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一抬頭,看清那張臉,立刻咧開了嘴:“哎喲我操,這不是加斯特嗎?傭兵團長都捨得挪動尊臀離開王都來咱們這破地方了?這趟活兒得是多大單子才能勞動您大隊長啊?”
原本喧鬨的酒館在那聲沉穩的皮靴踏地聲響中,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按下了音量鍵。
那些坐著的男人們還拿著酒杯,還保持著笑容,但眼神卻不自覺朝門口看去。
當加斯特踏進屋裡時,有幾個村民甚至下意識地坐姿變得規矩了點。仍舊有人在聊天,隻是聲音比剛纔壓低了許多。
譚雅也感覺到了那種變化——她依舊**、依舊濕黏、依舊羞恥,但原本那種“她是這裡的陪酒女”的氣氛,被加斯特的出現切斷了。
不是因為有人想救她。而是——這裡真正能決定誰玩她、怎麼玩的權力,顯然已經換人了。
老闆一邊擦著手,一邊往吧檯擺杯子:“來路回頭?是辦完事了要收隊打道回府啦?”
加斯特解下灰色披風,懶洋洋地朝著角落一處無人的空桌走去,一把將披風丟在椅背上,腳一抬就坐下了:“接了個活,結束得快,讓兄弟們吃口熱的歇一歇,明兒再回城。”
老闆笑:“行啦行啦,老規矩,十人份的晚飯、先來四杯酒是吧?”
“彆兌水。”加斯特補了一句,語氣隨意,但眼神卻掃了一圈酒館裡的氣味與人影。
“我這兒又不賣尿。”老闆哼了聲,轉頭朝譚雅招了招手,“喂,小魔女,把這四杯酒倒上,送到那邊那桌去,我得去張羅下後廚準備晚飯。”
說完,他一邊往後廚去一邊嘴裡碎念:“王都來的爺兒們,見過世麵,嘴刁脾氣硬,彆給我鬨出笑話來。”
譚雅應了一聲,正好得以脫身喘息幾許,她穿過個個酒客伸來揩油的手,快步走進櫃檯,低著頭用桌上老闆擺好的酒杯開始裝啤酒。
王都。
這可真是瞌睡便碰上了枕頭,她還在盤算著怎麼找個靠譜的傭兵好護送自己去王都,甚至還擔心今晚幾個銀幣的費用不足以勞動一個傭兵的大駕,必須攢更多錢才能打動對方。
現在,有名的加斯特傭兵團就在她麵前。
譚雅托著四杯酒,**著身體走過去時,能感覺到眾人的視線仍然隨著她走動的步伐明顯地停留在某些部位,她咬著唇、放輕腳步,努力裝作自然的樣子,胸口還掛著被啤酒浸濕後微微發涼的痕跡。
加斯特靠在椅背上,靴子隨意地搭在桌腿旁,眼神像在看什麼有趣的小動物。
她低著頭,把酒一一放在桌上,小聲道:“……這裡是您的酒。”
譚雅放下最後一杯酒時,停了片刻。
她低聲開口,嗓音裡還有一點酒氣和喘息未歇的沙啞,但她強行撐住語氣的平穩:
“……請問……您們明天,打算回王都嗎?”
加斯特冇說話,隻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看一隻剛從泥巴裡爬出來,還想抖抖身子裝清高的狗。
譚雅知道自己這模樣說這種話,怎麼聽都像是討好。但她還是鼓起勇氣,繼續說了下去:
“我、我不是想……白蹭……如果能搭個順路的馬車,我可以付錢。我……身上現在還有些——”
她話還冇說完,加斯特笑了一聲,像聽見什麼滑稽事一樣:
“打住。”
“你就頂著這光著身子給人陪酒的模樣,跟我說你是個雇主?”
“彆鬨了,你這種給人隨便玩的貨色也想談交易?”
譚雅抿著唇,手指死死捏著托盤,喉頭髮緊,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加斯特低頭喝了口酒,又淡淡補了一句:
“不過嘛——我這人向來挺樂於做慈善的。”
譚雅猛地抬頭,心跳砰砰作響。
她不知道他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嘲弄,但那句話像是一道縫隙裡灑進來的光,刺眼又讓人捨不得挪開眼。
她腦子轉得飛快。
不能說自己有多少錢,那隻會讓人笑話。不能再裝清高,那剛剛已經被戳破。她得拿出點什麼……能打動對方的、能讓他感興趣的。
她不是冇看過那些帖子——有人說加斯特是個講義氣的傢夥,也有人說他性格古怪、見死不救。
論壇裡還有人說過他有特殊對話條件,但具體怎麼觸發的,冇人知道。
她咬了咬唇,剛想試著開口——
“隊長~”
一旁的傭兵忽然笑了,語氣吊兒郎當地接上話,“您這話說得可真不巧,弟兄們這幾天連個女人都冇摸過,全靠乾活提神,這會兒飯前聞著這味兒,憋得蛋都硬了。”
另一個傭兵也笑起來:“您不是樂於做慈善嗎?不如賞弟兄們開個葷吧,她要是想搭咱們的馬車,總得先知道怎麼搭吧?”
他們的笑聲不算大,卻在這有些安靜的空氣裡格外刺耳。
譚雅指尖發冷,腦中空白了一瞬。
她知道這不是開玩笑。這些男人是真的——已經在討論怎麼分她了。就像是飯前先分好誰吃哪塊肉一樣,隨意、自然、冇有尊重。
她站著不動,身體緊繃得像一根快斷掉的弦。
她的選擇,真的還存在嗎?
加斯特冇馬上接話,隻是斜斜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問——
『怎麼樣?你要自己說點什麼嗎,還是乾脆點讓他們替你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