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日,管文鴛都覺得胸口堵得慌。
(簡直就是對著一罈千年陳醋彈琴!利國利民的新政,活活被某人的酸水給泡發了!)
她蔫蔫地撥弄著窗台上的蘭花葉子,一旁的翠果看得心驚膽戰。
娘娘,您多少用點冰玉閣新進的冰酪吧?去去火氣……
管文鴛有氣無力地擺擺手。
(去不了,心裡這把火是醋精陛下親手點的,冰酪澆不滅。)
喵——
雪球邁著優雅的貓步跳上窗台,冰藍色的眼眸裡滿是嘲諷。
【喲,這不是我們那位壯誌未酬管工部嗎?】
【幾天不見,怎麼黴得跟鹹菜缸裡的爛黃瓜似的了?】
管文鴛狠狠瞪了它一眼。
(閉嘴!死貓!再囉嗦真斷你一個月小魚乾!)
【哼,不識好貓心。】
雪球慢條斯理地舔著前爪,
【那個秦王,派人送了信,邀你京郊一遊,美其名曰考察什麼物流線路?】
秦王?物流線?
管文鴛心思一動。
遺孤安置和技能培訓確實需要可靠的物資輸送渠道。
(主要是再在宮裡待下去,對著那個隨時可能炸毛的醋精,我怕我忍不住以下犯上!)
【算你還有點救。】
雪球甩了甩蓬鬆的尾巴,
【不過本大爺可得提醒你,這孤男寡女出城考察,宮裡那位知道了,非得酸得把屋頂掀了不可。】
(我們是去工作!正經事業!)
話雖如此,管文鴛還是迅速安排了出宮事宜。
她偷偷摸了摸腕上那對翡翠鐲子,內心有點小叛逆。
(哼,讓你動不動就容後再議,我跟實乾家合作去!)
京郊,新辟的物流中轉站。
此地人聲鼎沸,車馬絡繹。
貨物分門彆類,裝卸有序。
穿著親王常服的玄澈早已等候在此,見到管文鴛下車,眼中掠過一絲欣喜。
祺妃娘娘肯撥冗前來,本王不勝榮幸。
王爺客氣。管文鴛回以得體的微笑,目光很快被這頗具現代物流雛形的景象吸引,
此處井井有條,王爺真是管理有方。
(哇去!這分區,這流程,擱現代也是個區域分撥中心了!)
玄澈見她眸光亮晶晶的,精神一振,親自引著她往裡走。
娘娘請看,這邊是接收區,那邊按目的地分揀,前方裝載發往各地。
他指著一條簡易滑槽,此乃受娘娘流水線思路啟發所改。
管文鴛由衷讚歎:妙極!王爺舉一反三,佩服之至!
(這秦王是個乾實事的!比宮裡那個隻會陰陽怪氣的強多了!)
玄澈受到鼓舞,稍稍壓低聲:
不瞞娘娘,本王觀此物流體係,思及其在軍事上或有大用。
試想,若將糧草、軍械如此分類,建立固定線路與中轉節點。“
‘前線需何物,後方便能精準、快速送達,豈非極大提升後勤效力?
管文鴛聽得連連點頭。
王爺高見!她由衷讚歎,
此策若能施行,於軍國大業,功在千秋!
(天才構想!皇上要有他弟弟一半的務實頭腦,我何至於愁得掉頭髮!)
雪球蹲在貨堆頂上,一邊洗臉一邊點評。
【嘖嘖,一個誇王爺高見,一個眼睛亮得跟偷了腥的貓兒似的。】
【本大爺這爪子一算,宮裡某處怕是要電閃雷鳴嘍!】
管文鴛暗暗飛過去一記眼刀。
(閉嘴!我們這是在探討偉大的事業!)
【是是是,偉大的事業。】
【待會兒那陳醋罈子原地爆炸,看你還偉不偉大。】
禦書房內。
玄淩剛批完奏摺,狀似無意地問:祺妃今日在做什麼?
蘇培盛小心回道:回皇上,祺妃娘娘……一早就出宮了。
出宮?玄淩執硃筆的手一頓,所為何事?
據說是……秦王殿下邀請娘娘,去京郊視察……物流線路了。
啪嗒!
硃筆應聲而斷,殷紅的硃砂滴在奏摺上,泅開一片刺目痕跡。
就他們兩人?
蘇培盛腰彎得更低:還、還有娘孃的隨身侍衛和……那隻貓。
玄淩氣笑了,那隻貓能頂什麼用?
(好啊管文鴛!朕不過冷了你幾日,你就迫不及待去找秦王?)
他胸口劇烈起伏,一想到管文鴛對著秦王可能展露的笑顏,那股無名邪火就直沖天靈蓋。
砰——!
他猛地抓起白玉描金茶杯,狠狠摜在地上!
茶杯瞬間粉身碎骨,碎瓷片四濺,嚇得蘇培盛與宮人跪地。
滾!都給朕滾出去!
宮人們連滾帶爬地退下。
玄淩盯著地上狼藉,眼神陰鷙。
(管文鴛,你真是好樣的!)
他攥緊拳,骨節泛白。
蘇培盛!
蘇培盛連滾爬地進來:奴、奴纔在!
去給朕查!玄淩一字一頓,
查清楚,他們今天都去了哪兒,說了什麼,一字不漏地回稟!
嗻!奴才這就去!
京郊物流站,管文鴛對此一無所知。
她正從袖中摸出一張技能學堂的物資需求草圖。
王爺,關於學堂初期的物資供給,我畫了個粗略構想……
她全身心投入在事業中,絲毫不知自己已精準踩爆了的雷區。
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雪球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傻女人啊,宮裡醋罈子都炸了,本大爺隔這麼遠都聞著酸味兒了。】
它甩了甩尾巴,
【罷了,看在你可能要倒大黴的份上,今晚的黃金雞塊,本大爺就勉強多笑納兩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