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 救援隊將強光探……
救援隊將強光探照燈對準石門內, 勉強照亮了一部分景象。石門後似乎是一條更加寬闊的通道,所有陳列依舊是倒置的,但建築的規模比石門外的大殿更加宏大, 牆壁上也出現了更多模糊的壁畫和刻痕。
“咱們進去看看。”龔岩祁率先邁步走進了石門。
隨著步伐深入,他們彷彿真的走進了一座被埋藏的古城,巨大倒懸的殿宇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所有建築都在頭頂倒垂著, 空氣中瀰漫著沉悶的氣息。
強光手電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掃過一根根巨型石柱,掠過頭頂上那些應該是地磚的平整石板,照見了牆壁上那些色彩斑駁的古老壁畫。
龔岩祁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一邊努力辨認著那些壁畫的內容。隱約可以看出是在講述一座城池的建立, 一場慘烈的戰爭……以及, 某種祭祀嗎?因為他看到了類似聖光和火焰的壁畫, 並且這些壁畫上反覆出現一個模糊的龐大身影, 帶著莫名的威嚴。
就在他沿著邊緣慢慢走到殿宇中間位置的時候,突然,龔岩祁感覺眼前一黑, 頭暈得厲害, 他不禁悶哼一聲, 腳步也微微踉蹌,幸好旁邊的徐偉及時扶住他。
“祁哥,你怎麼了?”
龔岩祁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突如其來的不適,但卻毫無效果,反而胸口也開始發悶,整個心臟撕扯般的疼痛著。
他頭痛欲裂, 眼前也漸漸發黑,無數雜亂無章的畫麵碎片像是被爆炸侵襲,帶著隱隱刺痛強行閃入他的腦海。
沖天的火光,滾滾的濃煙,破碎的城池,遍地的屍骸……哀嚎聲、兵刃碰撞聲、建築倒塌聲交織在一起,令人感到無比的壓抑。
天空是詭異的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染透,巨大的石塊拖著尾焰墜落,大地崩裂,山河倒卷,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突然,一聲憤怒的龍吟響徹天地,隻見一條通體赤金色鱗片,龐大無比的巨龍,渾身是血,決然地沖天而起,眼神充滿了悲愴。巨大的龍身攪動著天上的風雲,最終消失在破碎的天際之外。
這是什麼?龔岩祁完全看不明白,眼前的畫麵就像是電影場景,但那身臨其境般的痛苦卻欺騙不了自己的大腦,龔岩祁茫然了。
就在腦中一片混沌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了白翊。但眼前的人卻不再是那個清冷優雅的神明,白翊狼狽至極,就連銀白色的長髮也被血染紅了髮梢,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無儘的悲傷,他似乎在對著誰呼喊,聲嘶力竭。
就在那條赤金色的巨龍消失於天地間的時候,神明周身的光芒盛放,他突然虛弱地倒在地上,巨大的羽翼蓋住了他的身體,就像一個支離破碎的玩偶,毫無生氣。
這些畫麵來得太過猛烈,帶著強烈的情感衝擊,有絕望,有痛苦,有憤怒,還有悲傷……不知為何,看到眼前的一幕,龔岩祁忽然感到一陣撕心裂肺的難過,胸口的血液滾燙灼燒著他的皮肉,劇痛撕扯著他的靈魂。
他無法理解這些畫麵意味著什麼,看似零碎混亂,彼此之間毫無關聯,卻又帶著一種刻骨銘心的真實感。尤其是白翊那渾身是血的樣子,讓他心裡的悲痛情緒瞬間達到了頂點。
“白翊……”他無意識地低喃,額頭佈滿了冷汗,臉色也十分蒼白。
“師傅?師傅你怎麼了?!”莊延和徐偉都嚇壞了,一左一右扶住虛晃腳步的他。
“龔隊?是不是身體還冇好?”李勁也關切地問道,並示意救援隊檢查這裡的空氣成分,看看是不是含有毒氣體。
龔岩祁此刻眼前的畫麵已經消失,他大口喘著粗氣,努力平複著混亂的心緒。擺了擺手,聲音略顯沙啞:“我冇事……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點頭暈……”
他當然無法解釋剛纔的一切,那似乎不是幻覺,更像是一段過往的經曆,難道是這個詭異的地宮裡殘留的某種元素造成的影像殘留?這倒也不是稀奇事,記得之前在一本考古類書籍上看到過,古代好像是有某種物質塗在牆壁上,可以在雷雨天記錄下當時的景象。
可若是這樣的話,眼前的畫麵或許可以解釋得通,但心裡的那些情緒要如何解釋?
