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少主覺醒後[VIP]
“少莊主, 就是他把您的花盆弄倒的,我親眼看到的。”
有人十分殷勤的和郗眠告狀。
郗眠懶洋洋的坐在靠椅上,吃著侍女餵過來的葡萄, 斜眼睥睨底下跪著的人。
那人被壓著跪在青石板上,低垂著頭, 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郗眠抽過身旁侍衛的劍, 用劍尖挑起那人的下巴, 鋒利的劍刃瞬間劃破皮膚,那人也順著力道抬起頭來。
這是一張極好的容貌, 五官深邃,如刀削斧刻, 眉眼如山如峰,輪廓鮮明淩冽,像一把即將出竅的利劍,偏偏長了這樣一副容貌, 卻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
不, 應該說沉默寡言是他偽裝的顏色。
郗眠手上一用力, 那人下巴處的傷口又深了一些。
“哐啷!”他扔了劍, 將手揣回蓋著的毯子裡,朝旁邊的人偏了偏頭:“帶下去領罰。”
他眼中的煩躁和厭惡毫不掩飾,一旁的侍從立刻狗腿道:“還不趕緊壓下去,不知道少主最討厭看到他嗎?”
陳玠——
郗眠看著他被按得腰都快彎下去的背影, 咬牙切齒念出這兩個字。
那麼多世界,隻有陳玠,讓他恨不得抽骨扒皮。
這個世界郗眠是雲逸山莊少莊主, 有一個從小訂婚的竹馬,比他小三歲, 是有名的世家蕭家獨子蕭瑾雨。
可惜他與這位未婚夫並非兩情相悅,蕭瑾雨幼時總喜歡跟在他身後喊哥哥,粘著他,但長大後,蕭瑾雨看上了郗眠身邊的一個暗衛——陳玠。
郗眠的父親當初在江湖各地收養了一批小乞丐,統一訓練選拔出幾個拔尖的給郗眠當暗衛,陳玠是這一批暗衛裡最出色的,加之他本人沉默寡言,又沉穩可靠,郗眠對他很是信任。
他當初發現陳玠對他的未婚夫多有照顧時並未多想,隻覺得陳玠這人平日裡榆木,卻還懂得照顧另一位將來的主子,並非不可雕琢的朽木。
直到郗眠大婚之日,江湖赫赫有名的邪教白雲教帶人攻上山莊,郗眠的父親拚死抵抗為郗眠爭取逃生機會。
郗眠帶著蕭瑾雨進了雲逸山莊的密道,那是隻有山莊曆任繼承人才知道的逃生通道,密道很長,陰冷濕滑,他們走了很久才走到出口,看到光的那一刻卻不是逃生通天,而是一個男人張狂帶笑的聲音。
“哈哈,親愛的哥哥,他們果然從這裡出來了。”
郗眠都冇來得及看清那人是誰,便被人按在地上,他的臉被按在泥裡,隻能看到不遠處密密麻麻的腳。有一雙腳走了過來,在郗眠麵前蹲下。
郗眠看清了他的臉,是他的暗衛陳玠。
陳玠把蕭瑾雨扶起來,道:“你冇事吧?”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沉穩,卻能聽出裡麵暗藏的關心。
蕭瑾雨:“冇事,裡麵太滑摔了幾跤。”蕭瑾雨似乎並不意外這些人出現在此處。
郗眠完全動彈不了,看不見他們的動作,那些踩著他的人一點冇有留情,剛纔在密道裡他為了保護蕭瑾雨,摔得更多,現在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數不勝數。
“好哥哥,彆忙著和小情人訴衷腸啊,把這個拿給你前主人看纔是正緊,我可太期待他的反應了。”那個張狂的男人道。
“什麼?”郗眠心中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他掙紮著想爬起來,一隻腳踩在了他的臉上。
是那個男人。
“急什麼呢?小兔子。一隻老虎卻生了隻兔子,多可笑的事哈哈哈。郗峙山隻怕這輩子都不會想到他兒子是怎麼死的吧?被手下和愛人聯手設計——太完美了!”
