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晴和陸錚的婚禮辦得簡單卻格外隆重。
婚禮前,陸錚不知托了什麼關係,竟從省城弄回來一台十二寸的黑白電視機和一台半導體收音機,寶貝似的搬進新房。
“聽說…你喜歡聽歌,看節目。”
他語氣還是一貫的簡潔,但閃躲的眼神泄露了他的用心,“以後在家就能聽,能看。”
沈晚晴摸著這在七十年代堪稱奢侈的電器,心裡又甜又暖。
這個悶葫蘆,平時話不多,卻把她的每一點喜好都悄悄記在了心裡。
更讓她驚喜的是,陸錚還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裡麵躺著一塊小巧精緻的上海牌女士手錶,銀色的錶帶閃著溫潤的光。
“上班看時間,方便。”
他低頭,仔細幫她扣好錶帶,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皮膚,帶起一陣微小的戰栗。
沈靜雅特地從滬市趕來,帶來一套她親手裁製的紅色緞麵旗袍。
旗袍做工極好,領口和袖口用金線繡著精緻的梅花,既喜慶又不落俗套。
“姑姑,這太貴重了…”
沈晚晴換上後,在鏡子前輕輕轉了個圈。
合體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明豔的紅色更顯得她膚白如雪,人比花嬌。
陸錚進來時,一眼就看到鏡前那抹窈窕的紅影,腳步當即頓住。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紅色。
林曉月在一旁看得分明,噗嗤笑出聲:“陸師長,新娘子太俊了,看呆了吧?”
雖然雙方的父母都已不在,但婚禮卻熱鬨非凡。
組織上的領導幾乎都來了,秦軍長、周政委、趙奶奶、張愛華坐在一桌。
杜穎和沈靜雅坐在一起,相談甚歡。
陳景明也舉杯來到陸錚麵前,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陸師長,我這娃娃親的機會可是讓給你了。往後要是讓晚晴受半點委屈,我可是隨時準備補位的。”
陸錚難得地笑了笑,與他碰杯,一飲而儘:“放心,你冇這機會。”
李曼莉也來了,臉上掛著得體的笑,說著恭喜的話,隻是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夜幕垂下,賓客漸散。
新房裡,紅燭燃得正旺,跳躍的火光將牆上的喜字剪紙映得朦朦朧朧,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蠟油味和一絲甜香。
沈晚晴坐在鋪著大紅喜被的床沿,心跳得厲害。
陸錚送完客回來,輕輕合上門扉。
隔絕了外麵的世界,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隻聽得見燭芯劈啪的輕響和彼此有些亂的呼吸聲。
他走到她麵前,燭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累了?”
他低聲問,嗓音比平時更沉,帶著一絲沙啞。
沈晚晴搖搖頭,臉頰燙得厲害:“不累…”
他在她身邊坐下,床墊微微下陷。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
他的手掌寬厚粗糙,指腹有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磨蹭著她細嫩的皮膚,帶來一陣奇異的酥麻。
“今天,”他頓了頓,目光深深地看著她,耳根的紅暈又悄悄爬了上來,“你很美。”
沈晚晴鼓起勇氣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那裡麵像是燃著兩簇闇火,滾燙灼熱,幾乎要將她融化。
突然,他一把握住她盈盈一握的腰,緊緊圈在懷裡。
男人強而有力的心跳透過薄薄的旗袍,清晰地傳到她的心裡。
“可以嗎?”陸錚喘著粗氣,滾燙的聲音伴隨著強烈的氣息掃過她的耳畔。
因為極力剋製著,那聲音明顯帶著低沉的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