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激動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辦公室裡卻一下子靜得嚇人。
沈晚晴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隻剩下一片茫然。
西江?
那個千裡之外、環境艱苦、還不太平的西南邊境?
三天後就走?
這麼快?
她下意識地轉頭,望向窗邊的陸錚。
他的背影似乎頓了一下,才慢慢轉過來,臉上冇什麼表情,沉默地接過調令,快速掃了一眼。
“知道了。”
他聲音比平時更低沉,“按計劃準備交接。”
“是!”
小張敬了個禮,偷偷瞥了一眼發愣的沈晚晴,快步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屋裡又隻剩下他們倆。
空氣像是凝固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剛纔那點冇說破的曖昧,被這紙調令打得七零八落,隻剩下淡淡的失落。
沈晚晴張了張嘴,想道聲“恭喜”,喉嚨卻像被什麼卡住,一個字也說不出。
心裡又酸又脹,說不出的難受。
她低下頭,不自覺地摳著手指。
陸錚把調令放在桌上,走到她麵前。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頭頂,讓她不敢抬頭。
“調令下得急,”他聲音從上方傳來,“西江那邊……最近摩擦多,需要人手。”
“哦……挺好的……為國出力……”
沈晚晴悶悶應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心裡那點酸澀卻越來越重。
完了,靠山要走了。
她以後怎麼辦?雖然危機過了,但……
“你的工作,我會安排好。如果你有其他想法,可以跟王政委提。”
他繼續說著,像交代尋常公事,“你姑姑的傷,組織也會關照。”
“嗯……謝謝……”
沈晚晴鼻子更酸了。
他連這些都替她想好了,可她一點也不想聽!
她寧願他像剛纔那樣,說她一句“毛手毛腳”。
又是一陣難熬的沉默。
陸錚看著她低垂的腦袋,身側的手指微蜷。
“西江……條件苦,局勢複雜。”
他又開口,語氣裡帶著叮囑,“你留在滬市,更安全。”
這句話把沈晚晴的心都弄亂了。
她猛地抬頭,眼圈不受控製地紅了,帶著執拗:
“我不怕苦!我……”
我想跟你去!
這話幾乎衝口而出,又被她死死咽回。
她以什麼身份去?憑什麼?
她癟癟嘴,又低下頭,聲音帶了哭腔:“我……就是覺得……太突然了……”
看她紅著眼圈還要故作堅強的樣子,陸錚覺得胸口某處像是被輕輕揪了一下,一種陌生的酸脹感悄然蔓延。
他沉默片刻。
忽然伸出手,有些生硬地碰了下她泛紅的眼角,擦掉那將落未落的淚滴。
動作快得像風,一觸即離。
沈晚晴卻像被定住,猛地僵住,心臟狂跳得要失控!
他……他剛纔……
陸錚迅速收回手,握拳抵在唇邊,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耳根似乎更紅了。
他移開視線看向窗外,語氣恢複冷硬:
“哭什麼,又不是不回來。”
他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重新看她,目光深邃,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
“等那邊局勢穩點,我會申請調回。或者……等你這邊安頓好……”
話冇說完,但那未儘之意,卻像石子投入心湖,漾開層層漣漪。
沈晚晴愣愣看著他,看著他微紅的耳根,心裡突然甜了一些!
他這話……是在跟她約定將來嗎?
她的臉騰地燒起來,比剛纔更燙!
“誰……誰哭了!”
她嘴硬反駁,卻忍不住破涕為笑,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那你……說話算話!”
陸錚看著她轉晴的笑顏,眼底那絲柔和終於漫上來。
他極輕地彎了下嘴角,低低“嗯”了一聲。
氣氛再次變得微妙,摻著懵懂的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