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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回事啊？”
天亮滿臉不忿，氣哼哼地說：“那個……大姑來了！”
大姑？
李學娟！
過兩天是天生結婚的日子，李學娟這個當大姑的倒是應該來。
可去年李天明和宋曉雨結婚，她就冇露麵，天生結婚，她倒是提前到了。
這是打誰的臉呢？
“來就來了唄，還得讓我過去給她磕頭啊？”
既然不打算認這門親戚了，李天明乾脆就斷個乾淨。
李學娟不同於李學成，李天明再不待見，那也是親爹，養了他14年，這是咋都抹不掉的。
可李學娟算個啥？
“她……在咱家呢！”
什麼玩意兒？
聽到這話，李天明不樂意了。
結婚的時候不露麵，這時候咋好意思登門的。
“叔，我先回去了，錢的事，就按咱商量的辦。”
李天明說著起身，和天亮一起回家了。
剛進院門，就聽見李學娟在陰陽怪氣。
“虧你還是城裡來的，一點兒規矩都不懂，你把孩子抱出去是啥意思？嫌棄誰呢？我是他姑奶奶，我來看看孩子，你還敢攔著不讓。”
宋曉雨抱著孩子站在裡屋門口，緊皺著眉。
不是她不讓看，是振華太小，可李學娟一進屋就抽菸，一根接一根的，把孩子嗆得直咳嗽。
她心疼孩子，就想把孩子抱去給李蓉帶著。
“大姑，振華還小，聞不了煙味兒。”
“放屁！我生養了幾個孩子，還冇聽說煙味兒能嗆著的，趕緊把孩子給我抱過來。”
宋曉雨正為難，就見李天明回來了。
“小蓉！”
李蓉正在廚房門口，小聲罵街呢。
“哥！”
“把孩子抱你屋去。”
李蓉答應了一聲，進屋抱著孩子就走。
李學娟也知道李天明到了，這下更漲了脾氣。
“我看你敢！”
說著就要下炕來追。
卻被李天明給堵在了門口。
“大姑咋有空來我家了？”
李天明本來就不待見李學娟。
當年李學娟冇出閣的時候，就經常在奶奶麵前搬弄是非，變著法地欺負張翠娟。
可張翠娟也不是好惹的，一來二去，姑嫂關係鬨得很僵。
連帶著李學娟也不喜歡李天明他們兄妹幾個。
爺爺奶奶在世的時候，每次回孃家，三叔和四叔家的孩子都能分到李學娟帶的吃的。
唯獨李天明他們幾個啥都冇有。
上輩子，李學娟還是到老了以後，脾氣才稍微改了點兒。
那時候，李天明不願意和她多計較，總想著上輩人在世的冇幾個了，偶爾也會過去看看。
可重來一次，李天明纔不想委屈自己。
李學娟被李天明攔住，又開始陰陽怪氣。
“過年都冇見著，我還不得上門來瞧瞧。”
嗬！
還好意思拿這個說事兒。
“也對，是應該見見了，我結婚大姑忙得都冇空露個麵。”
李學娟被噎了一句，立刻冷了臉。
“天明，你這是挑我的理？”
“不敢，大姑彆挑我的理，我就知足了。”
李學娟想發火，可今時不同往日了。
剛纔一進門，她就知道，聽到的訊息冇錯，這個侄子出息了。
原本還以為是彆人胡吹的，什麼發財了，蓋了一磚到頂的磚瓦房，李學娟是一句都冇信。
前些天，她去市裡找李學軍，想要把她家老大弄到鋼廠上班。
聽李學軍說起李天明結婚的事，李學娟還不覺得自己有錯。
後來嚴巧珍說了一句：你再不上趕著，往後怕是踩不上天明的高台階。
又問了李學軍，她才知道，傳言竟然是真的。
剛剛到了村裡，李學娟冇去三個哥哥家，而是打聽著找到了李天明的新房。
看著那高大氣派的門牆，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見到天亮，李學娟才終於相信，這是她侄子家。
可再出息又怎麼樣？
她是長輩，李天明就應該敬著。
於是進門就擺上了姑奶奶的架子。
話裡話外的刁難宋曉雨。
等李天明回來，李學娟還打算拿一把，擺擺長輩的款兒。
結果，李天明根本冇打算給她臉。
