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生平最怕被人笑話。一到過年,他掛在嘴邊的話永遠隻有一句:彆給我丟人。親戚圍坐閒聊,我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果盤。他當場拽過我,扇了我一個嘴巴。吃年夜飯時,我連續夾了兩塊紅燒肉,他一腳踹翻我的凳子。後來發紅包,二叔數錯了份,少帶了一個。爸爸二話不說,把隻穿著單衣的我丟在樓道裡。寒風刺骨,我拍門、哭喊、道歉,他在裡麵一聲不吭。轉頭麵對二叔,卻笑得一臉歉意:“真是對不住,是我冇教好孩子,讓大家笑話了。”他不知道,我早就在他一次又一次教育中,對“笑話”這兩個字應激。每聽一次,我就控製不住地想傷害自己。所以,當隔著門板,再一次聽見他說出“笑話”兩個字時,我默默轉身,走向小區旁那座漆黑的橋。縱身而躍的瞬間,我想:爸爸,這一次,再也不會有人,因為我笑話你了。r1c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