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你這東西從哪裡來的,倒是挺好喝。”
見高陽回來坐下,姬湘對他指了指手上的靈飲。
這口感不同於宮中榨的靈果汁,喝起來隻感覺靈台一陣清明,讓人很是舒適。
當然味道也是極好的。
“我有個師姐就喜歡這個,到時讓她早中晚都給殿下泡一杯當水喝。”
修士的體質自然不同於凡人,高陽也不怕姬湘喝出什麼毛病來。
她要是喜歡,之後讓張佳樂給她使勁折騰就是了。
“嗯……”
聽到日後每天都有人給她搗鼓這個,姬湘想了想那畫麵,倒還是不錯的。
隨後兩人閒聊了起來,高陽說話是一套一套,把姬湘說得一唬一唬。
冇一會,唐靜來到了庭院外候著。
她微微抬頭看去,隻見高陽與姬湘兩人在那裡相談甚歡,心頭不由得生出些複雜之意。
不久前她還想要拉攏那男人,冇想到轉眼間她就有求於人了。
聽到庭院裡高陽的聲音,唐靜不敢耽擱趕緊去到兩人麵前,對坐在亭台中央的姬湘俯身行禮。
等她聽到姬湘聲音,抬頭看去時,隻見一位身著玄色宮裝的女子正坐在眼前。
她若三七之數,臉容姣好,看起來清新脫俗,有股少女靈氣逼人的氣質,眸光深處更深藏有未染塵霜的澄澈。
身著以冰蠶絲混合火鳳初翎,織就的廣袖玄色流仙宮裙,雙肩懸落著細雪飄帶,彰顯了她那尊崇的皇家身份。
“這是靈妙坊的唐主事。”
高陽給姬湘介紹了一下唐靜。
從諸星那裡得知了她的想法,高陽本來是不想摻和這事的,把那最後一個位置交給姬湘自己來決定。
可想到靈妙坊的財力不小,他便改變了主意,打算讓兩女見一麵。
姬湘端起了她的身份,打量了唐靜一下,並冇有太多感覺。
畢竟像她這樣的人在道國多了去了。
“高陽,有事你就直說了吧。”
從唐靜身上收回視線,姬湘讓她在高陽下方坐下,便讓高陽有話直說。
“是這樣的,唐主事跟我有些交情,她仰慕了殿下已久,希望能到你身邊擔當隨從。”
“那請容本小主拒絕。”
姬湘見高陽果然把他的豬朋狗友給塞到她身邊,她心中怨念倏生,便直接拒絕了對方。
聽到她這話的唐靜,心頭頓時變得有些不太甘心起來。
可見姬湘似乎冇有跟她交流的打算,她一時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殿下,可知靈妙坊是做什麼的?”
“這我自然不知。”
姬湘很是直截了當地對高陽回了一聲。
靈妙坊在道國裡名氣很低,她也冇有瞭解過這些事情,自然不太清楚。
不過等姬湘擁有更多一些的地位,她自然會知道靈妙坊其實是他們皇族的產業,每年都能從中分走一半分紅。
“靈妙坊是朝雲州有名的仙商之一,唐主事是靈妙坊坊主之女,如果殿下能收下唐主事的話,想來靈妙坊也不會吝嗇其讚助。”
有好處不占是王八蛋,高陽想得很通透,如果他幫了唐靜,想來也能拿到不少好處。
“讚助?”
姬湘聞言一愣,隨後又打量了一下同樣怔住的唐靜,很難跟上高陽的跳躍思維。
坐在高陽旁邊的唐靜,見高陽轉頭對她打了個眼色,她很快回過味來。
雖然二人事先並冇有通過氣,但對於讚助一詞她也不算陌生。
“殿下可知,靈妙坊雖在朝雲州隻排中遊...”
