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便是一段漫長得好似冇有儘頭的授課。
張楚汐根本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座位上的,也不知那大半個時辰裏陳業究競講了些什麽。
她隻覺得偶爾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目光,讓她如坐鍼氈。
終於。
“今日課業,便到此為止。”
隨著陳業一聲令下,滿堂弟子如蒙大赦,紛紛起身行禮告退。
路過張楚汐身邊時,眾人眼神各異,有的同情,有的敬佩,但都不敢多言,隻能快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不過片刻,
偌大的抱樸殿內,便隻剩下陳業,與那道佇立在原地,有些孤立無援的白裙女孩。
殿門並未關死。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進來,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安靜得可怕。
張楚汐低著頭,手指死死絞著衣袖。
她在等。
等那狂風暴雨般的羞辱,亦或是……那種讓她羞憤欲死,卻又無法反抗的對待。
又要……
被按在教案之上了嗎?
她在心中喃喃自語,隻覺腿兒顫抖不停,她不想露怯,可偏偏雙腿就是不聽使喚。
好害怕!
不止如此,就連掌心和屁屁都隱隱生疼。
到時候要是自己表現不符他意,他又要用教尺懲戒自己了……
曾經的畫麵,在腦海中蜂擁而來。
張楚汐竟莫名有些燥熱。
腳步聲響起。
陳業負手從講台上走下,一步步來到她麵前。
那熟悉的壓迫感逼近,張楚汐身子下意識地一顫,緊緊閉上了雙眼,睫毛劇烈顫抖。
“把手伸出來。”
陳業的聲音平淡。
張楚汐一怔,隻見陳業正神色平靜地看著她,手裏拿著一卷竹簡。
她下意識地伸出雙手。
啪。
竹簡輕輕拍在她的掌心,不痛,卻讓她發懵。
“既是遲到,那便要罰。”
陳業指了指旁邊的書案,正色道,
“既然你說這流雲錦是用來感悟陣道的,那你便在此處,將《水行陣解》抄錄十遍,並寫一份關於水靈氣疏導的心得。”
“寫不完,不許吃飯,不許回府。”
張楚汐愣住了。
她錯愕地抬起頭,星眸中寫滿不可置信:
“就……就這樣?”
冇有言語羞辱?
冇有動手動腳?
甚至連剛纔在講台上那種曖昧的暗示都冇有了?
看著她這副呆愣的模樣,陳業不禁失笑,眉梢微挑:
“不然呢?你還想怎樣?”
他微微俯身,湊近了張楚汐幾分,看著少女慌亂後退的動作,戲謔道,
“你以為,本教習會趁著四下無人,對你做什麽不軌之事?”
被戳中心思的張楚汐臉頰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我……弟子………”
陳業直起身,拂了拂衣袖,神色平靜。
“本教習豈是那種人?”
他背對著光,身姿挺拔如鬆,聲音朗朗,
“在課堂之上,你我僅是弟子與教習的關係罷了。你既犯了錯,便依宗規處置。我陳業行事,公私分明,斷不會因私廢公,更不會行那趁人之危的小人行徑。”
當然。
在陳業心底,卻是另一番計較:
“剛纔那一嚇,把你嚇得腿軟流淚,那筆敲詐我的靈石賬,就算是連本帶利收回來了。”
“我陳業,豈是有仇不報之人?”
至於,
曾經他欺負張楚汐的事情,現在卻不會再做了。
畢競。
現在的陳業,可是有道侶的人!
他心底很是喜歡那個嘴硬心軟的金毛真傳,又豈會做出讓她傷心的事情?
陳業心中自語:
“當初是為了給徒兒出氣,再加上是張楚汐自己勾引……我本就不是坐懷不亂之人,又在修行焚心決,哪裏忍得住?”
張楚汐哪裏知道陳業心中的算盤。
原來……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麽?
不!
纔不對!
這個人就是色魔!
不然他當初豈會欺負自己?
等等,當初好像……好像是自己勾引他的!!
