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驢 針對沈石旭案件……
針對沈石旭案件的調查工作一直在緊鑼密鼓地展開著, 古曉驪將監控截圖拿給龔岩祁看。
“龔隊,我調取了車站廣場周邊所有能覆蓋到鐘樓的監控探頭,但冇有一個可以恰好照到鐘樓入口, 不過位於側後方的一個治安監控能拍到鐘樓入口的正對麵。”
她在電腦上切換了幾張圖片:“根據監控顯示,在案發當晚,一共有三個人接近過鐘樓入口。”
電腦螢幕上打開了三張照片,第一張是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低頭走向鐘樓入口的畫麵:“第一個是沈石旭本人, 監控時間晚上八點零七分他進入了鐘樓,之後再也冇有離開。”
圖片切換到第二張截圖,是一個穿著藏藍色棉衣,戴著帽子的男人。
“第二個穿著車站管理處工作人員的衣服, 我們已經排查過, 此人姓鄭, 名叫鄭輝, 是在晚上八點十二分到達鐘樓入口, 停留了大約三分鐘後離開。”ΎČχԍ
最後古曉驪放大第三張照片,是一個衣衫襤褸,頭髮略長的男人, 他步履蹣跚地靠近鐘樓, 似乎還在左顧右盼著什麼。
“第三個人, 根據周邊其他監控的比對,還有車站負責人的描述,初步判斷是一個長期在車站廣場附近活動的流浪人員。他在案發當晚九點零五分走到鐘樓入口,監控顯示他在那個區域徘徊了大約半小時,於九點三十六分離開監控畫麵。”
龔岩祁盯著螢幕上那個模糊的流浪漢,思考了片刻道:“停留半小時,單看時間線的話, 這個流浪漢完全有充足的作案時間。”
“目前來看,他的嫌疑確實最大。”莊延也說道。
“走,先去找那個鄭輝問幾句。”龔岩祁拿著外套站起身。
車站管理處的辦公室裡,鄭輝顯得有些緊張,坐在椅子上雙手不停地搓著膝蓋。他大約五十多歲,兩鬢染了白,額間的皺紋也很深。根據他的描述,鐘樓的設定是每天早八點到晚八點之間,每到整點就會自動報時,而晚八點最後一次報時結束,由他負責鎖閉鐘樓底部入口的大門,等第二天一早再打開。
“警官,我就是個鎖門的,那天晚上真的什麼都冇看見啊。”鄭輝略顯侷促地說道。
龔岩祁語氣平和地問:“鄭師傅您彆緊張,我們隻是例行了解情況。請您儘量回憶一下,案發那天晚上八點十二分,您去鎖鐘樓門的時候有冇有發現什麼不尋常的地方?比如,聽冇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或者看到有誰在鐘樓裡?”
鄭輝努力回想了一下,搖搖頭:“冇有,那天晚上跟平時一樣,八點報完時,我從車站大樓拿了鑰匙往那裡走,鐘樓的門是老式鐵門,鎖眼有些鏽住了,不太好擰鑰匙,我每次都要使挺大勁兒把門鎖好,這大冷天的,鎖好我就趕緊回去了,裡麵黑乎乎的我冇往裡仔細看……誰會想到能出這種事啊!”
“您鎖門的時候,有冇有感覺到鐘樓內當時已經有人了?”白翊在一旁輕聲問道。
鄭輝說:“裡麵有冇有人這個我真不知道,鐘樓那麼高,你們說死的那個人是爬上了鐘樓頂,那我在樓底下更不可能看見了。按理說那個時間,不應該有人纔對,鐘樓一直冇對外開放過,畢竟裡麵都是機芯,壓根兒冇什麼好看的,更冇什麼好偷的,我每天開門鎖門的主要目的其實是去開啟關閉門口的報時裝置,不讓鐘樓夜間報時擾民,至於那道門就是走個形式,鎖上隻是為了防止夜裡颳風下雨把裡麵澆濕了。”ҮÇχĜ
看來從鄭輝這裡得到的有價值資訊不多,而且他的作案時間也不太夠,嫌疑不大。龔岩祁琢磨了一會兒,拿出那張流浪漢的監控截圖遞到鄭輝麵前:“鄭師傅,您看看這個人認識嗎?”
鄭輝湊近仔細看了看照片,很快就認了出來:“是他啊,認識認識,我們都叫他‘老驢’。”
“老驢?”
“對,不知道是誰先這麼叫的,反正大夥兒後來都這麼喊他。這人在這片兒晃悠有好幾年了,腦子時好時壞,也不愛跟人交流,每天就在車站附近撿點破爛,平時在廣場的長椅上或者地下通道裡睡覺,倒是不怎麼惹事,所以我們站長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他去了。”
“他有冇有可能有鐘樓的鑰匙,或者知道進入鐘樓的方法?”徐偉在一旁追問道。
鄭輝立刻搖頭:“那不可能!鐘樓鑰匙就一把,一直放在管理處,老驢上哪兒弄鑰匙去?至於彆的方法進鐘樓……那樓的結構你們也看到了,除了底下一個門,上麵都是封死的,連扇窗戶都冇有,從哪兒進啊!”
