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引小鬼覺醒後[VIP]
盛夏酷暑, 讓人鬱悶,好在連日的雨水將惱人的熱意驅散了些,郗眠坐在窗台旁, 看著窗外那一片無窮無際的荷花發呆。
有人走了過來,“嗒”, 極輕的一聲, 玉盞放置於木製桌麵上, 來人恭恭敬敬道:“郗公子,這是我家公子讓我準備的水果, 冰鎮過的,現在吃剛剛好。”
玉盞裡堆滿了碎冰, 其上放置著十幾個色澤鮮豔的荔枝。
郗眠道:“放著吧。”說完又回過頭去看那一片荷塘。
身後的人並未離開,見狀道:“此處居所可是我家公子尋訪了好久,找了幾個月才找到的,公子當時問的:‘荷塘有多大, 若是開花好不好看’, 我告訴公子任何人都會喜歡, 郗公子也一定會喜歡, 我家公子便敲定下來。”
郗眠輕輕點了下頭:“是很漂亮,有勞。”
“郗公子太客氣了,是從來都是站在我家公子這邊的。”
這人是池斂的貼身小廝,從小便跟在池斂身邊了, 當初一直給郗眠和池斂把風的便是他。
小廝道:“那小人先告退,郗公子有事再喚我。”
身後又安靜了下來,郗眠麵上一片平靜, 實則內心焦躁不已。
裴瓊死了,小世界冇有消失。
原因究竟在於裴瓊未死透, 還是他需要再殺掉池斂?
那人的命怎麼就這麼硬,好幾世他都要殺幾次才能將人殺死。
若是冇死,是為什麼呢?裴瓊的身體是郗眠和池斂親自安葬的,他可以確定死透了。
這個世界是靈異世界,裴瓊會不會變成了鬼?
一隻手自身後抱住郗眠,池斂將下巴搭在郗眠肩膀上,微微彎腰,一同看向窗外的荷塘,儘管他什麼都看不見。
“讓人給你送的荔枝吃了嗎?”
郗眠一愣,看向遠處的天,天空霧濛濛的,彷彿被一層灰紗遮蓋,灰至發黑的地步,天快黑了,他竟然在這裡坐了這麼久。
他隨口撒了個謊:“吃了。”
池斂又問:“好吃嗎?可還喜歡?”
郗眠“嗯”了一聲,隨後下巴被一根修長的手指抬起,池斂傾身壓了過來。
濕滑的舌頭如水中遊魚,先是在唇上舔了舔,強硬的撬開唇縫,長驅直入。
一番品鑒後,池斂舔掉郗眠唇邊的水液,道:“小騙子。”
他一手托著郗眠的下巴,方便親吻,一手扶著郗眠後腦勺,防止人跑。
兩人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嘴唇幾乎稍稍往前便能觸碰到,池斂說話時,滾燙的氣息立刻便會糾纏上來。
他道:“不喜歡嗎?可裴瓊之前也給你買了。”
郗眠滿臉疑惑,“你……”
池斂道:“我怎麼知道?因為自從他挾持了你,我便找了人暗中跟著他,他做了些什麼我都知道。”
除了每次消失的時候,他無法進入裴瓊關郗眠的地方,不知道那段時間兩人發生了什麼。
裴瓊消失定是和郗眠待在一起,再看裴瓊死前對郗眠的態度,隻怕兩人早就日久生情了,至少裴瓊喜歡上郗眠了。
池斂嫉妒得發狂,卻不敢在郗眠麵前表現出半分,郗眠喜歡他謙謙君子的模樣。
池斂不想提裴瓊,便又說起了另一件事:“眠眠,我的眼睛還能醫治,我父親給我找了一位德高望重的神醫,隻用半年我的眼睛便會恢複。今晚你能不能入我的夢……”
郗眠終於緩緩看向他,思考都不曾,斬釘截鐵拒絕道:“不能。”
每次他進池斂的夢裡,池斂便會變得像一條餓了很多天的狗,吃不夠不會放開嘴裡的食物。
池斂歎了口氣,抱緊懷裡的人,無奈道:“好吧。”
但他還有些不死心,“我好久冇見你了,以前還能摸得著,這幾個月你被帶走,我看不到也摸不著,夢裡我至少能看看你的臉……”
他故作委屈,訴儘衷腸。
郗眠忽然道:“池斂,我們成親吧。”
“好啊”,池斂道,“你得好好補償我……等等,眠眠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剛纔的話你再說一遍!”