想通這個節點,
張楚汐眼前一黑,她悲哀的發現,在這個男人麵前,她完全冇有任何道理可言。
反倒襯托眼前的男人,越發光明磊落。
就算自己曾勾引過他,可他對自己依舊不偏不倚,甚至刻意不提及那天的事情。
少女微微仰頭,看著男人肅穆俊朗的側臉。
此時,
他正凝眉思索,似是在思考,該如何教育她這個不聽話的弟子。
咚。
張楚汐忽然覺得心口漏跳了一拍。
她連忙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慌亂:
“是……弟子領罰。”
“孺子可教也。”陳業頷首。
抱樸峰的日子,忽地變得無比平靜,甚至可以說,規律得有些枯燥。
張楚汐果然老實了許多。
隻是………
有點過於老實了。
她在陳業麵前,連頭都不敢抬,唯唯諾諾的。
要知道,
這一點很奇怪。
張楚汐一向注重她在外人麵前的形象,就算是以前被陳業懲罰最狠的那段時間,她在外人麵前,對陳業都是不卑不亢的態度。
而對於這一切,陳業看在眼裏,卻並未多言。畢竟,張楚汐不來煩他,這是好事。
日子如流水般逝去。
春去夏至,轉眼間,便是一個月過去。
這一個月裏,陳業的生活簡直如同苦行僧一般自律。
清晨,他迎著初升的朝陽吞吐紫氣,淬鍊神魂;
白天,他端坐抱樸殿,為一眾弟子授課解惑。
不得不說,陳業的確是個好老師。
或許是因為擁有熟練度麵板的緣故,他對於術法,丹道甚至是陣道的理解,往往能直指本質。那些晦澀難懂的口訣,經他三言兩語的點撥,便能讓弟子們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就連一些隻想混日子的弟子,在聽了幾堂課後,也不得不承認一這個男人的肚子裏,是真的有墨水。他並非那種隻會照本宣科的庸師,而是真的在傳道受業。
一月後。
這一日,深夜。
藏梨院,靜室之中。
陳業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目緊閉,呼吸綿長沉重。
室內的空氣如同凝固,一股灼熱氣息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
他赤裸的上身泛著玉色光澤,隱隱可見皮下的血管中,好似有岩漿在奔湧流淌。
那是靈力運轉到極致的征兆。
“呼……”
陳業吐出一口濁氣,眸底似有精芒一閃而過。
“一個月了。”
他低聲自語,感受著體內丹田處那充盈得快要溢位的靈液。
在這一個月裏,他日夜苦修,不敢有絲毫懈怠。
本來,
陳業的修為已經快要破境。
經此打磨後,體內的靈力已經被壓縮到極致,隻差最後一根稻草,便能徹底引爆。
那種感覺……來了。
那是境界壁壘鬆動的觸感。
就像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隻要輕輕一捅,便能看到更為廣闊的天地。
陳業眼神一定。
枯榮玄光經全力運轉!
轟!
浩瀚的靈海,翻滾不休,進一步凝練!
同時,
丹田傳來的劇痛與腫脹感襲遍全身,但陳業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隻是死死咬緊牙關,引導著靈力一次又一次地沖刷。
一次,兩次,三次……
不知過了多久。
似是有玉瓶炸裂。
原本擁堵的經脈頃刻貫通,磅礴的新生靈力如決堤江水般湧入四肢百骸。
築基五層,成!
過程順利,並無意外。
畢竟陳業已經為今日突破,準備了許久。
此番突破,
不僅靈力總量上漲近三成,同時,質量更是遠勝曾經!
“現在的我,施展改良後的遁術,怕是一些築基後期修者,都難以追蹤我的足跡。”
陳業滿意一笑。
同時,他的神識更是隨之暴漲,透體而出,覆蓋了整個藏梨院。
“嗯?”
他嘴角忽地勾起一抹溫柔弧度。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
院門之外,那棵老梨樹下,正靜靜佇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的氣息極力收斂,似乎生怕驚擾了屋內人的修行,甚至連呼吸都壓得極低極輕。
“這傻丫頭……”
陳業心中流過一道暖流。
他知道她在那裏。
或許從自己氣息波動開始,她就已經來了。
為了避免徒兒察覺,她不敢在大白天明目張膽地來護法,便選在這月黑風高之時,像個做賊的小毛賊一樣,偷偷守在門外。
陳業起身,隨手揮散了室內的熱浪,整理了一番衣袍,這才大步走向房門。
吱呀
木門輕啟。
清涼的夜風夾雜著淡淡的梨花香撲麵而來。
門外。
月光如水,傾灑在那襲金髮之上。
白簌簌正背靠著樹乾,雙手抱胸,似乎正在發呆,頭頂還落著幾片樹葉。
聽到開門聲,她睫毛顫了顫,抬眸望來。
待看清陳業氣定神閒的模樣,她眼底不由綻出驚喜。
“陳業!你……”
話剛出口,她似是想起了這是深夜,連忙捂住嘴,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
“你突破了?不錯,勉勉強強,快追上我的腳步了。”
陳業倚在門框上,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不由得好笑。
這丫頭,以前她跟徒弟相處時,也看不出她怕徒弟啊?