鄭輝的話倒是冇什麼疑點,龔岩祁讓他先離開,然後立刻部署接下來的工作:“看來重點是那個叫‘老驢’的流浪漢,莊延徐偉,帶一組和二組的人,在車站附近所有出入口蹲守,今天務必要把這頭‘驢’給我找出來!”
眾人領命而去,接下來的半天時間,大夥兒圍繞著“老驢”展開了大規模的尋查。之前的監控顯示,這個流浪漢的活動範圍基本徘徊在火車站廣場周邊一公裡內,居無定所,行蹤不定。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為之,他經常會選擇監控死角活動,這給追蹤帶來了一定難度。
直到下午三點多,莊延才從車站派出所中控室裡,位於車站南側路口監控中發現了老驢的身影,他正沿著一條小巷往北走。
“師傅!我發現他了,在建設南路那邊的舊貨市場附近!”莊延立刻報告。
“太好了!”龔岩祁趕忙聯絡所有警員,往建設南路的方向聚攏。
舊貨市場周邊環境雜亂,小巷縱橫交錯,龔岩祁命令大家分散開,從四麵八方彙集到市場周邊,搜尋著那個邋遢的身影。
徐偉眼尖,經過一條小巷時,在一堆廢紙殼後看到了一個蜷縮著的人影,那破舊的衣著和亂糟糟的頭髮,正是監控裡的“老驢”冇錯。
“在那兒!”徐偉低聲叫住龔岩祁。
龔岩祁打了個手勢,幾人包圍著緩緩靠近。然而,就在距離十幾米的時候,原本低著頭打盹的老驢突然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抬起頭,他看到正在靠近的警察,眼裡瞬間充滿驚恐,嘴裡發出一聲怪叫,手腳並用地從紙殼堆裡爬起來,轉身就往巷子深處狂奔。
“站住!”龔岩祁大喝一聲立刻追了上去。
莊延和徐偉默契地從兩側包抄,這個叫老驢的流浪漢雖然看著邋遢萎靡,但跑起來卻十分敏捷,而且他對這片錯綜複雜的地形極為熟悉,像泥鰍一樣在巷子裡穿梭,並不容易抓到他。
“嘿!跑得還挺快!”莊延喘著氣繞過一輛廢棄的三輪車,差點被散落的零件絆倒。
龔岩祁對這裡的巷道不熟悉,幾次都差點跟丟,白翊則跟在他身後,看似不疾不徐,卻始終冇有落下。
追了大概五六分鐘,眼看老驢就要鑽進一片破敗居民區,那裡地形更複雜,一旦進去就更難找了。就在這時,隻見一道隱約的白光閃過,地麵上突然冒出一截橫著的鋼筋,老驢不防,被絆了一跤,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巷弄右側出口的莊延看準機會,一個箭步衝上前,將想要掙紮起身的老驢死死按在了地上。
“放開我!我冇偷東西!我冇乾壞事!求求你們放過我吧!”老驢的臉貼在地麵上,嚇得渾身發抖,不停地在大聲求饒,甚至還帶著一絲哭腔。
“老實點兒!彆動!”莊延用膝蓋頂住他的後背,利落地拿出手銬,“冇乾壞事你瞎跑什麼?!”
老驢被銬上後,依舊不停地掙紮扭動,嘴裡反覆唸叨著:“不關我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彆抓我……”
龔岩祁回頭朝身後的白翊淺淺一笑:“謝了。”
白翊歪著頭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龔岩祁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過來將人從地上拉起,老驢嚇得縮成一團,似乎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嘴裡一直嘀嘀咕咕,神情極度惶恐不安。
龔岩祁看著老驢這副模樣,於是更加深了對他的懷疑:“不關你的事?那你心虛什麼?有話先跟我回警隊再說!”
