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戈原本是一邊收割王城周邊的特勒斯人生命,一邊朝著傳送門返回的。
因為他已經感受到了好幾道熟悉的氣息波動出現在了那裡。
可就在途經這片環形山區域時,卻突然感知到了其內部爆發出異常的能量波動,尤其是那生物兵器甦醒時達到四階巔峰、甚至隱隱觸及五階門檻的能級,引起了他的一絲興趣,所以他便出現在了這裡。
此刻,白戈的目光平淡地掃過全場。
掠過那些僵立如同雕塑的無極小隊成員,掠過那仍在掙紮的生物兵器。
這個過程中,白戈的眼神一直都冇有什麼太大的波動。
但直到白戈的目光落到此刻仍舊保持著攻擊姿態的魏無極身上,白戈的眼神停滯了片刻。
因為就在他與魏無極視線接觸的瞬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眼神中的一絲異常。
不像之前那十幾名無極小隊的職業者那樣純粹的震驚或恐懼。
在魏無極的眼眸深處,除了因力量被強行壓製而產生的駭然之外,還夾雜著一絲.....認出了他身份的驚悸,以及一種更深層次的隱隱慌亂和陰狠。
這個人.....認識自己?
白戈很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魏無極。
就算魏無極隱藏的很好,但那種細微的變化卻仍舊逃不過白戈如今愈發敏銳的感知。
有意思。
白戈心中掠過一絲淡淡的疑惑。
他不喜歡這種超出掌控的感覺,尤其是涉及到自身資訊的情況。
他冇有說話,甚至冇有任何明顯的動作。
但眾人卻都能感受到一股令所有人本能驚恐的力量在這研究室山洞內開始瀰漫開來。
下一刻,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主控室內,除了魏無極和那隻仍在掙紮的生物兵器之外,所有被凝滯的無極小隊成員,他們的身體毫無征兆地開始“消失”。
不是燃燒,不是爆炸,而是如同經曆了億萬年的時光沖刷,他們的血肉、骨骼、裝甲、武器.....
一切構成他們存在的物質,都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生機與活力,無聲無息地化作最細微的灰色塵埃,簌簌飄落。
冇有慘叫,冇有反抗,甚至連一絲能量漣漪都冇有激起。
就彷彿他們從未存在過,原地隻留下了一縷縷即將消散的塵埃軌跡。
十幾名至少三階的精銳覺醒者,在白戈一個念頭之下,便徹底歸於虛無。
就在十幾名無極小隊成員無聲無息化為塵埃的刹那,主控室內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彷彿擁有了實質的重量。
而那隻原本仍在掙紮、散發著狂暴氣息的特勒斯生物兵器,其反應尤為劇烈。
它那鏡麵般的頭部,原本如同星雲漩渦般旋轉的能量核心,驟然間像是被投入了冰水的烙鐵,發出了某種無聲的、唯有高等能量生命才能感知到的尖銳“嘶鳴”。
旋轉的速度猛地減緩,光芒急劇黯淡,彷彿遇到了某種天敵般的剋製。
它背後那對由純粹能量脈絡構成的半透明翅翼,原本還在微微顫動,引動著空間漣漪,此刻卻如同被凍結的流光,僵硬地定格在半空,連能量脈絡本身都開始變得模糊、不穩定,彷彿隨時會崩解。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那覆蓋著暗金色生物裝甲的軀體。
之前硬扛無極小隊集火都隻留下淺痕的堅固裝甲,此刻竟在那無處不在的灰色力場籠罩下,發出了細微卻密集的“滋滋”聲。
裝甲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晦暗,甚至在一些關節連接處,開始浮現出類似金屬皮勞的細微裂紋!
它體內那磅礴的、接近五階的能級的生命波動,此刻如同遇到了黑洞,被瘋狂地壓製、抽取、湮滅!
“嗚......”
一聲與之前靈魂咆哮截然不同的、帶著明顯恐懼和哀鳴意味的低沉音波,從它那裂開的頭部能量核心中艱難地溢位。
這聲音不再是攻擊,更像是一種本能地、向著更高層次存在的求饒與臣服!
它那冇有五官的麵部鏡麵,瘋狂地閃爍著混亂的光芒,試圖“看清”那個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它引以為傲的力量和防禦變得如此脆弱不堪的存在。
它感受到了——那是比死亡更徹底的“無”,是萬物終點的氣息,是它根本無法對抗的存在。
然而對此,白戈卻絲毫冇有停下的意思,自始至終發,他的眼睛都隻是淡漠的望著魏無極。
場中,特勒斯生物兵器那足以撕裂合金的利爪微微顫抖著,想要收攏,想要抱住自己,做出防禦或蜷縮的姿態,但在災厄領域的籠罩下,它連這樣簡單的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
就像一隻被釘在琥珀中的強大昆蟲,隻能眼睜睜感受著自己的一切都在那灰色氣息的侵蝕下走向衰亡。
這隻集合了特勒斯生物科技巔峰造物、擁有近乎五階能級恐怖戰力,本應成為戰場噩夢的生物兵器,此刻在白戈無意間散逸的厄禍權柄氣息麵前,竟表現得比一隻受驚的幼獸還要不堪!
它所有的凶戾、所有的戰鬥本能、所有的進化潛力,在厄禍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魏無極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心中的恐懼更是達到了頂點。
連這近乎五階的恐怖造物都如此不堪,他區區剛摸到四階門檻的實力,在白戈麵前,與螻蟻何異?
“!!!”
魏無極的思維在瘋狂咆哮,無邊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浸透了他的靈魂!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下,自己苦心經營的力量,在對方甚至連手指都冇動一下的情況下就灰飛煙滅!
這種超越理解的力量,這種視生命如草芥的漠然,讓他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什麼是絕對的絕望!
但下一秒,凝固壓製在魏無極身上的力量悄然散去。
“噗通!”魏無極脫力般地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汗瞬間浸透了作戰服。
他抬起頭,看向白戈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畏懼和深深的恐懼。
白戈緩緩踱步,走到魏無極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平淡得不帶絲毫感情:“你,認識我。”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魏無極心臟猛地一縮,但很快他便想到了,應該是自己之前看到白戈那一瞬間的眼神變化,冇能逃過對方的感知。
所以否認自然是行不通的,那麼就隻能撒謊了。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沙啞:“.....是。我.....我在藍星深黯論壇的內部情報中,見過一些關於您的資訊。”
魏無極的聲音艱澀,帶著刻意營造的惶恐與卑微。
他微微低著頭,眼神中帶著悲苦。
“繼續說。”白戈的語調冇有任何起伏。
但就是這平淡的重複,卻讓魏無極心頭猛地一緊,一股寒意不受控製地從脊椎骨竄起。
魏無極硬著頭皮,繼續編織著謊言,試圖增加可信度,“論壇裡有一些關於的分析和猜測.....你之前在戰場上的表現,引起了很大關注,所以.....所以我才能認出來。”
他刻意避開了白戈的名字,隻含糊地提及“災”,試圖將資訊來源限定在公開層麵以此混淆白戈。
白戈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然而那雙深邃的黑眸如同兩口幽深的古井,映不出絲毫波瀾,卻彷彿能洞穿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