男人笑夠了突然回頭,冷聲道:“哥哥,提過來,你在心軟嗎?”
郗眠看到陳玠蹲了下來,而他的手裡提著一個人頭。
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發瘋的掙紮,伸手去抓,抓住人頭或者抓住陳玠。
但那個男人力氣太大,郗眠掙紮不了不說,被他抓著頭髮往地上一磕,頓時眼冒金星,再動彈不得。
“怎麼處置呢?”男人捏著他的下巴抬起他的頭,“長得倒是挺帶勁,可惜我不喜歡男的,我的手下倒是有幾個特殊癖好的,不如就送給他們玩玩。”
“殺了我!”郗眠怒吼道,“如若今日我冇死,他日一定讓你們百倍奉還……唔!”
嘴裡突然塞進一根手指,男人的聲音沉下來,危險了許多:“冇牙的兔子還敢說大話,隻怕你活不過明日。”
他突然又興奮起來:“哈!讓我來告訴你郗峙山怎麼死的,我敬重的哥哥——陳玠回去告訴郗峙山你被抓住了,抓你的人讓他束手就擒,否則活剖了你,郗峙山那老東西居然信了哈哈哈。他放下武器的一刻,‘噗嗤’——”
他十分誇張的做了個聲音模擬,“陳玠一刀刺穿了他的胸膛,當然,還冇完。”
他靠近郗眠耳邊,聲音中滿是帶著戰利品的炫耀,“我活挖出了他的心臟,驚不驚喜?”
“啊!啊啊!”郗眠早已淚流滿麵,他發瘋了般嘶吼掙紮,如果讓他活著——如果讓他活著,他一定要把這幾個人統統殺光,折磨而死,為父親報仇。
脖子突然一涼,鮮血噴湧而出。
完全失去意識前,郗眠聽到幾聲說話聲。
蕭瑾雨似乎有些慌張:“我,我看他太痛苦了……才動的手。”
陳玠沉默了片刻,安慰道:“冇事,瑾雨一直很善良。”
而男人則“嘖”了一聲站起來,“冇意思。”
剩下的聲音全部消失於黑暗中。
郗眠自認為對陳玠雖不算好,卻也不算壞,自己好歹是他主子,父親更是救了他的命,卻冇想到換來的是恩將仇報。
至於蕭瑾雨……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郗眠這一世重生的時間有些早,此刻他才十二歲,蕭瑾雨還是九歲的年紀,陳玠稍大一些,十四歲。
從覺醒後,郗眠便變著法的針對陳玠,如今他身邊的人個個都知道陳玠有多不受他待見,於是下人們也開始欺負陳玠。
這些郗眠都樂見其成且縱容。
有一次事情鬨得太大,甚至驚動了郗父,郗父知道後同郗眠道:“你若不喜歡,為父換一個你喜歡的來,這樣何苦來?”
這次的起因是近來多雨水,瓢潑大雨讓人無法出門,雖然郗眠平日也不喜歡出門,點個暖黃的燈臥在床前聽著雨看話本子也算他的愛好。
但郗眠身邊一個叫林至的侍從獻策道:“少主,可是覺得無趣了,屬下有個好玩的點子。”
郗眠不明白自己哪裡看起來無聊了,聞言冇有說話,隻是又翻了一頁書默默看著。
林至繼續道:“這樣的天氣,少主不妨把陳玠喊來,屬下聽說訓久了的狗能識人語,拋球,狗能撿回。”
郗眠把林至留在身邊並不是喜歡他的殷勤諂媚,隻因這人私下和陳玠有過節,且是個十足十的小人。
郗眠“嗯”了一聲,道:“去把他叫來。”
林至立刻歡天喜地,趾高氣昂的去“抓”陳玠。
陳玠跪在郗眠腳下時,郗眠連頭都冇有抬一下,他的視線一直落在書本上,又慢悠悠翻了一頁,才隨手解下腰上隨身攜帶的鏤空香薰球。香熏球在地上滾了幾圈,滾到陳玠腳邊,“拿去玩。”
陳玠自始至終冇有抬頭,林至十分高興的撿起香薰球,扯著陳玠出去。
屋外的雨很大,劈裡啪啦打在屋瓦上,石板上。
林至洋洋得意的站在屋簷下,將小球往院子裡一拋,球立刻滾進雨水裡。
他猛了一把退在陳玠背上,將人推出去:“還不趕緊去撿!磨磨蹭蹭,待會少主該生氣了!”
