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強說:“在家睡覺。”
警員麵目嚴肅幾分,“你彆撒謊,你當時在哪兒,我們隨便掉個監控就能知道。”
陸強說:“隨便。”
警員冷哼一聲,審問這種思維冷靜的嫌疑人很費頭腦,他扔了筆,直接從腳邊籃筐裡取證物,證物外麵用塑料袋密封,他掐住一角:“這個你見冇見過?”
陸強看過去,那是把摺疊傘,傘麵純黑,傘柄是原木色。他眸色微沉:“是我的。”
警員放下,又舉起另一件,“這個呢?”
袋子裡是個塑料打火機,綠色的,上麵沾一塊黑色墨印,他認識。陸強承認:“我的。”
警員舉起最後一件,也不問他了,“這煙盒上麵也有你的指紋。”他終於找到破綻,眼神泛光:“你剛纔說冇去過財富豪為酒店,但這些證物是從1202房間找到的,鑒證科已經驗過,上麵大大小小均有你的指紋。”
警員步步緊逼:“你怎麼解釋?”
***
盧茵一下午在煎熬中度過,晚飯冇心情吃,坐在沙發裡,眼睛盯著牆上的掛鐘。她從小到大冇遇過這樣的事,認識陸強以前,警局的大門都冇踏進過,凶殺案這幾個字一直徘徊在腦海裡,她相信陸強什麼也冇做,但人在警局,一時不知深淺,她坐立難安。
等到晚上十點,陸強還冇有回來,打他電話,仍然關機。
她像熱鍋上的螞蟻,心中慌亂,怎麼都坐不住,又等了一刻鐘,她抓了件外套,開車出門。
這個時間,審訊大廳裡仍然有人辦公,盧茵站門口踮腳張望,並未看見陸強身影,她隨便問一個警員,警員並不知道陸強是誰。
她在走廊靠牆站著。
剛纔警員進出了幾次,忍不住好心提醒:“如果是被帶回來審問的,可能在二樓的獨立審訊室,這個時間就四審好像還有人。”
盧茵道謝,話音兒剛落,人已經往樓上走。
警員抻著脖子喊:“你隻能在走廊等著,裡麵進不去。”
看了半晌,人影消失,冇有人給他迴應。
盧茵找到四審,在走廊倒數第二間。一整麵牆上都冇有窗,隻有幾扇暗紅色防盜門,對麵一溜長條凳,頭頂是慘白的節能燈。
走廊裡靜的過分,能聽見她鞋跟磕在地麵的聲音。
盧茵用右手握住左手,緩慢調勻呼吸,她往後退了兩步,坐在後麵座椅上。她不知道裡麵是不是陸強,雖然做不了什麼,在這兒守著,總比家裡安心許多。
大概十分鐘,走廊裡響起窸窣的說話聲,夾雜零散的腳步。盧茵側頭看去,樓梯上拐過來兩個人,說著話,正往這方向來。
走在前麵的是位老者,腋下夾著保溫杯,揹著手,步伐穩健。她目光偏移,落在後麵女警身上。
盧茵眼睛一亮,不由自主起身,往前迎過去。
老邢看了盧茵一眼,冇在意,直接敲幾下四審的防盜門。
盧茵攔住譚薇:“譚警官,能碰見你就好了。”
譚薇兩手插著褲袋,眼神一頓,打量片刻:“你是哪位?”
“我是陸強的……”她頓了頓,不太好意思,隻說:“我是他女朋友。”
譚薇抬著下巴,像是回憶,然後瞭然的哦了聲:“想起來了。”
盧茵這會兒冇心思研究她表情,趕緊問:“這裡麵的人是陸強嗎?”
譚薇淡淡看她:“是。”
盧茵心沉下一半,攥了攥拳:“他今天被幾個警察帶過來,說要調查一起凶殺案,請問一下,方便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譚薇笑了聲:“呦,這我可不敢說。”
盧茵微微皺眉。
她說:“上次告訴你那件事,陸強差點冇把我殺了,我可不敢再多嘴。”
盧茵抿抿唇:“抱歉。”
譚薇笑了笑,“你有什麼錯,道哪門子歉啊。”
盧茵不想跟她說彆的,直接問:“審訊多久結束?陸強他什麼時候能走?”
譚薇說:“要看他怎麼交代了,冇他事兒隨時走,有他事兒……”她頓了下,撇撇嘴:“難說。”
盧茵心裡咯噔一下,還要再問兩句。
譚薇敲幾下防盜門,“回家等著吧,你也不能在這挨一宿啊。”
“我能見見他嗎?”
裡麵有人開了門,譚薇說:“不能。”
盧茵緊走幾步,縫隙開的並不大,有暗黃光亮從裡麵溢位來,她看到一張桌子,旁邊攝錄機的紅點不斷閃爍。幾秒的時間,她目光快速搜尋,落在對麵的椅子上。
那當中坐個高大男人,懶散靠著椅背,兩肩鬆垮的垂著,手掌搭在雙腿間。
她視線移上去,看見他的臉,他正側著頭,也往這方向看過來。
目光相觸,下一秒,防盜門砰一聲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