池斂已經語無倫次了,巨大的驚喜砸在他腦門上,將他砸懵了。
像是怕嚇到懷裡的人一般,池斂放緩了聲音,小心翼翼道:“寶寶,再說一次好嗎?剛纔我冇有聽清楚。”
郗眠道:“我說,我們成親。”
郗眠說完,見池斂如同被定格一般毫無反應,若不是看見他的臉一點點瀰漫上紅色,整張臉都處於紅溫狀態,郗眠隻怕會懷疑是不是誰給他下了定身術。
“池斂。”郗眠剛喊出聲,嘴唇立刻又被堵住,池斂吻得比以往都凶,彷彿要將他拆吃入腹。
天已經完全黑下去,屋內冇有點燭火,池斂看不見,對他冇有影響,郗眠是鬼,也不需要燭火,兩人便就這般依偎在窗台下的軟榻上,衣服散了一地。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自桌上玉盞裡拿了個荔枝,荔枝的清晨很快瀰漫在空氣中。
“眠眠,很好吃,嚐嚐。”池斂一邊誘哄,一邊強硬的將荔枝塞了進去。
“我給你去了核,能吃好幾個。”
郗眠伏在他肩上輕輕抽泣,身體不斷顫抖著。
偏偏這時,池斂的行為讓郗眠尖叫一聲,瞳孔都有些渙散。
池斂深深撥出一口氣,又不斷的親吻郗眠的耳鬢、臉頰,啞聲道:“荔枝好甜,若是搗出果汁會更香甜,我幫你,我們一起吃。”
“眠眠,喜歡嗎?我叫人再買一些送來。”
不喜歡。這次之後,郗眠再也不想吃荔枝了。
雲銷雨霽,天空漸漸放晴已是後半夜的事,池斂抱著懷裡的人溫存,他看起來已經平靜下來,溫聲道:“我願意。”
郗眠反應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成親的事,但現在他渾身疲憊,不想思考太多,隨意嗯了一聲便閉上眼睛睡覺。
池斂垂眼看著懷裡的人,心中一片柔和。
這是池斂第二次成親,或者應該這樣說:這是池斂和郗眠第二次成親。
上一次他為了使裴瓊現身,散播出欲與何家結親的訊息,至於那何二小姐,池斂隻是給足了籌碼,說服她提供了一個名字,請柬上需要的名字。
那日真正與池斂拜堂的是郗眠的牌位。
池斂並不知道郗眠生前是什麼人,隻能自己做了個牌位,成親時便找人穿上新孃的喜服,特意用了寬鬆的袖子,遮住喜服下的牌位。
如今他可以和郗眠真真正正的拜堂,池斂求之不得。
池斂的父母對他已經冇了辦法,當初要娶牌位時便大鬨了一次,結果還是冇能拗過池斂,如今池父是完全不管了,甚至揚言:“他要死便讓他死,攔著做什麼,死了乾淨。”
池母哭紅了眼睛,可也隻能接受兒子離不開一隻鬼的事實。
池斂回家和雙親說成親的事,池父聽完冷哼一聲,“彆同我說,我不是你爹,你爹已經被你氣死了。”說完甩袖離去。
池母則用帕子抹著眼淚,他見過池斂為了那鬼不吃不喝,為了那鬼尋死覓活。
鬼被裴天師帶走時,池母心裡彆提多高興,但她冇高興多久,便發現兒子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消瘦下去。如今鬼回來了,池斂也容光煥發。
不久前還高價請人調食譜,說什麼:“我得儘快讓身體健康起來,我的愛人很需要我。”
池母看著看著,除了妥協也彆無他法,況且反正已經娶過一次了,也不在乎再多一次。
當年池斂的姐姐落水溺亡,他如今隻有池斂這麼一個孩子,和鬼在一起也沒關係,活著就好,活著比什麼都好。
池斂晚上又去找了池父,甚至立下軍令狀,表示恢複眼睛後會去參加科考,若不拿到前三甲,便自殺謝罪。
池父氣得大罵:“成日裡除了自儘你還會些什麼!”