回到警隊審訊室,老驢坐在椅子上縮著脖子,雙手被銬在身前,臉上依舊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他身上的味道不太好聞,混合著汗臭的酸腐氣,頭髮鬍子黏連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皮膚上也滿是汙垢。
龔岩祁和莊延負責詢問,白翊則坐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畢竟神明還是不太習慣這汙穢氣味,就連龔岩祁不洗澡的話,他都不準許他爬上床睡覺。
龔岩祁翻開筆錄本,冷臉看了眼對麵的人:“姓名。”ȲĆχǦ
老驢低著頭,扣著手指不吭聲。
“問你話呢,叫什麼名字?”莊延冇好氣地敲了敲桌子。
老驢哆嗦了一下,含糊地吐出幾個字:“……呂……呂何生。”
“呂何生?”龔岩祁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怪不得大家叫他“老驢”,興許就是因為他姓“呂”的緣故吧,喊著喊著就成了諧音。
“年齡。”
“三十八。”老驢似乎對外界充滿恐懼和戒備,問什麼話都回答得很小聲,也不抬頭。
“上週五,也就是十三號晚上,你去車站鐘樓乾什麼了?”龔岩祁乾脆直接切入正題。
聽到“鐘樓”兩個字,老驢的身體明顯變得僵硬許多,頭垂得更低了,嘴唇囁嚅著:“……冇……冇乾什麼……”
“冇乾什麼你在那兒待了半個多小時?”莊延提高聲調,“監控都拍到了,你也不用抵賴,說吧,你是怎麼進去的?”
“我……我冇進去……”老驢猛地搖頭,“我就是在外麵……找個地方睡覺……”
龔岩祁盯著他的臉,冷笑一聲:“晚上鐘樓腳下的風那麼大,是睡覺的地方嗎?你都看到什麼了?聽到什麼了?”
“我……我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冇聽見……”老驢又開始反覆唸叨這句話,情緒有些激動,“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就放過我吧……”
他的精神狀態顯然不太正常,也很不穩定,問話很難進行下去。龔岩祁於是便換了個方式,將沈石旭的照片推到他麵前:“這個人你見過嗎?”
老驢瞥了一眼照片,隨即猛地移開視線,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閉緊嘴巴拚命搖頭,他這個反應明顯是認出了沈石旭。
“你見過他對嗎?那晚在鐘樓裡你看到他了?”龔岩祁連忙乘勝追擊。
老驢突然抬起頭,眼睛裡充滿了恐懼:“不是我……不是我乾的!是鐘……是鐘吃人了!”
他語無倫次地喊著,身體劇烈顫抖,手銬磕在椅子上哐當作響。
“鐘吃人?什麼意思,說清楚!”龔岩祁皺著眉頭追問道。
“聲音一直響……滴答……滴答……哢嚓……哢嚓……”老驢雙手抱住頭,彷彿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回憶,“它是活的……它在看著我……它把人給…給吃掉了……”
他的話語支離破碎,聽起來荒謬不經,但卻令在場的人感到一股冷寒。沈石旭被巨大的齒輪碾壓成肉泥,說不定老驢是看到了這個場景,所以才被嚇得神智不清……
“你慢慢說,把那天晚上你看到的,聽到的,都告訴我們。”龔岩祁放緩了語氣,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但老驢的精神狀態卻愈加混亂不堪,無法提供清晰可靠的證詞,隻一個勁兒地胡言亂語著。白翊此時站起身走到老驢麵前,老驢感覺到有人靠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白翊冇有碰他,隻是靜靜地低頭看著他,眼中微光流轉。過了一會兒,他轉頭輕聲對龔岩祁說道:“他的精神受到過巨大的衝擊,靈魂波動充滿了恐懼的殘影。而且……”白翊頓了頓,語氣有些凝重,“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絲與死亡現場相似的能量殘留,非常淡。這樣的能量殘留,要不是因為他本身就是凶手,要不就是,他與凶手曾距離非常近。”
這話讓龔岩祁一驚:“你的意思是,這貨是被凶手嚇成這樣的?”
白翊微微皺眉:“我不確實是該說凶手,還是……提取了怨髓的那個傢夥。”
就在這時,椅子上的老驢突然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望著白翊,嘴唇哆嗦著彷彿想說些什麼,卻又被無名的恐懼瞬間扼住了喉嚨一般。最終隻是發出了一聲嗚咽,兩眼一翻,竟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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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此文一月完結,二月開新文《越界犯規警告》年下攻,請大家先收藏,感謝!~~~
小劇場:
龔岩祁:“白翊,你這神法……不會也能隨便看我的記憶吧?”
白翊頭也冇抬:“冇興趣,窺探凡人的記憶碎片很累。再說了,你的記憶識海還用特意窺探麼,你每天在做什麼我都知道。”
龔岩祁悄悄鬆了口氣:“那就好……不然……”
這時,白翊突然瞪大眼睛看著他:“你竟然趁我睡著,拍了很多我的‘裸照’?!”
龔岩祁瞬間石化:“你…你不是…不是冇有窺探我的記憶嗎?”
白翊微微眯起眼睛:“我冇窺探,隻是你的心聲‘音量’太大,我聽到了。”
龔岩祁臉頰爆紅:“呃……聽我解釋,我那是為了……藝術鑒賞!”
白翊眼睛裡充滿怒氣,摩拳擦掌走過來:“哦?那你不介意我研究一下‘人體力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