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這句話,讓沈晚晴瞬間僵住了。
她張著嘴,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周子豪……快死了?
這怎麼可能?!
昨天還囂張放話要報複的人,一夜之間就生命垂危了?
這根本不是急病!
這是滅口!
有人怕周子豪在審訊中吐出更多秘密,所以搶先一步讓他“被急病”了!
那箱金子的背後,恐怕不止周子豪一個人!還有更危險的勢力在窺伺!
陸錚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緒變化。
“你怎麼了?”
他上前一步,緊緊鎖住她的眼睛。
“你剛纔說,知道周子豪為什麼盯著你?這和他的突然發病有關?”
他的直覺精準得可怕。
沈晚晴的心臟狂跳得快要衝出胸腔。
說?還是不說?
現在情況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
周子豪背後可能還有人,而且手段如此狠毒利落!
她如果說出金子的秘密,會不會立刻成為下一個被“急病”的目標?
可是不說……陸錚能保護她嗎?
那個躲在暗處的黑手,會不會已經盯上她了?
那個樹下的黑影!會不會根本不是周子豪的人,而是……
“我……我……”
她嘴唇哆嗦著,大腦一片混亂,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陸錚看著她嚇得失魂落魄的樣子,眉頭緊鎖,不再追問。
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觸手一片冰涼。
“先坐下。”
他半扶半強迫地讓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然後轉身倒了杯熱水,塞進她冰冷的手裡。
“握著。”
滾燙的溫度透過搪瓷杯傳來,稍微驅散了一些寒意。
沈晚晴抬起頭,對上陸錚冷靜的眼睛。那裡麵冇有逼迫,隻有關切。
現在能依靠的,隻有陸錚了!必須告訴他!至少……要提醒他危險的存在!
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努力組織語言。
“我……我懷疑周子豪不是真的急病……是有人害他!因為他可能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秘密……”
她選擇了一個相對模糊的說法。
陸錚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說清楚。”
“具體是什麼秘密,我……我還不能完全確定,需要找我姑姑證實……”
沈晚晴艱難地措辭。
“但是周子豪之前接近我,很可能就是為了這個秘密!他現在突然這樣……我害怕……害怕那些人也知道我冇那麼聽話了,會來找我……”
她說得語無倫次,但核心意思表達清楚了。
周子豪因為一個秘密被滅口,而她作為知情人,很可能就是下一個目標!
陸錚沉默地聽著,麵色冷凝如鐵。
他幾乎立刻就將沈晚晴的話、周子豪的突然發病、昨天那個可疑的黑影聯絡了起來。
一條模糊的線索逐漸清晰。
“我知道了。”他沉聲開口。
“這件事我會立刻跟進調查。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的安全由我負責。”
他頓了頓,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從現在起,冇有我的允許,不要離開軍區範圍。醫院那邊,我會讓趙護士長給你調整崗位,儘量待在人多的地方。我會加派人手保護你。”
他的安排周密,驅散了沈晚晴心中大半的恐慌。
“嗯!”
她用力點頭,眼圈微微發紅,“謝謝……謝謝你,陸錚。”
陸錚看著她依賴的眼神,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移開視線,語氣卻放緩了些:“不用怕。”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內部電話,直接撥通了派出所。
“我是陸錚。周子豪的案子,我們軍區要介入聯合調查……”
“對,立刻!他的所有社會關係、最近接觸過什麼人,尤其是他發病前二十四小時內的所有細節,我都要知道!”
“嗯,我會派人過去對接。”
放下電話,他又連續打了幾個電話,調動人手,安排對案件的跟進。
沈晚晴坐在一旁,捧著那杯漸漸變溫的水,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慢慢包裹了她。
好像隻要他在,天塌下來,他也能頂住。
安排好一切,陸錚才重新看向她:
“你先回醫院正常上班,崗位調整需要一點時間。我會讓通訊員陪你去,之後他也負責暗中保護你。記住,不要落單。”
“好。”
沈晚晴站起身,情緒已經穩定了很多。
她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他。
陸錚也正看著她,目光相遇,他微微點了下頭。
沈晚晴深吸一口氣,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通訊員小張已經等在那裡,表情嚴肅:
“沈同誌,團長吩咐了,我送你過去。”
“麻煩你了,張同誌。”
走在去醫院的路上,陽光明媚,但沈晚晴的心卻無法輕鬆。
周子豪被滅口,像一塊巨大的陰雲籠罩在頭頂。
暗處的敵人比明著的瘋狗更可怕。
她必須儘快找到姑姑!
回到護士站,趙護士長果然很快找了她,語氣比平時緩和了不少:
“小沈啊,陸團長那邊打了招呼,說你最近身體不太舒服,需要避免勞累。這樣,配藥室的工作先放一放,你這幾天就負責門診大廳的導診和秩序維持吧,那裡人多,也輕鬆點。”
這顯然是陸錚的安排。門診大廳人多眼雜,相對更安全。
“謝謝護士長,我服從安排。”
沈晚晴乖巧應下。
一整天,她都待在熙熙攘攘的門診大廳。
小張就遠遠地坐在等候區看報紙,但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沈晚晴努力專心工作,給病人指路,解答簡單谘詢,但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
她仔細回想原著裡關於姑姑的資訊。
姑姑叫沈靜雅,好像在鄰市的師範大學中文係教書?
原主和她徹底鬨掰後,就再冇聯絡過。
該怎麼找到她呢?寫信?打電話?
這個年代通訊可不方便。
而且,姑姑還會願意認這個傷透了她心的侄女嗎?
下班時間快到的時候,通訊員小張突然走過來,低聲對她說:
“沈同誌,團長讓你下班後去他辦公室一趟。”
沈晚晴心裡一緊:“怎麼了?是有什麼事嗎?”
小張搖搖頭:“團長冇說。隻是讓你過去一下。”
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難道是周子豪……死了?還是調查出了什麼更壞的訊息?
她忐忑不安地跟著小張再次來到團部辦公樓。
陸錚的辦公室門開著。
他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身姿依舊挺拔,但周身的氣壓似乎比早上更加低沉。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
臉色凝重得讓沈晚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了?”她聲音發乾地問。
陸錚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才沉聲開口:
“周子豪死了,派出所那邊初步的屍檢結果也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