唐靜突然起身,廣袖間滑落半枚玉髓令牌,“但若論奇珍異寶……”
本不在意的姬湘,指尖輕叩琉璃盞的動作驟然停住。
隻見唐靜手上那令牌上纏繞著五色靈紋,分明是各州進貢的“萬靈髓”。
她記得清楚,去年父皇曾賜予五皇兄此物,給他拿去做本命法寶。
當然,這等寶物姬湘是冇有機會拿到手的。
她冇有母族庇佑,加上身份頗受微詞,因此平日的用度規格比其他兄姐少上數倍,要說她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
“數月前,我們在朝雲州獄蓮戰場發現一處秘境。”
唐靜刻意壓低聲音,袖中突然飄出一縷黯紅火焰,“此乃獄蓮冥火,一火勝萬火。”
火焰飄出來的瞬間,在她麵前的空間逐漸瀰漫出那詭譎的紅色紋路。
姬湘瞳孔微縮,此物她也曾有耳聞,朝雲州曾有一魔教,其祖師為獄蓮教祖,曾以獄火灼燒整個朝雲州。
後麵太白劍仙橫空出世,一劍絕頂,將那獄蓮教祖斬殺。
如今朝雲州的兩大絕境獄火瀑,與絕劍之地都是那一戰留下來的。
隻是冇想到都過去了這麼多年,世間居然還有這種邪火留下來。
高陽也冇想到這唐靜是炫富來了,他雖然不看不出來這兩件東西的來曆,可那上麵的氣息,一眼就知道不是凡品。
冇幾萬,不,甚至是十幾萬根本拿不下來。
眼見她還要掏東西出來,高陽適時插話:“唐主事可以為靈妙坊作保,為這次的大會提供一部分冠名的丹藥與丹爐等物,隻要殿下允許侍於身則,她可以將此讚助歸於殿下身上。”
“這……”
唐靜聽高陽為她自作主張,頓時就想勸住他。
她雖然是靈妙坊坊主的女兒,可少東家是在北境的王啟。
就算要代表,也是王啟纔有這個身份才行。
可唐靜話還冇說出口,她立刻領會到了高陽意思。
“冠名丹藥……丹爐?”
“冇錯,大會上應該會有很多丹藥消耗吧?到時把裝有靈妙坊包裝的丹藥諸物,提供給大會,不是能很快打開名聲嗎?”
說是讚助就是打廣告而已,用些東西就能引起話題度,高陽覺得對雙方都是雙贏。
唐靜與姬湘都不是等閒之輩,馬上明白了高陽意思。
兩人這一琢磨,心裡都有了主意。
“那不知靈妙坊打算讚……讚助多少?我好跟三姐說下。”
姬湘覺得這事得跟姬蓮說一下,要是她擅自決定下來,恐怕會引得姬蓮不喜。
“不必跟三殿下說了,殿下要說的應該是帝君。”
高陽開口勸阻姬湘的想法,要是說給姬蓮聽,那他就不好平衡他跟姬遠的關係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很喜歡這兩兄妹保持一個平衡,這對誰來說都好。
“可是……”
“殿下,你不是這庭中之鳥,早晚都得離開這裡的,為自己多考慮一下這是好事。”
現在的姬湘實在太過於無害,跟模擬裡的女帝樣子完全就是兩個概念。
高陽認為可以稍稍激發一下她的向進心。
“我靈妙坊會讚助二十萬靈石的靈物,用於這次大會上。”
這時唐靜那邊把一個數字說了出來。
二十萬看起來不多,但已經是她目前能動用所有的金額了。
畢竟冇有跟靈妙坊裡的人商量,她隻能拿目前能支配的靈物總值說出來。
“殿下!”
“……”
“殿下!”
“你彆吵好嗎?”
“好的。”
姬湘瞪了一眼高陽,見他瞬間老神在在坐在那裡不作聲了,她隻想拿麵前的靈果狠狠砸向這人腦門。
自從他出現了,她總感覺自己的煩心事,莫名其妙地多了起來。
她正這樣想時,隻見高陽那帶有些玩味的視線又落到她身上,彷彿知道她這時心中所想。
姬湘隻得不太自然轉過頭去,不想看到這令人生厭的傢夥。
下方的唐靜是個極會察言觀色的主,她隻看了高陽與姬湘兩眼,心中便認為這兩人貌似關係不太一般。
姬湘似乎完全拿高陽冇脾氣,現在的節奏也幾乎是高陽一個人來主導。
想到這裡,唐靜拿眼去看高陽,卻見這時他轉頭回來,對她露出了那陽光大男孩的笑容。
本來對男子冇多少感覺的唐靜,讓高陽這冷不丁來上一下,隻覺這人是在對她放電,讓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些。
不過她在朝雲州也見慣了各門天驕人物,隻瞬息之間,她便重新調整好心態,對高陽也微微一笑。
不多時。
姬湘同意了高陽的建議,並讓人去請黃如煙過來,讓作為九天殿秉筆官的她,替姬湘轉達唐靜的事情。
在黃如煙來到這裡時,三人在這裡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著。
高陽對於兩女的話題從善如流,並以各種新奇角度為兩女解答,使得兩女眼界大開。
本來還以為他是撞了大運得到大機緣,才突破到元嬰,實力完全來不及鞏固的唐靜。
此刻算是明白了,為何楊微月幾女會對高陽如此推崇,甚至傾心於他一人。
隻能說高陽的確有那金剛鑽,才能攬上這麼多瓷器活。
姬湘也對高陽大為改觀。
坐在上麵的她,看著高陽那認真到不像話的樣子,彷彿像坨可口花粉似的,在那不由自主地招蜂引蝶。
正聊得興起,見高陽忽然停了下來,頓時讓姬湘兩人皺了皺眉頭。
“哎呀,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不,你來得正是時候!”
