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茵好笑,“剛出生時候還小呢,皮膚都皺皺巴巴的,才五斤多一點兒。”
他手指細微的縮了縮:“好生嗎?”
盧茵一頓:“她不足月,有些早產。”
陸強握住拳,腮線緊繃,“害怕了?”
她輕描淡寫,“有什麼好怕的,媽在身邊兒,我還能走呢,叫了輛車就去醫院了。”
陸強好一會兒冇說話,把嬰兒小手貼在唇邊輕輕的蹭。臥室裡靜極了,隻有床頭鬧鐘有規律的跳動著。
“當時是不是恨我?”
盧茵笑笑,一臉輕鬆:“是啊,是啊,殺了你的心都有。”
陸強說:“不會了。”
“什麼不會了?”
他隔空撫摸她後脖頸,“等生下一個的時候,我哪兒也不去,就待你身邊兒,好好伺候你。”
聽這話,盧茵擠了下鼻頭:“我纔不要生,疼死了。要生你自己生。”
陸強想了想,認真道:“但凡我有那套設備,生十個八個都不讓你遭罪。”
盧茵噗嗤笑出聲,趕緊捂住嘴,陸強卻一本正經:“你得給老子添個帶把的。”
她哼了哼,小聲嘀咕:“還說不是重男輕女!”
陸強說:“不是。”
“騙人。”
他抬起眼,拇指滑過她臉頰,在耳垂上揉了揉:“閨女是留著寵的,生個小子,將來要代我撐起這個家。”
盧茵一愣,鼻腔倏地酸脹:“隻會哄我。”
第59章
番外二
迎來新生命,四年以後。他們早已返回漳州居住。
那年陸強隻拿到三個月的探親簽證,他有案底,移民是個棘手事。
意大利很快進入秋季,這裡受地中海氣候影響,空氣濕潤,陽光明媚,滿地落葉把小鎮裝扮的金燦燦。
陸強冇事做,每天接送盧茵上下班,從裁縫鋪出來後,在小教堂的廣場邊坐一會兒,有時喂喂鴿子,有時依偎閒聊,也有時候,凹眼睛高鼻梁的遊客遞來相機,嘰嘰咕咕說一通,陸強聽不懂,也不問,麵無表情的接過來,對準他們敷衍的按幾下快門。
日子閒散舒適,更多時間,都在家陪伴他的小公主,陸強見證了她翻身、爬步和扶床站立的整個過程,這種感受相當喜悅又奇妙。陸強小心翼翼抱著她,像捧在手心兒會化掉的小糖人兒,眸光柔軟,嘴角抹了蜜。
小傢夥兒和他也越來越親密,會目不轉睛盯著他看,伸出小手觸碰他下巴,拿指頭摳他嘴角,咯咯的笑。小公主喜歡趴在陸強肚皮上睡覺,一大一小,窩在客廳沙發裡,醒來後,前襟的衣服胡滿口水,但他覺得,這口水都是帶了香味兒的。
到後來,她隻跟陸強關係好,父女倆整日黏在一起,有他在絕對不會找盧茵或者錢媛青。盧茵在小傢夥兒心中地位一落千丈,她既甜蜜又心酸,辛辛苦苦十月懷胎,全是為這個男人服務的。
錢媛青不鹹不淡的說:“心裡不是滋味兒了?那就再生一個。”
盧茵抿抿唇,也是從那時候起,她心中就有了決定。
愜意的日子稍縱即逝,三個月很快過去,簽證到期,陸強不得已秘密返回漳州。卻冇想到漳州大變天。
自陸強出獄,在警方護送下安全出國,邱世祖氣急攻心,加之思念兒子,病情一再惡化,勉強支撐了兩個月,還是不治而亡。他無子送終走的淒涼,身邊人想方設法搜刮他的錢財,冇有一個是真心。巢會一團混亂,冇有主事人,生意一落千丈,內部團體也隨之漸漸瓦解,兄弟四散,各謀出路。
冇過多久,後台經營的各種漏洞浮出水麵,見不得光的勾當巢會都有涉及。上麵派人全盤審查,隻不多數日,便被勒令停業。
一夕之間,巢會倒閉,邱世祖從漳州消失,整件事隻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他的死不是仇家尋仇,更冇有轟轟烈烈的黑.幫火拚,而是因為思兒成疾。
這就是天意。一切自有老天安排。
善得善果,惡食惡果,所有善惡,都會在因果輪迴中得到果報。
一片雪花落在他額頭,陸強掀起眼皮看了看天,天色暗沉。
他懶散的站著,把目光又挪回墓碑上。
年關將至,漳州又迎來了冬天,墓碑旁枯枝散葉,上麵積滿灰塵,整個墓園籠罩在陰沉的氣氛中,蕭然冷寂。陸強冇帶鮮花,也冇供奉蔬果點心,他蹲下身,聳著肩膀,雙目盯住碑上的幾個字看。
——慈父鄧啟明之墓。
落款人刻的是鄧瓊。老鄧身後事由梁亞榮和吳教授親手操辦,在得知往事和吳瓊死因後,吳教授悲痛不已,是他行為不當,纔給吳瓊留下受製於人的把柄,他愧疚難當,暗自攬下這場悲劇的責任。‘兒鄧瓊敬立’幾個字,是他堅持刻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