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重歸寂靜與昏暗,但白戈的感知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儘管此刻那純白世界已經消失,但身後殘留著的那種浩瀚而有序的悸動彷彿仍在他的血脈中低吟。
白戈經曆在原地,表情微妙。
片刻後,白戈緩緩轉過頭看向了此刻匍匐在地的穢影。
通過眷屬聯絡,白戈此刻能感受到穢影那激動澎湃的情緒。
“剛纔出現的白色世界,你認得?”
穢影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它深深低下頭,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敬畏與狂熱:“回稟主宰!剛剛您展現出的諸天映照,正是吾等災厄眷族傳承記憶中最古老、最崇高的聖域——災厄魍界!”
白戈聞言眼神微亮:“諸天映照?災厄魍界?細說。”
穢影聞言組織了一下語言,隨即便努力從沸騰的傳承記憶碎片中提取資訊:“根據傳承記憶所示,災厄魍界並非尋常意義上的世界或空間。
它不存在於任何固定的空間,也非任何已知維度...它更像是...是‘災厄’這一概念本身的原初之源,是萬般厄難、一切破滅終末的歸宿與起點,是唯有主宰您這等至高存在才能觸及並引動的絕對領域!”
“其內充斥的純白能量,並非尋常的規則能量,”穢影的聲音愈發激動。
“那是‘純粹災厄’的具現化!是剝離了一切表象,直達規則本源之力!其性質...其性質遠超屬下的理解認知,但記憶碎片中有一個模糊的比喻,尋常能量乃至規則之力,若與之相比,猶如渾濁溪流之於浩瀚星海,凡鐵之於虛天神金,其‘質’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傳聞中,災厄魍界是厄禍權柄的絕對主場,是其力量完全顯化之態。在那片純白之中,厄禍的意誌便是至高無上的,一切外來規則、或者意誌若強行侵入,都會遭到整個魍界無情的碾壓,其威能能輕易侵蝕、同化甚至徹底湮滅其他高等階的權柄規則!”
穢影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無比狂熱的光芒:“主宰,您方纔引動的雖非魍界本體降臨,但僅僅是其映照投影,其散發的氣息已讓屬下源自本能的顫栗與臣服。傳承記憶中有提及,能引動災厄魍界顯現,無論以何種形式,都意味著您與厄禍本源的連接已然登堂入室,這是主宰權柄正在加速復甦的明證!”
它再次匍匐下去,語氣無比篤定:“在古老的記憶碎片裡,災厄魍界一旦真正降臨,其威能將覆壓萬界,所過之處,萬象更迭,規則重構,一切悖逆災厄之存在都將被滌盪一空,化為滋養魍界的純粹養料!那是...那是真正的終極偉力!”
白戈靜靜地聽著,眼中眸光流轉,但卻並冇有因為穢影天花亂墜的吹捧而心潮澎湃。
穢影的描述,其實和他之前猜想的大致差不多。
災厄魍界,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強悍,它是厄禍的根源力量之海,是權柄的絕對體現。
心中對未來的道路更加清晰,但穢影透露的資訊又讓他隱隱有著一絲憂慮。
“終極偉力麼...”白戈忍不住低聲呢喃了一句。
穢影的話如果是真的。
那麼他的認知將再次被顛覆。
原本在白戈的認知中,規則和權柄就已經是他所能想到的最終極的力量體現了。
但穢影的話中,這個世界上還有著更高層次的力量體現。
這意味著原先白戈以為已經走上的超脫之路,再次變得遙遠起來。
想到此,白戈深吸了一口氣。
隨即看了一眼依舊激動不已的穢影,低聲道:“你方纔說,這‘純粹災厄’的質,遠超尋常規則之力?”
白戈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讓穢影本能更加敬畏的穿透力。
穢影連忙收斂了些許外溢的狂熱,更顯恭謹地回答:“回稟主宰,傳承記憶中的確如此描述。尋常規則之力,無論其階位屬性為何,皆有其運行軌跡與承載極限,如同江河雖有力量,卻需河床約束,不同的世界規則亦有製約和其極限。而在屬下的傳承記憶中,魍界之力...是真正的本源之力,是不受任何製約的終極力量體現。”
白戈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大殿內唯有這細微的聲響,以及穢影壓抑的呼吸聲。
“本源之力...”他重複著,眼中那絲憂慮化為了更為深邃的思索,“纔是這個世界上最終極的力量嗎?”
“主宰明鑒!”穢影的聲音帶著顫音,彷彿白戈的話語點破了某種它無法清晰表述的玄奧,“在我的傳承記憶中,能夠抗衡本源之力的唯有另外一種本源之力。”
白戈緩緩閉上眼。
按穢影所說,規則或者說權柄所代表的力量其實是有著上限,或者會受到限製的。
但本源之力,在穢影的描述中似乎冇有上限。
從中便可以看出兩者之間的差距宛若雲泥。
規則並非終點,權柄亦有桎梏,唯有那所謂的“本源之力”,才觸及真正的終極。
想到此,白戈忍不住嘗試溝通此刻陷入潛伏的厄禍意誌想要再次溝通‘災厄魍界’,想要嘗試探知其內的本源之力。
但厄禍意誌卻絲毫冇有搭理白戈的意思,此刻就像陷入沉睡了一般。
雖然有著心裡準備,但白戈見到這一幕還是不免有些失望。
白戈心裡其實很清楚,之前之所以能召來災厄魍界的諸天投影,其實並不是因為他的意誌。
而是厄禍意誌在感受到了‘威脅’或者被‘激怒’後纔有了後來災厄魍界投影的出現。
整個過程中,白戈更像是一種‘媒介’和‘渠道’。
顯然,自己還冇有完全開發或者掌控‘厄禍’。
或許是完整度不夠?
或許是厄禍意誌還冇有完全認可他?
對此白戈無法確定。
不過白戈卻可以肯定一件事。
那就是從今以後自己又多出一張底牌。
雖然不能主動召來災厄魍界的投影。
但他相信隻要自己遇到危機,厄禍意誌定然不會坐視不理的。
畢竟如今的他纔是厄禍的承載和繼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