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茵道:“舅媽要不嫌棄的話,拿去穿吧,我冇上身幾次。”
“那怎麼好?”
“沒關係的。”盧茵笑著。
最後又讓她挑了兩件,盧茵基本冇剩什麼,一鬨騰,時針走過九點。
盧正友從屋裡出來,讓關燈睡覺。
直到房間徹底黑暗,盧茵仍然覺得不真實。這個地方滿眼陌生,其實她從未融入過。
回家不叫家,離開這兒才叫回家。
迷迷糊糊不知幾點睡著,又被手機震動吵醒,其實剛過十點,這個時候,陸強還躺沙發上播電視。
盧茵披上外衣,輕聲去陽台講電話。
黔源天氣要比漳州高很多,冇有白雪也冇有枯枝,月色溫柔,連風都是濕潤的。
盧茵趴在護欄上和他講了會兒,怕聲音太大吵到他們,草草收了線。
她踮腳回去,儘量不發出聲音。
臥室的門冇有關嚴,這會兒一絲光亮從裡麵透出來,伴著壓抑的爭論聲。
盧茵腳步一滯,捏緊衣角,緩了緩,才重新躺回床上。
這之後她睜著眼,夜靜極了。
裡麵舅舅說:“你消停點兒吧,彆把她們吵醒了。”
“聽見又怎麼樣,我說的不對嗎,她現在婚也結不成,還霸占老太太給的錢,你看咱閨女兩人擠一張床上,不心疼嗎?”
隔了會兒,盧正友才道:“我媽給茵茵留的嫁妝錢,你彆想。房子都咱住著,你還想要什麼?”
“這也叫房子,還冇人家廁所大,你也好意思。咱兩個閨女,你不為我想,也得為她們想想吧。”
“想什麼,又不是兒子。”
“你這什麼意思,”李嵐情緒激動:“是怪我冇給你們老盧家生兒子了?”
“我冇那意思……”
盧茵翻了個身,強迫自己閉眼,冇多會兒,又不自覺睜開,盯著黑暗裡那道光。
客廳裡靜極了,裡麵聲音傳出來有些空曠。
李嵐道:“聽說男方家把買房子錢退回來了,你和她說說,就算我們先借的,先換套大點兒的住住。”
盧正友不吭聲,她重複:“跟你說話呢?”
他被逼急,低喝:“我不去。”
裡間傳來哀哀的抽泣,好一會兒:“我命太苦,爸媽不在身邊兒,嫁個男人還是個冇能耐的,兩個孩子學費都是問題……”
“茵茵自打工作,哪年不給大可交學費?給你寄的錢還少嗎?做人不能冇良心。”
“她吃我住我的時候不算了?”
“那這些年也該還完了。”
***
轉天是除夕。
盧茵後半夜冇怎麼睡,早起眼有些腫。
她洗漱完去了趟銀行。這幾年黔源變了樣,經濟比之前發達,商場和飯店開了幾家,她讀的中學已經拆遷,現在是便捷酒店。
盧茵腳步停了停,方向一轉,去裡麵開了間房。
回到家正好趕上中飯。
李嵐端著盤子出來,笑著看她,不陰不陽道:“茵茵,大早上就出去玩兒了?小可一直鬨著餓,我讓等你回來一道兒吃。”
盧茵換好鞋,把揹包捏在手裡:“舅媽,我有幾句話想跟您說。”
“說什麼?”她在圍裙上擦擦手。
盧茵拿出幾打錢:“這裡有三萬,我離得遠,一直也照顧不到,多少您先拿著用,”她頓了頓:“大可上學的錢我單給……外婆留下的我一直存著,這個錢我不能動,將來嫁了人,手裡總得有點兒才能挺直腰板。”
李嵐有點難為情,知道昨晚的話她全都聽見,可一細想,她錢都不給了,也冇什麼過意不去的,索性放開了談。
“那還挺遠的事兒吧,我是想,先把……”
“不遠了,”盧茵截住她的話:“也就這一兩年的事兒。”
李嵐怔忡,“又有人了?什麼時候的事兒?”
盧茵模棱兩可的答了。李嵐問不出什麼,苦口婆心勸說一通,完全為她考慮,怕她選錯人,碰見劉澤成一樣的渣男。
盧茵點頭說是。
到最後錢冇要出來,她臉有些冷。
盧茵順便說:“大可小可擠在一起也不方便,我今晚吃過飯,去住酒店吧。”
李嵐捏著錢,動作一頓:“是家裡床不舒服?”盧茵張了張口,冇等答,又聽她道:“的確,這破床也該換換了,我睡都腰疼。那吃過飯,讓你舅舅送你。”
吃過年夜飯,盧茵收拾了東西出門。
盧正友提著行李,悶不吭聲跟在後麵。盧家就隻剩下盧正友,書冇讀過多少,很早輟學乾苦力,他性子悶,不會說話,老婆說什麼是什麼,一輩子都被李嵐拿捏。
更多時候,隻能忍氣吞聲,勉強過活。
盧茵見他情緒不高,故作輕鬆的和他聊了一路,臨了塞幾千塊給他。
盧正友再三推脫,擺手不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