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剛剪過頭髮,短短一層,貼著頭皮,看上去精神又利落。
盧茵隻看一眼,迅速收回目光。
陸強:“問你呢?”
“……吃飯。”
他說:“那正好,一起吧,昨晚也冇吃飽。”
“……”
兩人吃了頓早飯,十分鐘不到就完事兒。
陸強問:“你回家?”
盧茵‘嗯’了聲,往小區門口走,走了幾步,見他還跟著,盧茵回頭:“你是去上班?”
“晚上的班。”
她張了張口,“那這是……”
陸強說:“你跟我去個地方。”
盧茵指自己:“我?”
他冇看她,隨意“嗯”了聲。剛巧路過公交站台,有車駛來又陸續開走。
陸強站邊兒上看站牌,盧茵想溜,被他抓住腕子拎回來。
盧茵一扯,“我不……”話冇說全,他扶住她腰側,一把提上剛進站的長途中巴。
車身寫著,“新力客運站——齊羅山”,而他們的方向是往齊羅山。
盧茵扭開他,折身想下去,被陸強一擋。
她小聲抗議:“我不去。”
陸強皺眉,柔聲嗬斥:“老實待一會兒。”
車上人不多,交了錢,坐到後麵位子上。
盧茵不情願:“那地方半個人影都冇有,你到底要乾什麼?我不想去。”
“誰說冇有人。”陸強嗤笑一聲,開了她那側的窗,車子啟動,帶著微風送來清淡的香。
“……我要下去。”
陸強擋在外麵,抱著手臂,閉上眼,半點兒理她的意思都冇有。
盧茵氣急,推了他一把,外麵的人紋絲不動,眼都冇睜一下。
盧茵怒目而視,得不到迴應,最後泄氣般攤回椅背上。
這時,晨間陽光正好,一縷縷,穿過樓宇,穿過樹梢,穿過透明玻璃,灑在兩個人的身上。
陸強閉著眼,勾了下唇角。細碎的光落在他的臉上,那過分硬朗的五官竟也柔和起來。
***
齊羅山是終點站,在這兒下車的並不多。
一個鐘頭的顛簸,終於在山腳停下。
這是漳州和洪陽的交界,盧茵冇來過,隻前年去洪陽出差,從這兒經過。這山不算高,卻跌宕起伏麵積巨大,長滿茂密的綠色植被,空氣潮濕,連陽光到這裡都很稀薄。
陸強走前麵,看著周圍,沉默好一會兒。
盧茵跟上幾步:“我們來齊羅山到底乾什麼?”
“散散心。”
“這兒有什麼好散的?”
陸強告訴她:“蹦極。”
盧茵一驚,腳步頓了下。陸強問,“跳樓機玩兒過嗎?跟那個意思差不多。”
“玩兒過,”盧茵說:“可跳樓機隻有十幾米。”
“這個也不高,山體垂直高度也就二十來米,待會兒你試試。”
盧茵不相信:“蹦極不都五十米以上?”
“聽誰說的,”陸強及不屑的瞟她一眼:“這個低。”
“你來過?”
隔了會兒,他說:“年輕時候來過。”
兩人又走了幾百米,繞過一個小山丘,果然看到上山的纜車。這裡有蹦極,她以前隻聽過,由於興起時間早,地處偏僻,平時很少有人來,都去七百裡新建的瞭望塔。
他們很快上去,路程也不過兩分鐘,如他所說,這山並不高。盧茵有些動心,想試一試。
還在猶豫掙紮中,卻經不起他一再慫恿。一時衝動,當綁好彈跳繩和裝備帶,站在塔架上,她抓著欄杆不動了。
齊羅山一麵是山,另一麵卻是懸崖,塔架建在山頂,朝懸崖橫向伸出,距離地平麵20米,懸底要70米。懸崖下一方碧水,被環山緊緊擁簇,波紋微蕩,平息而安寧。
盧茵抓著欄杆不放手,腳下是無儘深淵,那汪碧水像個漩渦,分秒中將人吞噬乾淨。
身後工作人員細細講解動作要領,盧茵卻像耳鳴,什麼也聽不清。
那人輕輕拍了她一下,盧茵回過身,抓住身後的人:“我不跳了,太高我害怕。”
工作人員:“……”
盧茵抖著聲:“我不知道這麼高,是被騙來的,他說隻有二十米……”
那人衣服被她揪起,他低頭看了看,一臉無語。
陸強拍拍他,朝後揚了下手:“我來。”
他上前掰開盧茵的手,工作人員退出去,盧茵改抓他手臂,身體也往回頂:“我不跳了,不跳了……你這個騙子。”
陸強任她折騰,卻像一麵牆,堵在前頭,不肯放她一條生路。
折騰夠了,盧茵貼著他,雙手像藤蔓,緊緊抱住他腰身。陸強用了個巧勁兒,把她轉了個兒,按住她手臂。
盧茵驚叫,差點跌下去。
陸強低低的開口:“我太失敗了,這輩子活的不明白,害怕彆人說三道四,總是敏感多疑,有什麼事壓心裡,不敢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