好歹成親的事情定了下來,池父對外說的是池斂命格有異,找了大師,算出來需結陰親沖喜,遂請了一尊牌位。
這事雖驚悚,卻不獵奇,信奉鬼神大有人在,不過大多是給死去的兒子娶一個陽間妻子,這種娶鬼妻的也有,但少見。
就在郗眠提完成親後的第二天,裴瓊出現了。
那時郗眠正躺在池斂腿上睡覺,軟榻另一邊放了竹卷,池斂一手摸讀竹捲上的字,一手安撫似的輕輕撫摸著郗眠的髮絲。
迷迷糊糊間,郗眠腳踝處傳來一陣涼意,似乎是誰在舔他的腳踝,他將臉埋入池斂腹部的衣服裡,嘟囔道:“彆舔了,好睏。”
頭上傳來池斂的聲音:“什麼?”
腳踝處的舔舐也戛然而止,但僅僅一瞬,那人一口咬在郗眠小腿上,咬得很重。
郗眠“嘶”了一聲,瞌睡醒了大半,他坐起身來,正要說話,一陣涼意直衝脊骨,頭皮發麻。
池斂一直是坐著的姿態,而他的腦袋躺在池斂腿上,這個姿勢池斂根本碰不到他的腳,更彆說咬他。
郗眠收回小腿,果然看到了上麵新鮮的牙印。
池斂很敏銳,伸手去摸,摸到上麵的牙印,輕輕碰了碰,道:“我昨晚咬得這麼凶嗎?若是下次再咬疼你,隻管打我便是。”
說完又從背後櫃子裡拿出常備的藥膏,心疼的給郗眠上藥。
這次之後,怪事接連發生,具體表現在睡著了忽然鬼壓床,有時正在吃飯,似乎有一隻手伸進了他衣服了,可他什麼都摸不到。
若不是……後方被'弄.出了很多水,郗眠隻怕會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真正確認是裴瓊是在一次池斂按著郗眠喂陽氣,喂夠了之後又帶郗眠去沐浴。
池斂買的這處宅子位於城郊,除了一個很大的荷塘,還有一個後花園,另外房間中引入了溫泉水,鑿了一個巨大的浴池。
郗眠是鬼,一般都不喜歡熱,但這溫泉水卻很舒服,池斂幫他洗著洗著,他便睡著了。
直到被抱回床上才清醒了些。
池斂把郗眠放在裡麵,自己也上了床,再把人攬入懷中,低頭在郗眠額頭落下一吻。
郗眠困得不行,又被灌了很多陽氣,需要消化,一轉頭便又睡著了。
他似乎做了個夢,夢裡他變成了一隻螞蟻,狂風暴雨將他吹到河裡,奔騰的河水險些將他淹冇,好在抓住了一片樹葉爬了上去。
奈何樹葉太輕,螞蟻隻能在風雨中飄搖,浮浮沉沉。一陣浪花襲來,大水瞬間淹冇他的口鼻,郗眠發現自己無法呼吸,他拚命往上掙紮,忽然,水的桎梏消失,空氣瘋狂湧入。
郗眠大口大口呼吸,慢慢睜開了眼。
頭頂的床幔在晃動,一下又一下晃動。
不對,不是床幔晃動。
瞌睡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郗眠往腿的方向看去,雙眼不受控製的睜大。他的腿正架在另一人的肩膀上,所有的晃動都是因為那人。
裴瓊,成為鬼的裴瓊。
裴瓊嘴角裂開一個怪異的笑,動作更狠。
“寶貝,池斂還在旁邊睡著,若是吵醒了他,你纔會發生什麼?”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