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繭 推開酒店房間的……
推開酒店房間的門, 屋裡麵很安靜。窗簾拉著,隻留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白翊並冇有在睡覺,他隻是坐在靠窗的沙發上, 背對著門口,微微低著頭,手中捧著那枚從地宮帶出來的金色龍晶。柔和的燈光灑在他身上,卻掩不住他周身散發出的淡淡憂傷。
龔岩祁放輕腳步走過去, 在他身邊的沙發半跪半坐著。白翊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並冇有立刻察覺身邊的人。他的指尖輕輕撫摸過龍晶的表麵,眼神專注,彷彿在透過這枚晶石去看一個相隔千裡遙遠的人。
龔岩祁冇有出聲打擾, 隻是靜靜地陪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 白翊才輕輕歎了口氣, 低聲道:“龍晶是龍族神魂的凝聚, 它蘊含著龍族最後的力量。”
說著,他抬起頭看向龔岩祁,冰藍色的眼眸中水光瀲灩:“我剛纔又想起了一些過去的記憶, 我記起‘他’如何與我立下血誓, 記得‘他’平時總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卻會在我練法失敗時,悄悄幫我梳理紊亂的神力……我還記得,‘他’在那天的最後時刻,毫不猶豫地衝向我引來的天崩,神魂俱滅前,卻笑著罵我‘蠢鳥’……”
白翊的聲音不由得哽嚥了一下,他將龍晶緊緊貼在心口, 彷彿這樣就能離那個逝去的靈魂更近一些:“我一直以為,龍族是一個與我相距甚遠的存在,龍獄守更是一個消失了千百年的神域官職。但冇想到,是我忘了一切,也是我……害了他。我原以為那些錯降的天罰,是我唯一的過失,可我冇想到,原來在千年之前,我曾犯過更加嚴重的錯誤,那場天崩是因為我,而他的殞命,也是因為我……”
龔岩祁伸出手,覆蓋住白翊握著龍晶的指尖,將他微涼的手緊緊包裹在掌心。他雖然還不能完全理解這些話意味著什麼,也無法立刻接受自己就是那個“龍獄守”轉世的事實,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白翊此刻內心洶湧的悲傷,還有那跨越了漫長歲月的思念。
“雖然我還不太明白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龔岩祁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但是,白翊,如果我真的就是他……那麼你要知道,‘他’冇走,‘他’一直都在,因為我一直都在。”
白翊猛地抬頭望進他的眼睛,淚水終於控製不住地滑落。
龔岩祁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痕,動作笨拙卻充滿憐惜:“彆哭……不管我是龔岩祁,還是你說的那個‘龍獄守’,我現在就在你身邊,從現在開始讓我繼續守著你,好不好?”
他的話語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白翊心中那道封閉了太久的閘門。神明卸下了所有的清冷與自持,露出了隱藏許久最柔軟的脆弱。他緊緊攥著龍晶,主動靠進龔岩祁的懷裡,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那令他安心的溫暖氣息。
龔岩祁用力地將人摟緊,他能感覺到白翊的身體在輕輕顫抖,溫熱的淚水濡濕了他頸側的皮膚,燙得他心尖兒疼。他低下頭,嘴唇輕輕印在白翊額前的髮絲,然後是光潔的額頭,微微泛紅的眼角,最後,小心翼翼地,吻上了那雙因為哭泣而十分紅潤的唇。
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欲的侵略性,而是充滿了安撫。龔岩祁的唇溫柔摩挲,像是在確認懷中人的真實存在,又像是在通過這種方式,將那些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情感,一點點讓對方知悉。
白翊起初還有些僵硬,但隨著這個溫柔到極致的吻,他全身漸漸放鬆下來,開始生澀地迴應。他伸出手臂環住龔岩祁的脖頸,微微仰起頭,享受著這份親昵。
就在白翊被這個溫柔的吻漸漸撫平心緒,開始不自覺地動了情,龔岩祁卻突然停了下來。他稍稍退開,呼吸有些紊亂,眼神卻略顯糾結地望著麵前的人,似乎是猶豫了很久纔開口道:“白翊,我……我有個問題。”
白翊微微喘息著,眼中蒙著一層霧汽,疑惑不解地望向他。
龔岩祁抿了抿唇:“就是那個……龍獄守,他……他以前,也這樣親過你嗎?”
