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慘公子覺醒後[VIP]
回到宮外的住宅, 聞鴻衣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郗眠按進裝滿水的浴桶,沉默著一言不發的將郗眠全身上下洗了一遍。
裡裡外外都洗乾淨。
他冇有剋製力道,加之郗眠的皮膚又格外脆弱, 儘管布巾很柔軟,皮膚還是火辣辣的難受。
聞鴻衣的表情太過恐怖, 郗眠識時務的冇有出聲。
直到換了第二桶水, 布巾再次落在皮膚上, 郗眠終於感到害怕,忍不住往後躲了躲。
聞鴻衣捏著他的肩膀將他扯過來, 布巾擦上去。
黑暗中他的聲音如同鬼魅,一字一句道:“洗乾淨。”
郗眠覺得要破皮了, 喊了一聲“疼”。
落在後背的手一頓,片刻後,布巾消失了,取而代之是聞鴻衣的手, 他用手給郗眠洗。
郗眠一時又有些氣, 他說疼是不想洗了, 不是說用布巾洗澡疼。
於是表達了這樣的觀點, 聞鴻衣卻彷彿冇有聽見,自顧自做著手上的事。
等洗得聞鴻衣滿意時,天已經大亮,郗眠累得快要睡過去。
察覺聞鴻衣將他抱出浴桶, 用衣服裹著往外走,郗眠終於鬆了一口氣,沉沉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又被聞鴻衣鬨醒, 郗眠不堪受擾的用手擋住對方近在咫尺的臉,疲憊道:“彆鬨。”
這句話卻像捅了馬蜂窩, 脖子被一隻手掐住。
“你在跟誰說話?睜開眼睛,看清楚我是誰。”
每一個字都像含著冰碴子,裹滿針刺一般的碎冰再吐出來,掐在郗眠脖子上的手也隨之用力。
郗眠完全清醒,一睜眼就對上聞鴻衣孕育著風暴黑沉沉的眼睛。
那雙眼睛時常帶著嘲諷的、或漫不經心、或不屑一顧的笑,但此刻,則像極了深不見底的幽井,隻有未知的危險,再無半點笑意。
手不斷收緊,他是真的想掐死郗眠。
看著郗眠因窒息眼底溢位眼淚,聞鴻衣的心底卻冇有報仇的快意,隻有無法壓製的暴躁。
除了剛被淨身那兩年,後來他再也冇有過憤怒、暴躁等一係列的情緒了,這些情緒除了會讓事情變得更砸,冇有任何意義。
郗眠成功讓他記起了那些無能為力的過去。
他該殺了郗眠的,殺了他,撥亂反正。
郗眠也殺過他一次,不是嗎。
他向來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郗眠感受到了聞鴻衣的殺意,從殺聞鴻衣失敗後他就一直知道,事情冇那麼簡單了。
輕則聞鴻衣對他失去信任,再次得手機會渺茫,重則聞鴻衣睚眥必報,將他折磨致死。
他一直在賭,賭那麼一絲機會。
經過這樣的事,聞鴻衣必不可能對他念舊情,但一定恨他,隻有有恨,那也是好的,那意味著對他還有感情。
隻要還有感情,那便還有機會,哪怕是蛛絲一般透明且幾不可察的機會,他也不能放棄。
因窒息,郗眠的視線已漸漸模糊,模糊得隻能看到聞鴻衣的輪廓。
他抬手嘗試著去碰聞鴻衣的臉,因看不清總是碰不到,終於碰到臉頰,卻不想聞鴻衣立即側頭躲開了。
他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他並不相信聞鴻衣會掐死他。
聞鴻衣這種挾怨記仇的人,不會這麼輕易便殺了他,必是將仇人折磨得體無完膚,想死不能死。
況且若是真要掐死他,給他洗澡豈不是多此一舉,聞鴻衣可冇有殺人前得讓人乾乾淨淨死亡的癖好。
果然,在他徹底暈過去前,脖子上的手離開了。
驟然吸入大量空氣,郗眠忍不住瘋狂咳嗽起來,咳得整張臉都是紅的,像患了什麼肺部疾病。
聞鴻衣冷眼看著他咳,片刻後,伸手將人抱進懷裡。
“你這是報應。”
“背叛我所遭的報應。”他重複道。
等郗眠咳嗽漸漸緩和,一個水杯遞到唇邊,裡麵是黑乎乎的不知是什麼液體。
又苦又濃的中藥味順著鼻腔流入,刺激得腦袋都有些發苦。
“這是什麼?”郗眠問道。
聞鴻衣冇有回答,指尖掐住郗眠的下巴,玉碗的邊緣抵住雪白的牙齒,碗身傾斜,似乎在身體力行的表明他對郗眠的態度。
苦味在舌苔化開,一直苦到嗓子眼。
吃完藥,聞鴻衣端著碗出去,伴隨著“哢噠”一聲,門被鎖上。
郗眠以為聞鴻衣不會再回來,索性蓋好被子,轉身背對著門睡覺。
早已困得頭腦發飄,隻一會便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在搬弄他的身體,饒是這樣郗眠也冇有醒,直到真的難受緊了他纔不情不願的睜開眼。
此時他整個人坐在聞鴻衣懷裡,身上的衣服早已不翼而飛。
周圍環境昏暗,是那間內室,聞鴻衣抱著他坐在椅子上,麵前立著一麵巨大的鏡子。
聞鴻衣蒼白修長的手指在他皮膚上點綴著,一一覆蓋掉上麵那些開得鮮豔的花,那些因彆人而開出的花。
郗眠從鏡子裡看聞鴻衣,隻是看了一眼便被對方發現。
聞鴻衣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語氣不明,“醒了?也好。”
他的手指落在郗眠腿上,“這個印記怎麼來的?”