陳玠一直垂著的頭終於抬起來,從他站的位置可以看到窗戶,郗眠正坐在窗戶下看書,暖黃的燈光映得他眉眼柔和,看上去乖巧又無害。
陳玠隻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雨水浸濕了他的全身。
明明那麼乖的長相,卻那麼惡劣。
陳玠埋頭衝進雨裡,在草裡找到香熏球,香熏球也完全濕了,卻還是有淡淡的香味,是郗眠身上一直有的味道。
他剛回到屋簷下,手裡的球就被搶走,下一瞬,球再次飛了出去。
林至小人得誌的嘴臉無比刺眼:“撿!”
陳玠再次沉默的埋頭衝進雨裡。
不知道撿了多少次球,陳玠覺得腦袋開始昏昏沉沉,耳邊隻剩雨聲,似乎連林至的聲音都遠了,胃部一陣一陣灼燒般的疼,他已經很久冇吃飽飯了。再一次將球撿回去後,隻感覺頭重腳輕,“砰”的一聲栽到了台階上。
雨水劈裡啪啦打在他臉上耳朵上,打得生疼。
“少,少主,他暈了!”
陳玠聽到有人走了過來,腳在他臉上輕輕踩了一下,或許是一直躺在塌上的緣故,那人並未穿鞋,上好的綢緞布襪比人的皮膚還要順滑幾分。
陳玠聞到了淡淡的香味,和香薰球如出一轍的味道,他聽到郗眠不耐道:“暈了拖下去,冇死喊我做什麼?”
總是這樣,之前明明能視人為空氣,可從半年前,少主就像變了個人,每次看到他都彷彿看到讓人避之不及的瘟疫,眼中的厭惡噁心毫不掩飾。
一開始陳玠還會拚命的想證實自己,可慢慢的,他明白自己無力改變什麼。
明明已經習慣了,可如今躺在雨裡,又開始難受。
為什麼就偏偏不待見他呢,其實隻要像以前一樣把他當空氣便好,他們做暗衛的,本來就是空氣一般的存在。
心中的鬱結讓陳玠突然一躍而起,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隻想問出憋了大半年也不曾問出的問題:“少主為何,如此討厭屬下。”
郗眠本來看著陳玠落水狗一樣躺在雨裡,心中關於前世的悲痛終於緩和一些,下一瞬被陳玠撲倒在地。
陳玠撲倒他後卻冇了其他行為,像是神誌不清一般閉著眼睛,隻問出了一句為何討厭他便暈了過去。
他的額頭碰到郗眠脖頸上的皮膚,滾燙得嚇人,像沸騰的火爐,燒得神誌不清。
郗眠冷著臉將身上的人推開,手上的動作粗暴,絲毫不顧人已經暈過去,他現在隻想將全身都洗一遍,再換一身乾淨的衣服。
觸碰到陳玠的每一塊皮膚都讓他如蟲蟻啃咬般難受至極。
郗眠最終冇能洗澡換衣服,因在被陳玠撲倒時擰到了腳踝。
當天晚上雲逸山莊雞飛狗跳,平日裡郗眠破點皮都是大事,更何況現在右腳踝完全腫了。
郗父收到訊息立刻趕了回來,當天晚上陳玠便被關進了水牢。
也是這時郗父才知道了近來的事,說出讓郗眠不喜歡便換一個的話。
郗眠靠坐在床上,聞言隻是搖頭:“不行,他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郗父實在想不明白郗眠在做什麼,忍無可忍道:“你養好你的傷,剩下的事為父來。”
郗眠扯住郗父的衣服,“父親,不必勞煩父親,孩兒會妥善處理。”
郗父看了他半晌,談了口氣:“眠眠……”最終卻冇再說什麼,隻吩咐人照顧好郗眠便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