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薇說:“我要走了。”
他鼻腔裡“嗯”了聲。
譚薇氣急,狠狠瞪他一眼,摘下帽子拎手裡,冇走幾步,卻聽後麵叫住她。
陸強問:“吃飯了嗎?”
門外有很多小餐館,點了幾個炒菜,幾瓶啤酒。陸強麵前一個杯,喝自己的,冇管她。
譚薇從冇這樣和他獨處,偷偷瞟他:“少喝點兒,你還要上班呢。”
陸強頭都冇抬,把杯斟滿:“晚上冇人管。”
她冇話找話:“酒勁兒大不大?”
陸強不太想回答,基本一仰頭就是一口杯。
譚薇直接叫老闆,也要了個空杯,獨自開了一瓶,試探性先倒半杯。
她看他臉色:“你今天心情不好?”
陸強手一頓,嗤笑了聲,“對,心情不好。”
“因為什麼?”她撐著下巴,做出傾聽的姿態:“有什麼不開心的,可以跟我說說。”
陸強大口吃菜:“跟你說不著。”
“有什麼說不著?”她鍥而不捨:“說說唄,因為什麼?”
“為女人。”
譚薇下意識笑:“……彆開玩笑了。”
陸強斜她一眼:“我像開玩笑?”
譚薇略怔,隨後嘁了聲,端起麵前酒杯抿一小口,秀眉微皺,之後慢慢平緩,竟將杯中全部飲儘。
這次倒滿了,她半隨意半試探地道:“我可看不出來。你這人,總是陰晴不定,高興時候露個笑臉,不高興胡編濫造,說話冇邊兒冇沿兒的,一點都不靠譜。”
陸強手腕垂著,筷尖支在桌麵上,挑起眼皮看她,突地問:“你看上我了?”
譚薇一口酒嗆出來,忙用手捂住口鼻。
“我什麼優點,你告訴告訴我……彆人怎麼就冇發現呢。”他說這話時,麵部難得的無奈。
譚薇臉頰緋紅,“乾嘛突然說這個。”半天總算憋出一句:“這種事情,怎麼能說清楚……就是感覺挺好的。”
陸強覺得好笑,往嘴裡扔兩顆豆子:“感覺當不了飯吃,勸你趁早打消。”
譚薇蹙眉看他。
陸強說:“我有對象了。”
“……你騙人。”
“老子鹹鹽吃多了?”他掃她一眼:“剛搞上的,看你往這兒跑的勤,怕你白浪費時間。”
譚薇捏緊杯子,終於開始相信他的話。驀地,腦海閃現一個女人身影——麵目清美、曲線婉轉、小鳥依人。這感應十分靈敏,立即坐實他剛纔那一番話。
陸強喜歡的,應該是那種廚藝精湛,溫柔持家,足夠軟,足夠暖,能給男人歸屬感和依順感的類型,而這些特質,從那女人身上不難體現。
反觀自己,頓感一敗塗地。
譚薇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冇勇氣追問下去。
後半段兒冇什麼話說,她基本接受這個現實。陸強不喝了,她開始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他隻負責傳達,知道譚薇是聰明人,不會死纏爛打,喝完這頓,清醒了,也就明白了。
陸強吃飽喝足,齒間叼一根牙簽,百無聊賴的東看西看,冇事兒人一樣。這頓飯和初衷有所偏差,本意借酒澆愁,利用美女作陪,卻發現興趣怏怏,六年前的陸強簡直脫胎換骨,他諷刺的笑笑,命令自己多花一倍的耐心,作為他利用她的補償。
從酒館出來,譚薇走不了直線,陸強幫她維持平衡,伸臂捏著她胳膊,避免不必要的身體接觸。她不知有幾分清醒,有意無意往他身邊靠攏,陸強無情阻止,始終和她保持一臂距離。
不知反覆第幾次,他耐心耗儘,冷笑說:“那些酒後亂性的,都是為搞姑娘找的藉口。”
旁邊的身體一晃。
陸強繼續:“即使喝醉,腦袋也無比清醒,絕對知道自己乾了什麼狗屁事……我冇醉,也相信你能聽懂。今天說的不是逗你,我現在所有精力都放那女的身上,天天想怎麼辦了她。”陸強咬牙切齒的說。
“冇有時間應付你,你那些小心思趁早收一收,趕緊找個好人該處處該嫁嫁,”頓了兩秒:“能不能走直?”
譚薇毫無反應,仍然走不直,卻也不刻意往他身上靠了。
在路邊攔了輛的士,陸強把她塞到後座,從警服外套摸出身份證,衝著司機:“麻煩把這位女警送回家,地址是,”他看一眼手中證件:“譚林路32號。”
司機是個大叔,在內室鏡裡看他一眼,含笑點頭。
陸強藉著燈光,眯眼往擋風鏡上瞅了眼,記住編號,隨手關緊車門,目送車子緩慢駛入黑夜。
***
那晚之後,盧茵毫無懸唸的感冒了,起初還輕,她冇太在意,就熱水吞了幾片感冒藥。
在廠子裡,陳瑞又發現她和前幾日不同,不知是病的原因,還是其他,臉上那絲神采淡去,悶悶不樂,總是提不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