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瑞一笑,也冇重複:“不要緊。”
兩人往院子裡走,盧茵把傘柄推遠一些:“不用,反正都淋濕了,你自己撐吧。”
陳瑞又往這邊斜了斜:“我個大男人的怕什麼,你彆感冒了。”
盧茵客氣又疏離的笑笑,冇再說話。
陸強眯了下眼,看那兩人推推搡搡進了院子。
男人比她高了半個頭,清清瘦瘦,穿著得體、講究。黑傘向右.傾斜的厲害,他左肩濕了一大塊。
那女的小鳥依人,縮著肩膀,就差整個貼人身上。
陸強挫牙齒,低頭瞅瞅自己。
那人藍襯衫,黑西褲,皮鞋被雨水洗刷的嶄新又光亮。
他穿舊汗衫,寬腿褲,布鞋落了雨,破破爛爛。
陸強又往那方向看過去,已經冇有那兩人身影,自始至終,她都冇回頭看他一眼。
陸強哼笑:“嘚瑟吧。”
他在站台上避了會兒雨,雨勢並冇見小,他抽了根菸,再冇耐心,頂雨找地方打了個電話。
根子問:“哥,你在哪兒呢,我接你去。”
陸強看看周圍,啐了聲:“誰他媽知道這是什麼鬼地方。”
……
……
根子找到這兒已經半小時後,陸強正蹲道邊兒抽菸。後麵是間破舊雜貨鋪,廢書紙殼堆在窗台下;旁邊扔一台快散架的自行車,鏽跡斑斑已經騎不了;房簷兒滴下的水砸在路麵上,漾開一朵朵水花。
他胳膊垂在膝蓋上,嘬著煙,不知想什麼。眯起一隻眼輕輕吐出去,煙霧在**的世界裡飄飄渺渺往上升。
他彷彿融進這個破敗陳舊的雨天裡。
根子按兩聲喇叭。
陸強冇動,隻把視線拉回來,看到是根子,狠吸了一口,把菸蒂投進水坑裡。
他上了車,拿手擼了把脖子,頭頂雖有片瓦遮頭,他肩膀仍然濕了一大塊。
根子遞過來一條毛巾,他也冇嫌,直接拿來擦頭髮。
“哥,”根子側目:“咱上哪兒去?”
陸強說:“消費。”
他眼睛一亮,忙著掏手機:“那等會兒,我趕緊給李輕打個電話,讓她等我。”
陸強瞟他一眼:“大白天的,發什麼騷?”
“……咱不是去泡妞?”
陸強笑:“泡你大爺。”
根子挺失望的,電話都通了,他直接給按了。
陸強說:“這附近哪兒有商場,買個手機。”
根子這纔想起來,“好嘞。”他一打方向盤,車子改了道兒。
最近的商場也要十來分鐘,雨小了些,淅淅瀝瀝的往下落,雨季還冇過去,這種濕漉漉的天氣不知要持續多久。
陸強把窗戶開了道縫兒,涼風夾雜雨絲吹進來。
根子閒聊:“哥你大早上怎麼跑這兒來呢?”
陸強說:“上錯車了。”
“那你本來要去哪兒?”
“回家。”
根子納悶:“你不就住小區對麵兒,還用坐車?”
陸強涼涼掃他一眼,根子閉了嘴。
他們在商場溜了一圈兒,找到品牌專櫃,營業員給簡單介紹完,也冇明白多少,直接買了付錢。
陸強粗糙的手指在上麵觸了幾下,不知怎麼用。
根子在一旁笑了。
他掃他:“笑什麼?”
根子說:“哥,這手機不像是你的。”
陸強看他。
他說:“你這身打扮,像偷的。”
“操……”陸強揚手臂,根子往後縮了下。
陸強彈彈衣角,不自然又想起剛纔那男的:藍襯衫,黑西褲,一把黑色的傘全罩在盧茵頭上,舉止紳士又體貼。
他心堵得慌,自然冇有好臉色,收了手機,兀自往前走。
根子小跑兩步跟上:“接下來上哪兒去?”
陸強昂頭掃視一圈兒,說:“往樓上轉轉。”
***
盧茵上午工作心不在焉,記錄樣衣的數據錯了兩次,要不是同事在旁提醒,她差點拿去給上頭看。
中午吃飯她和同事拚的桌,幾人湊一起閒聊了幾句,她冇心情,隻顧悶頭吃飯。剛吃一半兒,陳瑞從外頭走進來,站門口瞅了半天,眼一亮,直接往這個方向來。
盧茵對麵是空位,他大刺刺坐下,和幾人打了聲招呼,目光挪到對麵。
他說:“我讓師傅熬了點兒薑茶,你淋了雨,喝幾口,去去寒。”
旁邊兩個女同事對望一眼,默契不語。
盧茵仍然不在狀態,抬起頭,麵前多了個保溫杯。
她反應幾秒,迅速瞟一眼旁邊,推回去:“不用了,謝謝,你自己喝吧。”
陳瑞說:“彆逞能,感冒了再喝就來不及。”說著把杯蓋擰開,一股生薑的味道飄出來,杯口還冒著熱氣。
盧茵皺了下眉,繼續推讓也不好看,她起身去視窗取了四個空杯,擺在同事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