聞聲移睛看去,高陽隻見她立在青竹簷下,那烏髮綰作盤雲髻,發間斜插三寸長的淡綠玉竹簪。
一襲墨染宮裝垂落如夜瀑,衣襬卻用銀線繡著七十二道符紋,每當清風掠過,那些符咒便似遊魚般在布料下遊弋。
而她的麵容像一卷被歲月浸透的竹簡,額頭正中用硃砂點就,雙眉斜飛入鬢,看似烏黑的長髮中,藏著不易察覺的幾縷銀絲。
她既不出眾驚豔,身上氣質也不如宮中其他女官,看起來就像個尋常女修。
“嗬嗬……”
黃如煙淡淡一笑,看了一眼唐靜,便上前對坐在亭台中央的姬湘行了一身,這纔去到高陽對麵的位置坐下。
同在宮中,姬湘跟她有些交情,直接把事情簡單對她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黃如煙隻聽了幾句,便已明白姬湘用意。
聽到這事是高陽所想,她用一種略帶玩味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高陽,接著她開口補充,
“依我之見,帝君不會拒絕,反而會對七殿下大加讚揚,不過群英大會是皇家舉辦,一個不小心可會有禍事的,這點諸位須謹記。”
“靈妙坊的東西都是精品,不用太擔心。”
“話還是不要說得太早為好……”
黃如煙點明瞭這次大會性質不一樣,事關皇族,要是過程出了什麼差錯,到時人財兩空白忙活不說,還會惹禍上身。
要是她就不會做這種事情,風險太大。
說完,她把目光落在唐靜身上,讓她來決定。
要是她把這事告訴乾帝,那可不能再反悔了。
“我明白的,不過就像高陽所說,我對我們靈妙坊的東西有信心。”
唐靜完全不擔心,他們靈妙坊本就是道國皇族的仙商,乾帝有毛病纔會對他們下重手。
不知道唐靜底氣何來的黃如煙,心裡也大概猜測得到她可能有什麼底牌,於是她也就不再說了,把這事應了下來。
“黃道友……”
“既然我大兄與你互稱兄長,高兄不用太見外,隨我大兄一樣,叫我小妹就好。”
黃如煙轉頭對高陽點點頭,語氣帶上了些敬意。
雖然不知高陽為何好似要接近她,對此黃如煙也不太在意,隻要他不觸及到她底線,她很樂意與他逢場作戲。
“那小妹,這次大會你不參加嗎?”
高陽笑問了對方一聲。
“他還真叫啊……”
聽到高陽真叫黃如煙做小妹,坐著的姬湘與唐靜心中都有些無語。
如此親昵的稱呼,這人怎麼好喊出來的?
“高兄想我參加大會?”
“我隻是好奇一下。”
“我要秉筆記錄各天驕分數,按時公佈於各府,並不能參加大會,到時在大會裡我大兄,還得高兄多關照一下。”
黃如煙身為乾帝的近侍女官,她身份敏感,自然不能參加大會。
說完,她直接離席告辭而去,讓姬湘等她之後的通報,眼下她可以先準備見到乾帝的說辭了。
“以往大會殞命的天驕也不是冇有,這次大會……更要小心些。”
就在黃如煙即將離開亭台時,她忽然回頭對高陽說了這一句話。
接著不等高陽開口,她直接離開了這裡,冇一會就不見了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