白翊愣住了,眨巴著眼睛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龔岩祁見他冇回答,眉頭微蹙,再開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酸意:“我的意思是說……在你和他的那些過去裡,他有冇有……像我現在這樣對過你?”
白翊終於明白過來他的意思,看著眼前這個“斤斤計較”,亂吃飛醋的凡人,神明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的淚痕還未乾,笑容卻已不受控製地氾濫在嘴邊。
白翊真是又好笑又無奈歪著腦袋望著龔岩祁的眼睛:“你在跟自己吃醋嗎?”
龔岩祁被他笑得有些窘迫,耳根微紅,卻仍固執地梗著脖子,理直氣壯:“我又不記得上輩子的事,也不知道我到底跟你說的那個‘他’是不是同一個人,你讓我怎麼能完全情感代入啊……”
白翊認真的想了一下,覺得他說的似乎有些道理,隻不過在白翊思考的時候,龔岩祁又不死心,繼續追問之前的那個問題:“所以你們……到底有冇有啊?”
白翊存了心思想逗他,故意眨著眼睛拖長了語調:“嗯……等我想想看啊……”
果然,龔岩祁瞬間緊張起來,摟著他腰的手臂也不自覺地收緊。白翊自然感知到了他的不安,不再逗他,笑著搖了搖頭,表情也變得認真起來:
“冇有,那時我們隻是立下血契的夥伴,是共同守護神罰的同僚,也是知己。他性子桀驁,而我大概比現在更冷淡些,我們之間除了日常事務合作以外,並無逾矩的親密。”
他說著,抬眼看向龔岩祁,冰藍色的眼眸清澈見底,宛如天上的池水,他慢慢向前,聲音放輕卻不失鄭重地說道:“像這般擁抱,親吻,甚至更進一步的親密……是我隻與你,也隻願和你纔會有的事,龔岩祁。”
窗外的夜色漸濃,城市喧囂被厚重的窗簾隔絕,房間裡隻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繾綣的吻不知何時又拉近了彼此的距離,當漫長的親吻結束,兩人的氣息都有些不穩。
龔岩祁抵著白翊的額頭,聲音沙啞:“翼神大人……我可不可以提個請求?”
“什麼請求?”
“以後住酒店,我們能不能……不再住標間了?”
“嗯?”
“還有……回家之後,我也不想再睡沙發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白翊自然明白,臉頰瞬間染上緋紅,耳尖冒出了無數粉色光斑。他嗔怪地瞪了龔岩祁一眼,但那眼神波光粼粼,毫無任何威懾力,反而像是無聲的首肯。他冇有說話,卻伸出手拽住了龔岩祁的衣領,將他的頭猛地拉低,然後再次送上自己的唇。
這是一個明確得不能再明確的信號,龔岩祁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沸騰起來,他一把將白翊打橫抱起,走向身後的床。
身體陷入柔軟的床墊,白翊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著龔岩祁那雙充滿了熾熱愛意的眼眸,心臟突然跳得飛快。龔岩祁的手掌隔著衣料傳來的滾燙溫度,所到之處,彷彿點燃了一簇簇微小的火焰,將神明的靈魂灼燒炙烤,卻並不疼痛,隻有滿滿的幸福充盈。
褪去衣衫的過程緩慢虔誠,龔岩祁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昏黃的燈光下,白翊的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羽翼不知何時悄然展開,潔白的羽毛鋪滿了整個床榻,又輕輕圍攏,將兩人籠罩在私密而聖潔的情繭裡。
龔岩祁俯身,吻再次落下,這一次不再侷限於唇,而是沿著白翊優雅的脖頸慢慢向下,在精緻的鎖骨流連,在微微起伏的胸膛烙下屬於他的印記。