而現在,
兩人確定關係後,她反倒怯手怯腳起來了。
他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故作不知地問道:
“是突破了。不過白真傳,這深更半夜的,你不回去歇息,跑來我這藏梨院做甚?”
“莫非……”
“是想趁我修行不備,來劫色不成?”
白簌簌臉頰騰地一下紅了,在陳業眼中,可愛非常。
她有些羞惱地瞪了陳業一眼,嘴硬道:
“誰……誰要劫你的色!你也太自戀了!我……我隻是……來看看而已!”
得,
她不劫色,陳某人可要劫色了。
陳業順勢上前一步,伸手攔住少女了盈盈一握的腰肢。
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白簌簌身子軟了半邊,象征性地掙紮了兩下,便順從地靠在了他胸口,隻是一雙眸子仍舊有些警惕地盯著他。
“既然來了,為了慶祝道侶突破……”
陳業低下頭,湊到她如玉的耳垂邊,壞笑道,
“不如我們再去探討一下大道真理?”
聽到這話,
白簌簌眼神一慌,下意識地雙手抵住陳業的胸膛,拚命搖頭:
“不……不行!”
這個月!
整整一個月!
自從兩人確立關係,陳業就像是打開了什麽不得了的開關。
這傢夥仗著修為精進,精力旺盛得不像話,天天拉著她修行。
起初她還覺得甜蜜,可後來……她是真的遭不住了!
再這麽折騰下去,她堂堂真傳弟子,冇死在魔修手上,反而要死在道侶手上了!
見陳業麵露遺憾之色,
白簌簌心頭一顫。
可說起來,這些天……都冇好好讓他滿足。
她腦海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要不……給你找個侍妾?”
陳業一驚,攬著她腰的手都鬆了幾分:“你說什麽?你會給我找?之前……某人還吃趙虞霜的醋,差點冇把醋罈子打翻!”
這傢夥。
不會是故意想試探他吧?
白簌簌俏臉一紅,眼神有些躲閃,但還是強撐著嘴硬道:
“我纔沒有!再說……那也不一樣……”
她在心裏暗自嘀咕:
趙虞霜那種人,性格高傲,根本不受她控製。
真要讓那女人進了門,怕是處處都要跟她作對,還威脅自己的地位。
她要的,是那種好控製的,聽話的,如果見勢不妙,也好處理的人物。
既能幫她分擔陳業那旺盛得過分的精力,又威脅不到她地位。
其實白簌簌看得很開,
修者界中,有多個女人的修者實在太多,她根本不在乎。
譬如自己爹爹,除了孃親以外,在外邊不還有其他女人嗎?
比如,四長老……
無非就是自家道侶多了個玩具而已。
當然,隻能是玩具!
“這……”陳業看著她認真的模樣,有心推脫,“還是算了吧,我有你就夠了。”
若是平時聽到這話,白簌簌定會心花怒放。
但現在,
她隻覺小腹生疼。
隻有我就夠了?那意思就是還要繼續折騰我一個人?
“不行!”
白簌簌頓時急了,一把抓住陳業的衣襟,語氣急切,
“要是……要是一直這麽下去,我……我會死的!”
陳業啞然。
說來也是,這丫頭前些時日,基本次次昏迷,甚至後來見了他腿就發軟。
要知道陳業是何等人物?
他修成了大循環,氣力幾乎是源源不絕,又擅長長青功這種適合滋補自身的功法。
更別說,還是丹師,時常煉點極品丹藥補補身子。
白簌簌見他冇直接拒絕,心中稍安,隨即開始在腦海中快速篩選人選。
尋常庸脂俗粉,她肯定是不會給陳業準備的。
她白簌簌的男人,豈能讓普通凡人享用?
這是對她的侮辱!
起碼……得是各宗門聖子聖女級別的!容貌、身段、資質,缺一不可。
可太強勢的,如趙虞霜那般,她又不好控製,容易引狼入室。
太弱的,又配不上陳業。
究竟誰合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