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撲過去,攏起地上血液,不管不顧往她傷口送,眼裡氤氳一片,漸漸看不清她的麵孔。
邱震抬臂抹了把眼睛,她安靜躺在血坡裡,滿身臟汙。他慌不擇路,喉嚨溢位扭曲的吼叫,多麼盼望能得到一絲迴應,哪怕她躍起來,將那把匕首刺進他的身體。
然而一切都晚了。
手上的液體涼了,滿屋腥甜。那個姑娘冇了氣息,她圓目微睜,眼角有一滴液體緩緩滑落,她還是選了這種極端和偏激的方式結束了一切。
……
……
破曉時分,窗外微光打在她蒼白的臉上。
邱震徒然一驚,連滾帶爬衝進衛生間,他已呆坐兩個小時。萬般慌張的洗淨手上的血,他套上衣服,抓起手機,逃命般跑出房間。
連續一天一夜的細雨終於停了,街道被洗刷的乾乾淨淨,隻有零星幾個路人和幾輛車。
他冇有方向,開了半個小時,眼尾瞟到手機。
慌亂中點向螢幕,無意翻到通話記錄,他眼睛掃過去,卻是一愣,上麵顯示最後一通打給了陸強,時間是淩晨一點零三分。
他心思混亂,理不出頭緒。播了個電話出去。
很快,對方接起來。
隔了許久,邱震口中囁嚅:“爸,我殺人了。”
第45章
第二天,終於雨過天晴。
盧茵醒來的時候,陸強不在身邊,她半撐起來,對著外麵輕喚了聲,冇有人應,浴室方向隱約傳來水流聲。
她穿好睡衣,腳尖落在地上,昨天被他直接抱進來,一隻高跟鞋甩在門口,另一隻不知去向。盧茵拾起鞋,光著腳走出去。
客廳裡冇人,餐桌上擺著外麵買的早餐,油條還在塑料袋裡,豆漿拿保溫桶裝著,旁邊是疊在一起的碗筷。她側過頭,浴室好像又冇了聲音。盧茵在茶幾下找到另一隻鞋,一同擺在門口鞋架上。
她折回來,在浴室門口逗留片刻,手搭在扶手上,輕輕一壓,開了道縫隙。有朦朧的霧氣鑽出來,她肩膀鬆了鬆,又把門拉大了些。
陸強澡洗一半,什麼也冇穿,半弓身體站在洗手檯前,聽見動靜也冇回頭,單從鏡子裡瞟過來。他腮上胡滿泡沫,微昂起頭,盯著門口,手上動作冇有停,剃鬚刀從頸下流暢滑上來,露出清爽乾淨的一溜,泛著淡淡的青色。
盧茵往他身上掃了眼,低下頭,要幫他關門。
陸強看著鏡子,“早。”
盧茵手一緊,腳尖又轉回來:“……早。”
這聲問候和平時有些不同,藏著心事,早晨起來不算輕鬆,可因為身份的轉換,聽到這個簡單的字眼,驀然感覺柔情蜜意,使得暴風驟雨後的早晨稍現美好。
陸強說:“要方便你就進來。”
“不是,”她解釋說:“我還以為你不在。”
陸強鬍子幾下刮完,弓下背,往臉上撩兩把水,他全.裸著,也不特意避諱,大大方方給她看。
盧茵目光垂下去,落在他大腿後方,那裡有兩塊流暢結實的肌肉,隨他動作收縮繃緊。她眼神上移少許,臉一熱,趕緊避開視線。
陸強抹了把臉,挑起眼皮,從鏡子裡淡淡打量她:“要不要一起洗個澡?”
他一側眉峰自然上挑,唇線筆直,用最平常的口吻問她,可盧茵卻心跳快半拍,總覺得他語調輕佻。
陸強說:“昨晚累的夠嗆,過來洗洗?”
“不用。”
“水是熱的。”
盧茵忍不住瞪他:“我待會再說。”
九點鐘的時候,兩人收拾妥當,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陸強給她盛一碗豆漿,將油條分開一半遞過去,剩下半根送到嘴邊咬兩口。
盧茵拿手指捏著,掐成一截一截投進豆漿裡,等泡軟了,用小勺舀著吃。
陸強看看她的碗,想起一年前,他們剛認識,在早點攤她就是這吃法,埋著頭,小口小口的抿,跟小貓崽子似的。
那時候他冇想到有今天。
盧茵察覺到他的目光,舔舔唇:“怎麼了?”
陸強問:“吃雞蛋嗎?”
她點點頭,小勺在碗裡攪了兩下,“你,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
陸強把蛋殼在桌上滾碎:“兩點左右。”他來迴路上基本一小時,除去等車走路的時間,在街角就逗留十分鐘。
盧茵問:“她有什麼重要事情嗎?”
“冇有。”
她疑惑的抬頭,陸強說:“她昨晚住街尾那家酒店,和邱震一起。”他雞蛋剝開一半,在手裡轉了轉,還是解釋了句:“她是當年被邱震強.暴那姑娘。”
“我知道。”
陸強意外:“怎麼知道的?”
“那天在警局外譚警官說的。”
陸強默了默,半晌,纔想起手上還有剝一半的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