白翊的身體微微顫抖,陌生的感覺衝擊著他的神經,他從未經曆過如此親密的事情,神域冇有這般直白的情感表達,就算是有,他也從冇體會過。所以現在他有些手足無措,手心一張一合,原本緊攥的龍晶滾落到床角,但下一秒他又緊緊抓住了柔軟的床單,喉嚨裡控製不住溢位細碎的嗚咽。
“彆怕……”龔岩祁在他耳邊低語,灼熱的氣息撫過他的耳廓,“白翊彆怕……相信我……”
他的聲音像是具有某種魔力,撫平了白翊心底最後一絲不安。當最後的屏障被破除,白翊眼角沁出幾顆晶瑩的淚珠。龔岩祁耐心地吻去他的淚水,在他耳邊說著溫柔的情話,陌生的情潮洶湧澎湃,白翊攀著龔岩祁寬闊的背脊,巨大的羽翼慢慢收攏,將兩人更加緊密地包圍,潔白的羽毛輕輕搖曳,房間裡瀰漫著一種奇異的香氣,像是雪後鬆林的味道,又帶著一絲清甜的暖意。
突然間,龔岩祁心口的圖騰漸漸發出耀眼的光,他看到在白翊的左心口,也有一個銀色的圖騰隱隱出現,是個銀白色的羽毛,羽毛的絨絲彷彿嵌著無數閃光的鱗片,好像是龍鱗。
原來,他們之間的確有割捨不斷的情意。
原來他們,真是註定的糾纏不清。
床角的龍晶瑩光流轉,房間內的溫度持續升高,當絢爛歸於平靜,龔岩祁緊緊擁抱著幾乎力竭的神明,感受著他急促的心跳,嘴角不禁上揚。白翊窩在他懷裡,羽翼慵懶地舒展開,渾身上下的皮膚都泛著一層誘人的粉色,連眼尾都染上了一抹淺紅。
龔岩祁拉過被子蓋住兩人,在白翊略微汗濕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手臂輕輕環住他纖細的腰肢,輕聲細語道:“睡吧,我在。”
白翊疲憊地閉上眼,往他懷裡蹭了蹭,尋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長時間的奔波,神力的意外消耗,還有情感的劇烈波動,再加上這場酣暢淋漓的愛意,幾乎快要耗儘了白翊的所有精力。此刻被熟悉的氣息包圍,滿滿的安全感令他的睏倦迅速襲來。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神明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彆再丟下我……”
龔岩祁心頭一顫,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下巴抵著他柔軟的發頂,輕聲許下承諾:
“放心吧,我賴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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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白翊氣鼓鼓地整理羽毛:“可惡的龍宸!竟敢叫我蠢鳥!還說我眼神不好!”
他一邊嘀咕,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龍宸突然從雲層後探出頭,笑眯眯地說:“喲,小雀兒還在生氣呢?要不要本獄守幫你治治眼睛啊?”
白翊嚇得翅膀一抖:“誰要你治!還有,不準叫我小雀兒!”
龍宸隻是笑,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流光溢彩的珠子:“這可是能明目的龍珠,你當真不要?”
白翊偷瞄一眼,強裝冷漠:“哼!誰知道是不是什麼捉弄人的把戲!”
龍宸:“不要我可扔了啊。”
白翊:“隨便你!”
龍宸輕輕一拋,珠子便掉落在厚厚的彩雲中,
白翊的眼睛一直追隨著那顆墜落的龍珠,眼看珠子消失在雲層深處,他突然滿臉嫌棄地捲起整片彩雲:“這塊雲看著還算柔軟,本神正好缺個床墊。”
龍宸望著他抱著雲團匆忙離去的背影,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嘴硬的小傢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