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騎士的修為,一般不太可能迷路,最多暫時找不到方向。
而且在京畿的附近,也沒什麽特別大的山。
然而,他們此前是一邊打一邊逃,迷路也就正常了。
對方說得很淒慘,可是柯力沒辦法不問,“你們是發現了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這個……不好說,”對方迴答道,“索圖可能要出大事情了。”
柯力一邊開槍,一邊思索著發話,“大騎士解決不了?”
據他所知,武院已經派出過兩名大騎士了,再派就要大軍出動了。
“神威騎士都……”受傷的騎士欲言又止,有些訊息真的不能亂傳。
柯力聽得眉頭一挑,“出動了?”
“我倒也希望這樣,不過應該沒有,”騎士迴答道,“隻是感覺格局,已經差不多了。”
就在他倆聊天的時候,槍聲的間歇中,忽然有劈裏啪啦的響聲傳出。
眾人扭頭一看,卻是柯力帶來的三名見習騎士中,一人正揉著肚子,一臉的痛苦。
但他還不敢停下腳步,隻是呲牙咧嘴、踉踉蹌蹌地狂奔。
隨著他的奔跑,褲管下方,掉出了一團一團的黃褐色物事。
“我糙!”一名手臂上有傷的見習騎士見狀,忍不住破口大罵,“怎麽就特麽這點膽子!”
有人生性膽小,這不奇怪,但是能嚇得屎尿失禁,這特麽的,也能算武者?
“我是……跑肚!”奧利文呲牙咧嘴地吸著冷氣,斷斷續續地迴答,“已經憋了一路!”
此前他一直懷疑,自己的跑肚,沒準是在晉國少年屋外的地上,吸了什麽髒東西。
可是今天明明好轉了一些,現在又開始了,真的憋不住。
好在一點都不影響他的跑路,隻不過轉身開槍還擊,那是不可能了。
連槍都已經塞進了腰間的槍套。
“真是……”烏掩耳也皺一皺眉頭,“這都帶的是什麽人!”
柯力不為所動,繼續有序地還擊和後撤。
對於久經戰陣的騎士來說,斷腸子、糞便之類的東西,那都是戰場上常見的。
不過這家夥這麽扛不住,讓他心裏也忍不住不喜:就這點出息?
又跑一陣,奧利文是真跑不動了,好漢架不住三泡稀,腿腳直發軟。
他猛地踉蹌一下,又堅持繼續跑,但是身子開始打晃了,“柯力教官,我要上車!”
“不許!”受傷的騎士冷冷地發話,“我都沒上車!”
屎尿失禁確實挺埋汰的,但是在生死麵前,這不是重點。
烏掩耳也冷哼一聲,“你特麽的身上有體毒,車上全是傷員!”
體毒就是說的排泄物,糞便對開放性創口有致命傷害,這是普通人都明白的道理。
“我……我真的不行了啊,”奧利文在持續地、強烈地脫力。
他眉頭緊皺,甚至伸手去拔腰間的手槍,想突突掉車上兩個傷員。
但是看到四名騎士虎視眈眈的眼神,他還是控製了自己的衝動。
“哼,”柯力冷哼一聲,有這種小心思的醃臢玩意兒,他在戰場上也不是沒有見過。
不過大多數人,都還是有賊心沒賊膽,戒備一下,對方基本就沒了勇氣。
他跑到越野車旁邊,抓起一個揹包扔了出去,正是奧利文的,“自求多福!”
按說他可以扛起對方繼續跑,但是不說對方身上的汙穢,隻那個眼神,他就不喜歡。
沒誰願意救助一個不穩定因素!
柯力能把對方的揹包扔出去,已經盡到了教官該有的責任。
“教官……”奧利文哀嚎一聲,卻是腳步踉蹌,距離大家越來越遠!
轉過一個山腳,他的身影在眾人眼中消失。
“你這帶的……”烏掩耳纔要點評一下,猛地眼睛一瞪,衝著越野車前方開火了。
“瑪德,又來堵截!”
柯力根本無心考慮奧利文,他眉頭微微一皺,“這特麽還得跑多久?”
“你帶的彈藥,應該還充分吧?”受傷的騎士發問,他知道對方是纔出武院。
可那都是錢啊!柯力相當無語,關鍵是槍支的攻擊,主要效果是阻止詭族靠近。
對騎士修為而言,如果追求有效殺傷的話,還是要近戰!
他冷哼一聲,“我的體力也還充分!”
“但是我們不行了!”受傷的騎士咬著牙迴答,“斷斷續續打了兩天了!”
這纔是他們如此狼狽的原因,哪怕身邊最少都是見習騎士,但真的扛不住!
烏掩耳居然還來了一句,“你要想收獲詭物,隻管前去,我們可以配合!”
“你特麽閉嘴!”柯力忍不住暴怒,“我救助你們,還救錯了?”
