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強順著掏進去,一個紙團被水泡軟,他扔下褲子,展開來,上麵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暈成一片藍色印記。
他眯起眼,隱約分辨上麵寫得字。
——市南區錦州道化工家屬樓……
他手一頓,才記起是老鄧給那串地址。那天從小商河回來,因為劉澤成鬨的不愉快,他光顧盧茵,把老鄧的交代忘在腦後。
粗略算一下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多月。
他又看了會兒,把紙團揉了揉,扔旁邊垃圾桶裡。
下午的時候,房間終於恢複整潔,傢俱雖陳舊,也擺放得當,顯得井井有條。
兩人窩在窄小的單人床上午休,陸強床中平躺,臂彎的空間剛好塞下一個她,她兩隻腳背蜷起,軟綿綿貼在他小腿上,窩成小小一團。
冇幾分鐘,旁邊呼吸漸漸綿長。
陸強睜著眼,上午醒的晚全無睡意,他在床上乾躺了會兒,把手臂小心翼翼抽出來,抬著她頭,給墊了個枕頭。
盧茵還冇睡實,聲音含糊:“你乾什麼去?”
陸強腿剛邁下來一條,停下了,撫她的發,“出去辦點事兒,你睡。”
她眯起眼:“什麼時候回來?”
陸強拽過被子給她蓋上,“晚上等我吃飯。”他親她鼻尖,輕身下床。
……
……
錦州道這一帶很好找,同樣是老城區,要比他住的地方乾淨規整不少。家屬區頗大,清一色暗黃小矮樓,一排排井然有序,規矩和保守的格局,彰顯搞科研的刻板。
陸強按照門牌號找過去,敲很久裡麵纔有人應,一個四十來歲婦人探出頭,看裝扮像鄉下人。
門隻開半扇,問:“你找誰?”
陸強打量她片刻:“這家是不是姓鄧?”
“不是。”婦人要關門。
陸強單手攔下,他知道老鄧女兒叫鄧瓊,前妻梁亞榮二十年前就再嫁,那時她還冇出生,改名換姓也理所應當……
他多問一句:“這戶人家變過嗎?”
“不太清楚,不過……”婦人看著他:“我在這家工作八年了,一直冇換過。”
陸強說:“女主人叫梁亞榮?”
婦人一頓,“你認識?”
“有朋友托我來看看她。”陸強知道找對了,把手裡幾個袋子提起來,在她眼前晃了晃。
婦人戒備心弱,又詢問幾句,頗熱情的把陸強讓進去。
房子寬敞明亮,進門直對衛生間,兩側是臥室,客廳很大,通風和采光都不錯,非常傳統的兩室一廳,二十年前能分到這樣的房子,在當時已經極其難得。
陸強環顧一圈兒,婦人指著旁邊沙發:“你坐,我給你倒杯水去,”她快步走去廚房,提高音量:“看你年紀輕輕,應該是梁姐學生吧,也在化工所工作?”
陸強不願多解釋:“朋友跟她熟。”
婦人端來水,在他對麵凳子上坐下:“梁姐和吳教授白天都不在,但下班挺早,我看看時間……哦,還有一個小時。”
陸強問:“吳教授?”
“對啊,是梁姐的愛人,他們都在化工所上班,平時基本一起回來。”她頓了頓:“誒?你不說認識嗎?”
陸強說:“冇有見過,朋友托我帶些東西。”
婦人瞭然的點點頭。梁亞榮和吳國壽都是科研院的教授,帶的學生多,德高望重,平時拐彎抹角送禮的就不少,她隻把陸強當成其中一個,接待這樣的客人多了去,也算有點經驗。
她推推杯子:“你喝水。”
陸強冇動,抬眼看了看客廳擺設,低頭翻幾下手機,跟她冇什麼話說,想坐會兒就離開。
婦人說:“我給梁姐打個電話說一聲。”
“不用,我待會兒走,”陸強把手機放桌上:“平時就他們兩人?”
婦人說:“有個女兒,還冇有出嫁。”
陸強推算了一下:“已經工作了。”
“是啊,”她答:“就在市中心金融街那邊上班。”
陸強冇再問話,看一眼時間,想起身告辭。那頭忽然來了電話,婦人從兜裡翻出來,笑眯眯的看陸強:“瞧,剛說到她,就來了電話。”
她接起來:“瓊瓊,什麼事啊?”
陸強低著頭,片刻,眸光一凜,迅速睇向了她。
婦人無知無覺:“……我在家……什麼東西?我去給你看看啊……”她快步推開一間臥室的門,聲音隱約從裡麵透出來:“對,在你床頭櫃上,著急用?要不我給你送過去……好好,等著你。”
冇隔半分鐘,婦人出來,她笑著:“瓊瓊在路上,開會資料落家了,一會兒回來取。那孩子工作太忙,總是很晚纔回來……”
陸強手肘撐在腿上,埋著頭,電話在手裡轉了一圈:“叫吳瓊?”
婦人略怔,反應了一會兒:“你說瓊瓊?……對,大名是叫吳瓊,你也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