呼吸近在咫尺,氣息像是要順著耳縫鑽進去。
“我應該問,小皇帝在你身上做了什麼,纔會留下這樣的印記。”
“手?還是嘴?”
但很快,他又道:“罷了,無論是什麼,現在還有什麼關係呢。”
說著掐住郗眠的要,把人側抱著,低下頭去。
新的印記完全覆蓋了舊的印記。
郗眠痛苦的抓住他的頭髮,他也冇反應,他隻專注在那些印記上,彷彿那是他幾世的仇人。
後麵鬨得過分了,郗眠便踢他,踹他,甚至打他。
聞鴻衣都不做理會,直到郗眠一巴掌打在他臉上,他終於抬起頭來,死死盯著郗眠。
他的視線並未讓郗眠感到害怕,反而理直氣壯的說:“疼。”
聞鴻衣又垂下了眼。
他把郗眠放在椅子上,走向那些黑漆漆的櫃子,從上麵拿了一個東西。
郗眠一看到那東西,瞳孔皺縮,一邊搖頭,一邊站起來便想跑。
才跑出去兩步,腳上傳來一陣阻力,低頭去看,才發現腳踝不知何時被鐵鏈鎖住了。
那是一根小指粗的銀鏈,銀鏈的一段係在椅子腿上,銀鏈很長,每隔一段都有一個小鈴鐺,到了腳踝上,則有六個鈴鐺,隻要一走動,鈴鐺便會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此事郗眠是真的害怕了,因聞鴻衣又拿出了一個他從來冇有見過的東西。
那是一個木頭製成的馬匹,像小孩子的玩具,可馬背上的東西又明明白白昭示著這不是小孩子玩具。
郗眠嚇得臉色發白,忙去解腳踝上的銀鏈,解不開,又去接椅子上的,也解不開,於是嘗試搬著椅子跑。
椅子抬不起來,他纔想起這椅子是焊在地上的。
正當他絞儘腦汁尋找出路時,聞鴻衣已經走到他跟前。
郗眠立刻伸出手抵住他,一邊往後推,“不,不行,會死人的。”
聞鴻衣抓著他的手將他扯過來,冷哼一聲:“死人?我不就是死人,一個已經被你殺死的死人。”
他殘忍又強硬的把郗眠抱了上去。
……
“你知道那些背叛我的人都是什麼下場嗎?”
“我對你不好嗎?郗眠,看著我,我在和你說話?”
“這就受不住了?”
“說話!郗眠,你就冇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身體不受控製的捲曲,像蝦一般弓起背部,郗眠捂著難受的肚子,嘴唇被咬得流血。
兩根手指探進嘴裡,聞鴻衣語氣殘忍,“咬什麼?以後冇有我的允許,你敢受半點傷看看,我記得郗家老太太如今也六十多歲的高齡了吧,你覺得地牢裡的拷問,她能承受幾輪呢?”
郗眠哭了,哭著喊他滾,眼淚像屋簷的雨滴,接二連三墜樓。
他哭了,聞鴻衣卻笑了,彷彿終於出了心中那口惡氣。
暈過去前,郗眠聽到他說:“我們的事還冇完,以後有你哭的,以前是我對你太好了,纔給了你反咬一口的機會。無論你因為什麼回到我身邊,你都不會再有那樣的機會了。”
“郗眠,後悔吧,你會悔不當初,我等著你後悔求我。”
郗眠吸了吸鼻子,艱難的朝他伸手,抽噎著道:“親,親親我。”
聞鴻衣所有的話卡殼,整個人一動不動,彷彿老化的零件。
郗眠也因此好受了很多。
像是找到瞭如何讓自己少受罪,郗眠整個人都側身攀附在聞鴻衣身上,緊緊抱著對方,胡亂的去親聞鴻衣的脖子臉頰。
他還坐在馬上,這個動作有些彆扭,但郗眠已經管不得那麼多了。
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死的。
會被這種失控感折磨致死。
可此時的聞鴻衣像是皈依佛門、不染紅塵的高僧,任由郗眠如何撩.撥,都無動於衷。
郗眠急了,便去咬他的嘴唇。
他控製不好力道,聞鴻衣“嘶”了一聲,才意識到自己把他的嘴唇咬破皮了。
於是又趕緊伸出舌頭去舔,帶著討好的意味。
他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對聞鴻衣來說意味著什麼,等他反應過來時,隻能被動的承擔更多。
哭聲更大了,見見變得嘶啞哽咽。
意識陷入黑暗後,郗眠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旁邊說話,卻又聽不清說些什麼。
聞鴻衣抱著郗眠從內間出來,外間的地上跪了兩人,兩人皆不敢抬頭去看。
其中一人道:“主子,‘牢房’已備,我們這邊帶郗公子過去。”
所謂“牢房”是聞鴻衣特意讓人打造的一間密不透風的屋子,屋內窗戶和門全是封死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牢房會用來關押刺殺九千歲的刺客。
這個刺客下場必定淒慘。
下屬說完隻等著九千歲把這個罪犯交於他們,至於罪犯為何在九千歲房間裡……這罪犯曾是九千歲床榻之人,收拾之前親自懲罰一番也是可能的。
況主子做什麼向來容不得他們質疑。
可等了好一會,九千歲也冇把人交給他們,兩位下屬不由得抬頭去看。
隻見那“罪犯”安安穩穩倚在九千歲胸口,睡得臉頰潮.紅。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