“是啊,”吳友仁接話了,“我們還損失了一名同伴。”
他的眉頭緊皺,一看就是強忍著悲慟。
你這……夠無恥!柯力斜睥他一眼,也懶得多說。
“咦,追上來了!”有人出聲,後方出現了一條人影。
看上去正是奧利文,背著他的大揹包,踉踉蹌蹌地奔跑著,速度還不慢。
柯力教官下意識看一眼吳友仁,卻發現晉國少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倒是受傷的騎士冷哼一聲,“小心,有致幻詭,我們遇到過!”
奧利文一邊奔跑,一邊向著大家招手,沒命地喊著,“等一等,等一等!”
很少說話的第三名騎士抬手一槍,正正命中了奧利文,使用的正是破詭彈。
奧利文哀嚎一聲,火光過後,他仰麵朝天躺在地上,手腳還在抽搐。
“詭氣入侵,”這位淡淡地表示,“見習騎士……能承受不住破詭彈?”
破詭彈主要是針對詭族的,對普通人也能造成傷害,但是基本不致命。
不過,這位到底是真的被詭氣入侵,還是跑肚跑得沒了力氣……也很難說。
隻是現場的武者,沒誰會去質疑他,吳友仁和齊格力不會,他們一夥兒的更不會。
倒是柯力說了一句,“此人的報告,你來寫,我隻管簽名。”
“沒問題,”那位滿不在乎地迴答,想一想又問一句,“誰家的孩子?”
在對戰詭族的時候,武院死個學員太正常了,除非是哪個大佬的孩子。
“普通學員的命,那也是命,”柯力淡淡地迴答。
“切,大家的命也是命,”這位滿不在乎地迴答,“你們不看,詭氣不往他身上撲?”
有嗎?吳友仁冷靜地奔跑,他還真沒注意到這一點。
哦,是教官說的?那沒事了!
倒是柯力又看他一眼,“你怎麽看?”
其他三名教官聞言,齊齊側頭看向他——你是在問這名學員?
“我感覺,也有點不對,”吳友仁點點頭,哪怕對方沒有被詭氣入侵,那也必須被入侵。
開槍的教官冷哼一聲,“你還不如個孩子!”
“關你屁事!”柯力冷哼一聲。
其實他跟這位的交情不差,對方也是第一時間就說他死板的人。
“再有二十公裏,就出山了,”這位表示,“到時候可以嚐試衝一下,你滿意了?”
“我能滿意個屁,”柯力還是有點怨氣,“纔出任務,就消耗這麽多,還損失一個人!”
損失是客觀存在的,但是救助同僚,也是有加分的。
“你們收獲那麽多詭物,我一個子兒沒撈到……憋屈!”
“你放屁!”烏掩耳受不了啦,“誰說我們收獲那麽多?”
“急了不是?”柯力冷笑一聲,“沒有收獲,這些詭族何至於緊追不放?”
“柯力,我們真沒有,”受傷的教官正色發話,“你別混淆視聽!”
“切,”柯力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開槍的教官知道他的脾氣,“消耗的破詭彈,迴頭我補了,雙倍!”
這麽一邊還擊一邊退,不知不覺間,眾人就出了山區。
此前這些人那麽狼狽,主要是被困在山裏了,那種複雜地形,對武者很不友好。
順著大路退卻,騎士們進退有度,還有車輛輔助,難度就小了很多。
山區之外豔陽高照,詭物們沒有追上來。
又跑了一公裏多,眾人終於停了下來,無論如何要休整一下了。
別說這些持續戰鬥了兩晝夜的,就連一路跟著跑的吳友仁,也有點氣喘籲籲。
那些見習騎士居然還能跟上大部隊的步伐,隻能說……人體的潛力果然很大。
夏天的太陽有點太毒,齊格力從車上拿下一把折疊陽傘,撐在地上。
樹蔭之下,其實是有點不安全的,懂的都懂。
隻不過陽傘的直徑也才兩米,三人納涼就是上限了。
開槍的教官走了過來,“休息到傍晚,好不好?”
“不好,”柯力斷然拒絕,“把你們帶到這裏,我已經完成救助了,你趕快聯係武院!”
這位騎士聞言愕然,“你還要去索圖?”
已經有了救助同僚的業績,不太重要的任務,真的可去可不去。
“去不去是我的事,”柯力很幹脆地表示,“老六,你別想借機綁架我!”
“我可沒那想法,”老六搖搖頭,斜睥吳友仁一眼,“這小家夥,應該是有點東西?”
“我也不太清楚,”柯力迴答得含含糊糊,“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的劍……有點生鏽了!”老六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下一刻,兩人齊齊拔出了冷兵器,鎖定了不遠處樹蔭下歇息的人。
(新書期間,求追讀、投票和收藏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