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實則,白戈早在幾天前便一直在等待著這個所謂的‘學者’到來了。
之前通過感知聽到蒂法幾人的交談後,白戈便很清楚自己如今的處境實則絲毫冇有安全可言。
一旦自己在北風之痕這些人眼中的失去‘價值’,那麼迎接自己的恐怕就是無情的拋棄和甚至是死亡。
所以這個‘學者’的出現,對他如今而言很重要的。
他必須將自己這具‘血色黎明實驗樣本’的價值徹底展現出來。
起碼也要讓這個學者在短期內保持對自己足夠的‘研究熱情’才行。
於是下一秒。
白戈在“學者”即將開始采樣時,身體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隻見其半透明手臂上的金灰光芒驟然加劇,如同兩條狂躁的毒蛇在皮下扭動衝撞,甚至透出體表,在醫療室幽藍的維生法陣光芒中投下不安的躍動光影。
他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彷彿野獸瀕死的嗬嗬聲,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帶著金灰色澤的血痕。
“能量讀數飆升!衝突峰值突破以往記錄!”馬克西姆看著儀器上的數據,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快了些許。
蒂法眉頭微蹙,上前一步,手中冰晶凝聚,似乎準備在必要時強行穩定局麵。
但學者此刻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此刻他的眼睛幾乎要放出光來,臉上因為興奮而泛起紅暈,“彆動!都彆乾擾!”
他幾乎是喝止了蒂法,手中的記錄儀器對準白戈,快速捕捉著每一絲能量波動和生理變化。
“自然爆發的衝突!觀察!這是最寶貴的自然觀察視窗!看看這湮滅反應的模式,這能量逸散的路徑......天啊,這不僅僅是衝突,這更像是在人體內構建某種毀滅性的穩態,簡直就是刀尖上的藝術!”
白戈的“表演”持續了大約三十秒。
利用這幾天‘磨劍’工程過程中對身體內兩股能量衝突的越發熟悉。
此刻的他已經可以做到在很短的時間內地控製著體內兩股能量的對衝節奏。
所以此刻的他刻意引導它們在幾個關鍵節點爆發出比平時更猛烈的衝擊,但又巧妙地利用剛剛摸索出的一絲“同步”苗頭,讓最終的能量爆發在體內形成一種短暫而怪異的“內循環”。
這就使得兩股能量在身體內外溢的破壞力雖然看起來驚人,但實際上對維生法陣和周圍環境的衝擊比實際能量級應有的要小。
這需要極其精妙的操控,同時也需要承受加倍的痛苦。
而三十秒,已經是白戈如今的極限。
下一秒,‘表演’結束的他身體弓起,又重重摔回病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麵具下的喘息粗重而破碎,汗水浸濕了頭髮和單薄的病號服。
當光芒逐漸減弱,身體的顫抖平息後,他看起來比之前更加虛弱,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殘燭。
但一旁的“學者”此刻臉上的興奮已經達到了頂峰。
他顧不上儀態,撲到旁邊的數據終端前,快速翻閱著剛纔記錄下的海量資訊。
“難以置信......難以置信!”他反覆唸叨著,“這不是簡單的能量衝突!這裡有邏輯!有某種內在的、試圖在毀滅中尋找平衡!樣本的意誌......或者說他體內這兩種力量的‘本能’,在嘗試溝通?不,更像是......對抗中的相互適應和重構!如果我能掌握這種技術的話...”
之後的話,他並冇有繼續說下去。
學者的目光此刻灼灼地盯著白戈,那眼神不再僅僅是將他視為珍貴的樣本,更像是發現了一座剛剛開啟的、蘊藏著顛覆性知識的寶庫大門。
“他的價值遠超我來之前預期,這不是一個即將崩潰的失敗實驗體,這是一個正在自行演化、蘊含著可能解開人體更深層寶藏的‘活體實驗室’!”
蒂法眼神閃爍,顯然聽懂了“學者”話中的分量。
這意味著白戈的“研究價值”指數級上升。
也就是說,白戈的價值絕遠遠超過了短期內可以榨乾丟棄的‘消耗品’。
學者的意思顯然是要長期、深入的展開對其的研究。
蒂法雖然不懂,但她卻很清楚‘學者’的分量。
眼前這個老人雖然不是什麼強力的戰鬥職業者。
但他卻是整個組織內北風之痕領袖最重視的人之一。
因為這個老人,是如今深黯降臨後每個大勢力都趨之如騖,那種足以為勢力整體實力帶來大幅提升勢力的那種的頂尖‘副職業者’。
於是蒂法此刻再看向白戈的目光也悄然發生了微妙變化。
她的目光少了幾分純粹的工具審視,多了幾分評估和......一絲隱隱的思索。
能引動“學者”如此評價,這個“實驗體”恐怕隱藏著的秘密並不少。
馬克西姆沉默著操作著手中的儀器記錄著每一個細節,但望向白戈的眼中卻似乎更加冷了。
白戈虛弱地半睜著眼,透過麵具的縫隙,將三人的反應儘收眼底。
聽到那個老頭的話,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初步達到了。
這場精心控製的“爆發”,成功地將他的‘價值’提升了。
也就意味著,他在北風之痕內短期不需要擔心安全問題了。
而在這段安全期,就是他抓緊時間‘磨劍’恢複的最好時間。
“必須立刻調整維持方案!”學者激動地指揮著馬克西姆,“之前的能量抑製思路可能錯了!我們需要的是觀察和引導,而不是強行壓製!給我接入更精微的能量場感應陣列,我要監測他體內衝突的每一個細微變化!還有,生命維持係統加強,營養液調整,加入我帶來的這幾樣穩定劑......不,劑量需要重新計算......”
學者立刻陷入了瘋狂的工作狀態,開始重新製定研究計劃,全然不顧白戈剛剛經曆了“痛苦發作”。
蒂法對馬克西姆使了個眼色,馬克西姆點點頭,開始配合學者進行調整。
蒂法則走到床邊,低頭看著似乎意識模糊的白戈,聲音柔和:“看來,你比我們想象的......要‘堅韌’得多,好好配合學者的研究,這對你未來能否恢複正常很重要。”
蒂法的語氣雖然很輕,話中的內容似乎也帶著善意。
但在白戈聽來,卻虛偽的令他噁心。
白戈隻是喘著氣艱難的點了下頭,嘴上並冇有迴應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