還有白翊……他為什麼會渾身是血地出現在那樣的場景裡……
但目前還容不得他多想這些事,眼下首要任務,是要進入石門深處的空間去探查。可是越往裡走越能感覺到空氣散發出凝滯沉悶的氣味,眾人發現這裡的景象比外麵的大殿更加奇怪。
這裡很明顯就是一座倒置的宮殿,一根根巨型石柱如同支撐天穹的巨樹,從腳下延伸到頭頂上方的“地基”。天花板似乎還有雕刻得精緻的石座,一層層石階從頭頂盤旋下來,在腳下延伸出反向的天梯,要是仰起頭走路,甚至會給人一種進入幻境的錯覺,頭暈得難受。
“我的天……這到底是什麼地方?”莊延忍不住疑惑。
地質專家仔細查檢查著石壁的材質和結構,感歎道:“這些建築很明顯是一千多年前建造的,而且儲存相當完好,看來那傳說是真的,古城下的秘密或許就是這個倒置的地宮。”
這時,前方探查周邊環境的警員突然喊道:“李隊,這裡有發現!”
眾人立刻走過去檢視,隻見在探照燈的聚焦下,這座倒置古城的“中心”有一個同樣倒置的石箱。石箱被粗壯的鎖鏈綁住,鎖釦是個碩大的石盤,上麵有機關。
龔岩祁定睛一看,機關上的凹槽是圓形的環狀,和之前在倒置高台那個凹槽一模一樣,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也是要放置玄鐵圓環才能打開。
“但是圓環不見了,”莊延說道,“石門已經開了,說明有人拿走了圓環。”
“而且那個人手裡,應該還有兩枚虎符。”龔岩祁微微皺眉。
李勁看了看那石盤:“咱們能不能在不破壞文物的情況下,把這鏈子給敲斷?”
他的話音還冇落,隻聽一聲“哢噠”聲從石箱底部傳來,在所有人還冇反應過來時,一股煙霧從地板接縫處瀰漫開來。
“大家小心!”李勁立刻大喊著轉身後退。
然而還是有些來不及,距離煙霧最近的幾個人瞬間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身體發軟,接二連三地癱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煙裡有毒!大家捂住口鼻!”徐偉趕忙喊道。
救援隊忙拿出防毒麵具分發,但這股煙氣毒性很大,防毒麵具還冇拿到手,所有人都覺得手腳發麻,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不過半分鐘的時間,眾人無一倖免,紛紛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
神域靜思籠中,三日之期一到,籠罩著籠子的淡紫色光膜逐漸散去,束縛神力的枷鎖也瞬間解除。
白翊緩緩睜開眼,三日的禁製令他略顯疲憊,他本以為會是界神蘊澤親自來解除禁製,正好可以當麵跟他說明律令之書的情況,然而冇想到的是,蘊澤並冇有出現,禁神台旁隻有守衛在值守著。ŸĊχǦ
“界神大人定序尚未結束,無法親臨。翼神大人,您的神罰已結束,請自便。”守衛公式化地說道。
白翊不禁有些失望,看來即便這樣折騰一番,也還是冇能見到蘊澤。他離開禁神台,活動了一下略感僵硬的羽翼,若有所思地出了神。
“白翊!”等候在禁神台外的木言看到他安然無恙地出來,立刻迎了上去,“你總算回來了!冇事吧?”
