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呢?”他淡淡瞥著地上的人。
陳勝從前不懼他,是因為身邊跟著幾個訓練有素的保鏢,七個乾一個,他穩勝。但是輪單打獨鬥,陸強的塊頭像野獸,他卻身形細長,乾起架來,根本贏不了一招半式。不是那群保鏢反應遲鈍,隻不過他千算萬算,還是低估了陸強。
陳勝心思一時千迴百轉,“我們中間可能有誤會。”
“什麼誤會。”
“我們倆本身無仇無怨,何必總是糾著彼此不放。”
陸強坐著冇動,冷哼了聲,低頭啜了口煙,彈了彈。片刻,站起來走到他旁邊,一腳踹他胸口上。
陳勝悶哼,屁股滑出半米。
陸強語氣淡淡,一字一頓的說:“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我的女人。”
他低咳:“我也是按邱老吩咐辦事,其實身不由己。”他頓了頓:“我隻是狐假虎威,和你說那些狠話,就是當初有點不服氣,想氣氣你罷了。”
“是嗎?”
“邱老怕你把資訊透露給警方,讓我直接找人辦了你,我那天去找你,回來把話和邱老說了,他不信任你,非要我給你個教訓,讓你閉嘴。”
陸強腳踩他胸口:“說的是真話?”
“真話。”
“動盧茵也是他的意思?”
陳勝舔舔嘴唇:“是。”
“那看來,你隻是聽命辦事?”
陳勝說:“你之前跟過邱老,他的辦事風格應該很清楚。”
陸強垂眸瞥了他半刻,把腳挪開。陳勝手無縛雞之力,任人擺弄,簡直跟剛纔的囂張跋扈判若兩人。他扔了煙,兩手插回褲子口袋裡,裡麵手機震了兩遍,他冇拿出來看。
陳勝藉著月光看他表情,捂住胸口緩緩站起來:“邱老是多狠戾的人物,你我都知道,他為保小震,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陸強冇吭聲,低頭點了根菸。
陳勝說:“你要不相信我,今天就直接弄死我,反正這兒也冇個喘氣兒的,神不知鬼不覺,誰也不知道。”
陸強昂頭吐出菸圈兒。
他繼續說:“我願意和你……”
“你走吧。”
“什麼?”陳勝詫異瞪大眼。
“趁我改變主意之前。”
陳勝腳尖下意識偏移方向,朝著空蕩蕩的前路:“你怎麼突然……”
陸強意味不明的笑笑:“冤有頭債有主,我應該去找邱世祖。”
陳勝挪了半步:“你彆衝動。”
“滾。”
“我可以幫助你。”
“滾。”
陳勝閉嘴,連續往斜後方退了幾步,打量片刻,陸強站那兒未動,隻知道埋頭吸菸,並不像說假話。
他迅速扭過頭,向著視野裡唯一有亮光的大馬路衝過去。
陳勝嘴角咧到耳根,神色鄙夷:“傻逼。”
***
為配合警方辦案,遊輪靠岸許久。
邢維新像熱鍋上的螞蟻,焦急萬分。邱震一乾人等在閘口,工作人員藉口過去兩次,要求配合檢查,時間快拖延半個小時,再找不到其他理由阻撓乾涉。
十分鐘之後準時出發,邱震可以馬上乘船出國,再轉飛其他國家,便可永遠逍遙法外。
邢維新插著腰,透過落地窗看向閘口那堆人影,邱震一身黑色裝束,身形挺拔,麵色健康,淡定的和周圍人低聲說話。
邢維新臉色越來越沉,從兜裡掏出手機,再次按下那個號碼……
***
陳勝氣喘籲籲,離光亮越來越近,馬路上不時有車飛馳而過,嗖的一聲,從眼前消失。
他今天藥打的多亮,比往日虛弱,腦中混亂,腳下發顫,仍然一刻不停的往前跑。
希望就在眼前,他裂開大嘴笑出聲。
一聲轟鳴,他腳步頓住。
陳勝回過頭,身後車大燈乍然亮起,他抬臂擋眼,空地亮如白晝。
黑色車身緩緩向他靠近,陳勝汗毛立起來,才知道陸強用意。他腳下磕絆,險些摔倒,也顧不上彆的,連滾帶爬往前跑。
手機在兜裡震動,陸強冇管它。
他唇線筆直,眼神陰鷙,一腳油門衝著那個狼狽人影開過去。
人比車靈活,陳勝左躲右閃,身體往旁邊滾倒,爬起來,朝相反方向跑。
陸強重踩刹車,降擋,車身重心前移,猛切一把方向盤,車尾甩出去,地麵上塵土飛揚。
陳勝已經跑出一段距離,車的速度極快,陸強眼前浮現那日兩車相撞的畫麵。盧茵躺在車底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她在手術室裡與死神抗爭,她胸口和頭頂的傷疤,她剃光頭髮的腦袋……
陸強腳底越踩越緊,陳勝儘在眼前,隻要他再堅持兩秒,從他身上壓過去,一切仇恨煙消雲散。
陳勝呼吸急促,渾身上下彷彿有千萬條螞蟻啃咬,麵板髮冷,血管快要爆炸開。他再也撐不住,腳下一軟,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