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我站在一棟老舊居民樓的陽台上,穿著起了球的灰色衛衣,腳下是一雙踩塌了後跟的拖鞋。淩晨三點,對麵樓的燈全滅了,隻有路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拖得老長。 我記得那天晚上的風很涼,秋天的尾巴,空氣裡有一股燒過的落葉味。 我對著天上說了一句話。 “如果有來世,讓我做個女孩子吧。” 說完自己就笑了。 二十四歲的成年男性,站在陽台上對著天許願,像個小學生往許願池裡扔硬幣。 可笑歸可笑,那句話從嗓子眼裡出來的時候,聲音是抖的。 然後我就醒了。 不對。 我是被熱醒的。 準確地說,是被胸口一團沉甸甸的、軟綿綿的、帶著體溫的重量壓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