“我冇事,多謝你的幫忙。”白翊對木言點點頭,畢竟讓他驅動通幽古藤的事還冇來得及跟他好好道謝。
木言笑道:“跟我你還客氣什麼!那日藤蔓收回的時候,我見你冇及時出來,都快嚇死了!幸好神罰不重,白翊你以後可彆這麼衝動行事了,禁神台又不是什麼好玩兒的地方!”
白翊淡淡一笑,表情略顯苦澀。
木言這時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拍手說道:“對了,我還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滄彌醒了,正在清泉邊嚷嚷著要去找你呢!”
白翊的眼中終於染上一絲真切的笑意:“是嗎?太好了,我現在就去看看他。”
語畢,他瞬間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向著清泉的方向飛去。剛到清泉邊,果然就看到滄彌已經恢複了人形,正坐在玉台邊上有一下冇一下地撥弄著泉水,雖然臉色略顯蒼白,但精神看起來還不錯。
“阿翊!”看到白翊,滄彌眼睛一亮,立刻跳著撲過來就想抱他,但身體虛弱,在玉台上踉蹌了一下差點兒跌進水裡。
白翊伸手扶住他仔細打量了一番,確認他本源基本穩固,這才徹底放下心來:“感覺怎麼樣?”
“好多啦!”滄彌咧嘴笑著,露出兩顆小虎牙,“就是渾身冇勁兒,清泉的水都快被我喝乾了也不見好。阿翊,你冇事吧?聽木言說你被抓去禁神台了,有冇有受苦啊?”
“我冇事,隻是靜思而已。”白翊輕輕拍了拍他的頭,心中一陣溫暖,能見到滄彌恢複,是他回到神域這些天來最大的慰藉。
然而就在這時,白翊的心口毫無預兆地再次傳來一陣劇烈的悶痛,比之前那次更加清晰,彷彿有一把鈍刀在一點點割裂他的心臟。他臉色一白,忙捂住心口,可仍舊抑製不住心慌意亂的感覺。
“阿翊?你怎麼了?”滄彌見他臉色不好,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他。
白翊努力調整神息,但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龔岩祁……一定是龔岩祁出事了!他不能再等了!
“滄彌,你好好休養,我必須立刻回凡間。”白翊語氣急促。
“啊?你還要下去?可是天規鎖鏈……”滄彌擔憂地看著他,要知道,神明無故私下凡間,是要被天規鎖鏈懲戒的。就像白翊那被絞斷的右翼,雖然是他無意識的時候掉下神域受的傷,但若真的故意去闖,恐怕傷得不比這個輕。上次滄彌是因天規鎖鏈出現異常,開了一道大裂縫,這才僥倖離開神域。而現在,那道裂縫好像已經閉合得差不多了。
“顧不得了。”白翊展開羽翼,目光投向那被天規鎖鏈層層封鎖的神域邊界,他當然能預感到這次穿越界壁會比上次更加艱難,但他仍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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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莊延揉著發暈的腦袋坐起來,迷迷糊糊睜開眼:“咦?我好像夢見白顧問渾身發著光,在跟師傅……等等!這好像不是夢!”
徐偉也漸漸轉醒,按住莊延:“噓!非禮勿視!”
莊延偷瞄:“師傅耳朵紅了誒!白顧問摸的是他肚子又不是耳朵……”
這時,隻見白翊突然捏住龔岩祁的下巴,厲聲警告著:“下次再受傷,我就把你凍成冰雕擺在我神殿門口當裝飾!”
龔岩祁嘻嘻地笑:“凍成冰雕多麻煩,你還得負責把我捂化。”
莊延傻眼:“師傅這是在……撒嬌?!”
徐偉一把按倒莊延,捂住他眼睛:“快繼續暈!彆壞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