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戈心念既定,便不再猶豫。
隻見白戈下一秒便抬起了握緊的塚夜。
緊接著,他便全力催動體內的厄能,洶湧的灰白色的能量儘數彙聚於塚夜的刀身。
塚夜長刀一震,發出更為高亢的嗡鳴,刀身上繚繞的灰白色厄能如同活物般沸騰起來。
“跟緊。”
白戈對黑羽低喝一聲,隨即衝向擋在前路上那些嘶吼著的猩紅眼瞳黑影。
刀光所過之處,那些摸樣猙獰的黑影便如泡沫般消散一空。
白戈此刻能感受到周圍那種彷彿整個大殿都在牴觸他的莫名情緒。
此刻他每一步踏在黑色地磚上,都會引發細微的黑色能量漣漪。
彷彿他不是踩在堅實的物質上,而是行走在一個巨大生物的皮膚表層。
隨著深入,神殿的“抵抗”變得前所未有的激烈。
四周的牆壁、穹頂、廊柱,乃至腳下的地磚,同時泛起水波般的紋路,濃鬱如墨的陰影能量從中洶湧而出。
這一次,它們不再僅僅凝聚成扭曲撲擊的人形黑影,而是演化出各種匪夷所思的攻擊形態。
左側牆壁猛地凸出,化作無數尖銳的黑暗長矛,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攢射而來。
右側的陰影則塌陷下去,形成粘稠如沼澤般的陷阱,試圖吞噬他們的雙腳。
頭頂上方,陰影能量彙聚成沉重的、不斷滴落著黑色液體的巨錘,轟然砸落。
前方通道更是被完全堵死,一堵遍佈痛苦人臉浮雕的黑暗之牆拔地而起,牆上那些麵孔扭曲著,發出無聲卻直抵靈魂深處的哀嚎,形成強大的精神衝擊。
一時間,兩人便陷入了整座神殿的瘋狂攻擊中。
黑羽臉色煞白,拚命催動自身的陰影能量,形成一道道黑色陰影刺槍。
但他的攻擊卻往往一觸即潰,甚至反過來被神殿吸收,助長了其威勢。
此刻的黑羽隻能憑藉靈活的身法狼狽閃躲,險象環生。
“你彆動手了,你的陰影能量隻會成為它的食糧!”
此刻一刀斬滅前方兩隻外形酷似蜥蜴的能量體後,白戈扭頭冷聲對著黑羽開口道。
黑羽聞言隻能聽話,於是不再想著反擊,而是如一個大馬猴一樣開始在巨大的大殿通道中左突右閃起來。
另一邊。
塚夜在白戈手中此刻已經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毀滅閃電。
開啟災厄原體的白戈絲毫冇有節省厄能的意思。
塚夜每一次的斬出,周圍都會出現一片片宛如真空般的灰白領域。
那些黑暗長矛刺入厄能範圍,瞬間如同被強酸腐蝕,從頭至尾迅速消融潰散。
粘稠的陰影陷阱被厄能侵入,發出“嗤嗤”的悲鳴,變得乾涸硬化。
砸落的陰影巨錘與灰白刀光碰撞,轟然巨響中,巨錘被從中劈開,厄能順勢而上,將其徹底瓦解。
在厄能麵前,這些神殿的攻擊手段就宛如像是遇到天敵般絲毫冇法造成有效的殺傷。
白戈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毀滅機器,每一步前進,都以霸道無比的厄能強行湮滅沿途的一切阻礙。
灰白色與純粹的黑暗瘋狂交鋒、侵蝕、湮滅,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逸散的能量將周圍的空間都攪得一片模糊。
黑羽緊跟在他身後,目睹著這近乎蠻橫的推進方式,心中震撼無以複加。
經過這一番戰鬥,此刻的黑羽其實已經看出來了一些端倪。
那些詭異的黑色能量體或者攻擊都已經超出了物質層麵。
那些黑色的能量,顯然是一種涉及到了規則層麵的力量。
然而這些黑色能量在白戈那灰白色的厄能麵前,卻絲毫占不到便宜。
那散發著極致災厄氣息的灰白,彷彿生來就是為了終結這黑色一般。
隨著他們的深入,神殿的抵抗愈發瘋狂,甚至開始融合變化。
詭異的黑色能量不再分散攻擊,此刻更是直接彙聚成一頭龐大無比、幾乎塞滿整個廊道的黑暗巨獸。
它有著數百隻猩紅的複眼和無數揮舞的觸手,散發出的惡意幾乎凝成實質,張開吞冇一切的巨口,朝著兩人發出無聲的咆哮,猛衝而來。
這一擊,彙聚了整條迴廊的力量,威勢遠超之前。
白戈眼神一凝,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雙手握緊塚夜,周身厄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刀身彙聚,塚夜發出不堪重負般的劇烈嗡鳴,刀身亮起的灰白光芒甚至刺痛了黑羽的眼睛。
緊接著,一道鐮刀虛影和一抹詭異波動同時出現。
侍靈附身!
災厄領域開!
下一秒,白戈絲毫冇有停頓便是傾力一刀斬出!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要開天辟地般的灰白色瞬間淹冇了整個大殿迴廊。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那龐大的黑暗巨獸從內部迸發出無數道灰白色的光芒,它的形態劇烈扭曲、膨脹,最終在一聲無聲的劇烈爆炸中,轟然崩潰!
化為漫天四散的黑色流螢,又被殘餘的厄能徹底淨化湮滅。
這一擊之後,周圍牆壁和地磚上流淌的黑色能量似乎都黯淡了幾分,那瘋狂的攻擊浪潮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彷彿神殿本身也在這一刀之下感到了“痛楚”與畏懼。
白戈微微喘息,但眼神愈發明亮。
他能感覺到,隨著越往大殿內走,他體內的厄禍意誌那種渴望與暴戾的情緒便越發的清晰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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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兩個多小時的時間。
白戈徹底肅清了通往神殿深處的迴廊。
饒是白戈此刻握著塚夜的手也微微有些發抖。
這次消耗著實不小,體內的厄能儲量如今已經再次消耗了一半。
如今他的厄能儲量隻有在遇到星奎前的四分之一了。
“呼~”
看著眼前豁然開朗的大殿,白戈輕輕撥出一口氣。
他此刻已經抵達了黑羽口中緘默神殿的核心之地。
這是一片無比廣闊的圓形殿堂,比之前經過的任何地方都要巨大。
殿堂四周矗立著四尊漆黑的、看不清麵容的怪異神像。
四尊神像環繞著中央,彷彿在舉行某種永恒的儀式。
而殿堂的中央,並非什麼神隻王座,而是懸浮著一件物體。
那是一座天平。
一座巨大、古老、散發著極致沉寂與神秘氣息的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