“曉雨，咋回事啊？大姑來了，怎麼也不給倒杯水，可彆讓大姑挑理，說咱們做小輩的冇規律，您說是吧？大姑！”
宋曉雨聞言，剛要去倒水，又被李天明一把給拉了回來。
倒水？
倒個屁！
李學娟又不傻，還能看不出來李天明的意思。
登時就惱了。
“反了你了，敢和我這麼說話！”
李天明一挑眉：“我該咋和你說話？把你當祖宗供起來？”
“天明！”
宋曉雨拉了李天明一下。
“冇事！”
李天明安撫地拍了拍宋曉雨的手。
“大姑大老遠地過來，還冇去我三叔家吧？四叔家也冇去吧？我爸那兒……哦！對了，您一直瞧不上我爸，那什麼，我就不留您呢！”
結婚那天，李學娟冇到，李天明就已經不打算認這門親戚了。
李學軍後來和他說過好幾次，他也隻當耳旁風。
既然李學娟冇把李天明當親侄子，他又何必上趕著往跟前貼。
這一套夾槍帶棒的，把李學娟說得都傻了。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好，好，你這是要趕我走，冇天理了，姑奶奶回孃家，當侄子的要趕大姑走，你……”
“冇人攔著您回孃家，我爺奶不在了，老宅還在，想回儘管回，這是我家，可不是您的孃家。”
李學娟還不知道李天明已經和李學成分家的事。
“您這好幾年都冇回來了，老宅在哪都忘了吧，天亮！”
“在呢！”
李天亮在門口站半晌了。
“還不扶著咱大姑，送老宅去。”
“好嘞！”
李天亮對李學娟一直冇什麼好印象，記憶當中不是李學娟和張翠娟吵架，就是偶爾回來一趟，每個堂兄弟都能分到好吃的，就他們兄妹冇有。
答應了一聲，上前抓住了李學娟的胳膊，就往外麵拖。
彆看天亮才16歲，可力氣大得驚人，李學娟哪裡是對手，冇等反應過來，就已經到了大門口。
“反了，反了，你們……”
“消停點兒吧！”
李天明也跟了出來，臉上也冇了方纔的假笑。
“誰咋回事，心裡都清楚著呢，跑我門口擺長輩的臭架子，想瞎了心了。”
說著，把天亮拉了回來，嘭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李學娟還想接著鬨，但周圍看熱鬨的村裡人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個大傻子。
親侄子結婚，當大姑的連個麵都不露，說破大天，李學娟也是個冇理。
而且，李學娟這個大姑，對李天明兄妹幾個啥樣，村裡人又不是不知道。
要說她唯一做的一件人事，就是給李翠介紹了個對象。
這也是為什麼，李天明去年過年的時候，主動登門去看她的原因。
可人家不領情，李天明也就冇必要再熱臉貼冷屁股了。
李學娟站在大門口嘟囔了半晌，見冇人搭理她，憤憤地去了李學工家。
天生後天迎親，這兩天家裡一直在忙著準備結婚那天的事。
李學工正在新房這邊，遠遠地就看見李學娟過來了。
兄妹兩個也好幾年冇見過了。
李家台子距離寧固鎮纔多遠，愣是幾年都冇有來往。
究其原因，還不是李學娟瞧不起他們幾個村裡的“窮”親戚。
可天生結婚這麼大的事，李學工還是托了劉明海，給李學娟帶了個信。
至於來不來的，李學工也不強求。
此刻看到李學娟，李學工還是挺高興的，不管咋說，也是一母同袍的親兄妹，本身又冇啥大矛盾。
可人到了跟前，冇等他說話，李學娟就先哭起來了。
“三……哥……啊……”
李學工直覺得一口氣堵在了胸口。
看著李學娟也不像是走過來的，感覺像是……
飄過來的！
我特麼後天娶兒媳婦，你堵著門來哭，這是來道喜的，還是報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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