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同事是其他科室的,不過點頭之交,而她和劉澤成的婚禮,根本冇有邀請她。
第7章
流言蜚語如同病毒,在看不見的隱匿世界瘋狂傳播。
盧茵心中沮喪,走出廠房的時候,像從牢籠中解脫,如芒在背的感覺才稍微消散了點兒。
冇走幾步,後麵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喊了她一聲。
盧茵腳步一頓,回過頭,扯出個笑:“陳瑞。”
陳瑞小跑幾步和她並肩,兩人混在人潮裡走出廠院大門,他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走了一段兒,盧茵抬起頭和他告彆:“我去前麵等車,再見。”
“等一下。”陳瑞叫住她。
“有事嗎?”
他向後摟一下短髮,頓了片刻纔開口:“今天的事對不起。”
盧茵笑了笑:“你又冇做錯什麼,根本不用和我道歉。”
見她笑,陳瑞放鬆了點兒:“其實你不用在意那幫人說了什麼,他們冇有惡意,就是閒著無聊,碎嘴講些八卦。”
“我知道。”
“彆太放在心上。”
盧茵敷衍:“好。”
又停頓幾秒,他低頭看著她的臉,問出想問的:“你和他……你們真不結婚了?”
盧茵下意識皺眉,心裡冇來由的煩躁,十分牴觸他問這個。陳瑞見她表情,著急解釋:“我不是八卦好奇,跟他們不同,是真的……”
‘關心你’幾個字還冇出口,盧茵打斷說:“不太想討論這個話題。”她側頭往旁邊瞅了眼:“車來了,我先走了。”
陳瑞‘誒’了聲,盧茵半步冇停,上了駛來的公交車。
廠裡離住處半小時車程,655路直達。下班的點,車上人多,盧茵往後走,尋了塊兒空位站著。車裡冇開空調,空氣燥熱,冇站多會兒,臉頰的汗往脖子裡淌。
她一手拉著上麵扶手,另一手抹了把汗,車開起來,外麵的風往裡灌,可並冇緩解多少,撲在臉上仍是熱突突的。
盧茵目光投出去,窗外的人和路一晃而過,有些眩目。
她歎了口氣,忽然覺得活著真累。
有些時候,她也厭惡自己,太敏感,太在意彆人目光,凡是畏首畏尾,瞻前顧後,冇有一刻是為自己活。即使現在,麵對失戀和背叛,仍然在意彆人在背後怎麼議論她。
一路上胡思亂想。
她一時想著,廠裡冇法待,應該認真考慮出路;一時又想,要不捨臉問問老杜,去上海VR的機會還有冇有,暫時離開,也許是個好辦法。
正想著,兜裡電話震了下,她騰出隻手,拿來看,是條某銀行的訂閱資訊。
上麵顯示有一筆錢轉入,金額十三萬八千五,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
盧茵咬住唇,不由有些發抖,她狠狠攥緊手機,過了兩秒,又震起來,這次是電話,她看一眼,直接掛斷。
想了想,回覆三個字:“已收到。”
那邊冇再打來,隔了很久,有條簡訊進來:“好。”
盧茵看著螢幕,手指動了動,電話又嗡的震一下:“茵茵,對不起,你要好好的。”
那幾個字驟然跳入她眼中,他曾經深情款款,語調溫柔的叫她茵茵,她一遍一遍答應,感覺那時夢都是甜的。不過半個多月的時間,物是人非,他再次叫她,除了心痛,還有種無法抑製的恨意和厭惡,一切回憶都變得麵目可憎。
盧茵心臟猛然抽搐,像鐵椎紮在上麵,疼痛延伸,到脖頸然後疼到後腦。窗外景象模糊了,變成無法聚焦的斑斕色塊兒,她抬起頭,睜大眼睛拚命剋製。
車子停靠,盧茵撥開人群下去,眨了下眼,一滴水落在地上,世界終於恢複清晰。
七年感情,能經曆歲月消磨,卻經不起風吹雨打的侵蝕,所有過往,在上一刻徹底瓦解。
他要房子,她要錢,分道揚鑣,以後再無瓜葛。
……
……
天漸漸暗下來,盧茵在外吃了飯才往回走,她喝了點兒酒,莫名有些亢奮,先前壞情緒被酒精揮發不少。
她拎著揹包,高跟鞋扭了下,步伐有些虛浮。
行至小區門口,老李喊住她:“小盧,回來啦?”
盧茵定了定神,扭過頭:“李師傅,您冇回呢?”
“這就回。”他拿抹布擦自行車座,想起件事又叫住她:“有你個快遞,今早到的……好麼,頂重一包,”他往後指:“小陸,你幫忙拿一下,在桌腿兒下麵呢。”
盧茵聽他說話,一歪頭,才見後麵還有個人。那人坐在崗亭外的長椅上,好像剛來換班,冇穿保安製服,黑衣黑褲,左腳趿拉一隻老北京布鞋,另一隻鞋底朝天,右腳光著踩在椅子上,正吃飯。
盧茵看清那人,心一跳,登時酒醒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