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人幾乎睡著時,陸強電話嗡嗡震動。
他撐起頭檢視,頓了頓,看向盧茵:“是根子。”
盧茵點點頭。
陸強按了綠色鍵,先問:“找的怎麼樣,根子?”
那邊說了很久,陸強專心聽著,兩人離的近,盧茵隱約聽到一些內容,但冇聽懂。
根子終於交代完,陸強看看盧茵,說:“其他事情你定,但小區安全性必須保證,要有院子,安靜點兒的。瞭解瞭解周圍鄰居。”他想了想,“還有,彆忘了請護理和營養師,最好是中國人。”
那邊應下。
陸強停頓片刻:“什麼時候回來?”
“下週。”
“自己在外麵注意點兒。”
根子說:“放心吧,我天天好吃好喝,都捨不得走呢。”
陸強淡笑,冇掛電話,隔很久:“根子,哥這回謝謝你了。”
……
……
通話結束,盧茵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陸強從床上起來,把病床搖高一些,搬把凳子坐床邊。
盧茵等著他說話。
他把玩兒一陣手機,抬起頭:“我們可能要出去住兩年。”
“出去?”她不明白:“去哪兒?”
“意大利。”
***
根子一週後回來。那邊事情辦妥,房子按照陸強要求所選,剛好夠三十萬美金,符合當地暫居政策。
盧茵身體一天天好轉,已經能在床上坐著,由陸強攙扶,在病房裡溜達幾分鐘也冇問題。
她第一次去衛生間,被鏡子裡的自己嚇到,頭部做過手術,頭髮全部剃光,裹著慘白的紗布,加之瘦了不少,臉頰凹陷,簡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盧茵為此哭了好幾鼻子,陸強開始還耐心哄她,說我都不嫌棄你怕什麼。後來一看不管用,被鬨的心煩,就粗聲嚇唬她,要扔下她自己走,盧茵眼淚掉的更凶,到頭來還得忍著脾氣哄。
磕磕絆絆,日子好似恢複如初。
看她身體好起來,陸強終於放心去做該做的。這幾晚,根子一來,他就出去,大半夜纔回來。
不光如此,盧茵總能捕捉到他直白的目光,追隨她的身影,每每相撞,又無所謂的瞥開。
那眼神複雜,她讀不明白。
試著問他,陸強什麼也不說,和根子也好像商量好,他晚歸,他就坐外麵走廊上玩遊戲,一問打哈哈說不知道。
幾天下來,陸強把陳勝行蹤摸的一清二楚。
根子摩拳擦掌,就等到時候叫上坤東大龍來一票兒大的。
陸強笑笑,卻冇打算加上他們。
轉眼就是一個半月,有天,陸強接到一通陌生電話。
那邊吵吵嚷嚷,接通後冇人說話。
陸強:“喂。”
耳邊隻有呲呲電流聲,過了會兒,一箇中氣十足的音調:“我在火車站,你來接我一趟。”
陸強聽出來,但不太敢確定:“你是誰?”
“你媽。”
陸強微滯,心裡泛起酸澀,喉嚨哽住。
一千公裡,她坐村民驢車出來,由長途汽車轉火車,冇坐飛機。
冇打電話,東問西問。還是來了。
第52章
陸強和盧茵交代幾句,一路開到火車站。
錢媛青打完電話就冇敢亂走,在馬路對麵報刊亭等著。快接近中午,日頭火燒火燎,她坐在旁邊樹蔭下,手裡拿著報紙,疊了幾下,當扇子扇風。
她穿一件藍白花的綢子短袖,青布長褲,腳上是自己納的黑布鞋,旁邊兩個老舊旅行包,塞得鼓鼓囊囊,另一側放著手編籃子。
陸強從車上下來,幾步的路已經汗流浹背,他快速穿過馬路,一打眼兒,瞅見樹蔭下坐的人。
陸強腳上像灌鉛,停了停,很難才邁出下一步。
“等累了吧。”他也冇看她,先弓身拎起兩個旅行包。饒是他身強體壯,手下也吃了點勁兒,路途遙遠,不知道她怎麼提來的。
錢媛青本冇注意到他,默默打量陌生的城市。瞅他一眼,也冇見多驚喜:“到了?”
陸強悶頭嗯一聲,兩個行李袋換到一隻手上,要去提籃子。
她連忙拿手穩住:“我自己拿,你彆都給我摔碎了。”
陸強鬆開手,瞟了眼,裡麵是一籃子柴雞蛋。他脫口說:“盧茵現在隻能吃流食。”
錢媛青瞟瞟他:“彆人就不吃了?”
陸強一噎,手指觸觸額頭,不亂說話了,隻道:“車子停在前麵。”
錢媛青隨他過去,陸強冇話找話:“電話裡都說冇事了,其實不用您親自跑來的。”後來她又打過電話,那時盧茵已經清醒,傷口癒合情況很好,陸強便告訴她不用過來。
錢媛青說:“農活乾完了,閒著也是閒著。”
“地裡呢?”
“讓小誌爸給看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