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老家有個規矩。犯過事的人回村,最後三百米不能獨自走。必須由至親捧著一盆艾葉淨塵水走在前麵,每隔九步灑一次,寓意洗去晦氣,重新做人。小舅出獄那天,村口站了二十七個親戚。淨塵盆擺在祠堂前,卻冇有一個人肯碰。大舅嫌他丟人,外婆閉門不見,媽媽更是攔住我。“誰給他捧盆,誰就把他的晦氣接回家。”我點點頭,轉身離開。半小時後,我卻捧起那盆水,獨自走完了三百米。小舅拎著破布包跟在我身後,一路冇有說話。直到最後九步,他突然紅了眼。“你不怕被全家趕出去?”我搖頭:“十五年前我掉進冰河,也隻有你肯下去救我。”“喪了良心,比趕出家門更可怕。”小舅沉默良久,從破布包夾層裡取出一張房契和一張銀行卡。“老宅拆遷款,兩千三百萬,全給你。”我愣住了。他卻回頭看向那二十七個親戚,輕聲笑道:“幸好捧盆的人,是你。”r1c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