電了。"
上次那個充電寶。
他讓我翻了二十分鐘，然後說不用了，月月那有新的。
現在找出來了，還充了電。
我接過來。
"謝謝。"
他點了下頭，轉過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
"茜茜。"
"嗯？"
"下次......不是下次。過年回來。"
他改口了。
不說"下次"了。
我拿著充電寶進了安檢通道。
到了登機口，手機響了。
紀衍洲。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茜茜。"
"嗯。"
"你要走了？"
"嗯。"
"我......能去送你嗎？"
"不用。"
電話裡安靜了一會兒。
"蘇月昨天找我了。她說你跟她攤牌了。"
"嗯。"
"她哭了一晚上。"
"跟我無關。"
"茜茜，我不是要替她說話。我就是......"
"你就是什麼？"
"我想告訴你，她說了一些事。關於以前的。她說你哥對她表白過，在北海道的第三天。她拒絕了，說不想破壞你們的關係。"
我哥對蘇月表白了。
在北海道。
三個人一起去旅行，我哥對我閨蜜表白。
而我在家裡喂貓、買保險、做飯糰。
"你告訴我這個乾什麼？"
"我不知道。我隻是覺得你應該知道。"
"我知道了。然後呢？"
"冇有然後了。"
電話那頭他的呼吸聲很重。
"茜茜，如果時間能倒回去——"
"倒不回去。"
"我知道。"
又沉默了很久。
"你在那邊會遇到更好的人。"
這是他第一次說這種話。
不是"你回來吧"，不是"我改"，不是"給我個機會"。
是放手。
"紀衍洲。"
"嗯？"
"你也會的。"
"不會了。"
"會的。你隻是還不知道。"
廣播響了，開始登機。
"我要上飛機了。"
"嗯。"
"再見。"
"......再見。"
掛掉電話，我站起來排隊。
手機又震了一下。
蘇月的訊息。
"茜茜，對不起。"
三個字。
冇有表情包，冇有語氣詞，冇有解釋。
我看了一眼，冇回。
走進廊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候機大廳。
冇有人在窗外等著。
這一次，真的冇有了。
坐到座位上，繫好安全帶。
旁邊是一個拖著大箱子的年輕女孩，朝我笑了笑。
"你也去新加坡？"
"嗯。"
"工作還是旅遊？"
"回家。"
她有點意外。
"你家在新加坡？"
我想了想。
"現在是了。"
飛機起飛的時候，窗外是灰濛濛的天。
冇有夕陽，冇有橘紅色的停機坪。
普通的、灰撲撲的一天。
但我閉上眼的時候，比任何一個夕陽的傍晚都安心。
手機關機前收到最後一條訊息。
媽媽發的。
"茜茜，到了給媽報平安。冰箱裡的菜媽看到了，你什麼時候學會做紅燒排骨的？你爸說比你哥買的好吃。"
我笑了一下。
關機。
飛機穿過雲層，下麵是看不見的城市和看不見的人。
我把充電寶從包裡拿出來，在手心裡攥了一會兒。
很沉。
充滿了電的那種沉。
空姐走過來。
"需要毯子嗎？"
"不用了，謝謝。"
這次不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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