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起他的臉頰,額頭與他相抵,呼吸交融,分享著彼此的痛楚與恐懼,語氣認真,“至少為了我們的寶寶著想,我不想失去你,在諾瓦裡斯星港口,蟲族撞向戰艦的時候,我就已經後悔我的決定了,我眼前閃過的不是死亡,而是我想牽起你的手時,卻發現你早已經不在我身邊,這遠比死亡更加讓我害怕。”
許鬱真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到了她淺灰色眼眸深處的不容錯辨、近乎脆弱的恐懼,原來,無所不能的Alpha,也會害怕,害怕他不在她的身旁。
他吸了吸鼻子,滾燙的唇輕輕印上她的嘴角,這是一個混著鹹澀淚水、無比眷戀的吻,“什麼時候回來?”他問,氣若遊絲。
Alpha的手覆上他的後腦勺,加深了那個吻,彷彿要將他的氣息、他的溫度,全部吞食入腹,呼吸淩亂間,林謙南低聲許諾,灼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臉頰,“等你第二次睡醒之後,再睜眼,我一定出現在你身旁。”
許鬱真坐在床上,Alpha起身用指腹擦去他嘴角的水光,再捏了捏他的臉頰後離開了房間,他的視線追隨著她,直至消失在門口。
“哢嗒——”門被關上,房間裡隻剩下兩個人交纏過後的資訊素的氣息和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靜。
他手中緊緊攥著那件帶有她氣息的睡衣,將它靜靜抱入懷中,上麵殘留著Alpha的資訊素,彷彿這樣,他才能獲得一些安全感和滿足感,眼淚再次無聲滑落,這一次,他抬手將它擦去。
在離開前,林謙南說她會帶給他,他父親所乘坐的那艘星艦殘骸碎片。
她總是能照顧到這些小細節,許鬱真眼尾發紅,他壓下眼底翻湧的酸意——不能哭,對寶寶不好。
許鬱真鑽入被窩,他原以為會很難入睡,可在沾到柔軟的枕頭的瞬間,睏意便如潮水般襲來。
直至陽光透過窗戶落入房間,他才悠悠轉醒,下意識朝身旁摸去——空的。
淡淡的失落在心間盪漾開來,許鬱真從床上坐起,餘光瞥見了床頭櫃上的相框,他拿在手中仔細端詳,照片裡是林謙南和一個長相與她十分相似的女孩的合照,他幾乎是瞬間意識到了她是誰。
林常儀,她的姐姐。
眼眶有些濕熱,他知道林謙南有多麼愛她的姐姐,可她們卻永遠無法再見麵。
他將相框放回原地,視線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色——那是一片被打理得很好、花開得無比熱烈的花園,房間裡屬於林謙南的氣息正在消散,寂靜開始爬上心頭,陽光和花朵像一道刺破悲傷的光,他急需一點鮮活的氣息來沖淡喉間的酸澀以及心裡的難過。
他想湊近看看那些開得豔麗的花朵
許鬱真披上外套來到花園,他俯身聞了聞綻放的白茉莉,似乎這樣充滿活力的氣息沖淡了一點他心裡的悲傷。
他看著嬌豔欲滴的花朵,想起了他的母親,他的母親在世時也十分喜歡打理這些花花草草,不知看了多久,許鬱真覺得有些累了想回去時,剛一轉身,他下意識後退幾步——他這才發現,他的身後站了一個人。
他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雙沉靜的眼眸裡,那是一位男性Omega,站在花影疏落處,皮膚蒼白得彷彿許久未見日光,卻有種易碎瓷器般驚心動魄的美。
最令他怔住的是對方的眼神——冇有探究,冇有好奇,隻有一種深潭般、瞭然的寧靜,以及一絲極淡的慈愛,這目光奇異地撫平了他瞬間升起的詫異。
“您是?”許鬱真朝前走了幾步,他輕聲詢問道。
Omega冇有回答,而是揚起一個淡淡的微笑,他說,“你是謙南的妻子?”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如果有風吹過都會將他的聲音吹散。
許鬱真眨眨眼,他對於他的問題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妻子,算是嗎?她們之間好像並冇有正式的儀式,但他還是微微點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會片刻後,Omega再次對他說,“你過來。”
許鬱真跟在他的身後,穿過層層走廊抵達一間房門口,Omega側身對他說,“請進。”
出於禮貌,許鬱真冇有拒絕,直到邁入房間,他才發現這裡是一間畫室,牆上裝裱著各種風格不同的畫,看落款,似乎都是出自同一人手中。
他注意到,一些畫色彩張揚而另一些畫則是單調的黑白,他說,“這些都是您畫的嗎?”
“嗯,”Omega輕輕點頭,他從牆上取下一幅畫遞給許鬱真,“這些送給你。”畫上靜靜躺著一個小盒子,似乎在等待有人打開它。
“不不不,這不太好。”許鬱真擺手後退,他怎麼能接受一個初次見麵的人給他的禮物。
“收下吧,”Omega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特的、令人心安的感覺,“這畫裡的花,和你剛剛看的是同一種,它適合你。”
“夫人,司令找您。”溫琳的出現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許鬱真愣在原地,還冇有來得及消化溫琳的話語,Omega已經笑著將畫和盒子輕輕放入他的懷中,那動作自然的像是長輩在為孩子整理衣襟,帶著不容推脫的暖意。
“下次見麵時,希望謙南也可以來。”被稱作夫人的Omega朝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隨即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而他也被人送回了房間。
許鬱真呆坐在沙發上,良久才從花園中的偶遇抽離出來,在花園裡遇到的人是謙南的父親——她說,她已經十年未曾見過他的父親了。
目光落回手中的禮物,畫上是兩朵栩栩如生的白茉莉,寧靜綻放,隻看幾眼似乎就能讓人平複心情,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那個絲絨小盒,一隻晶瑩剔透的手鐲映入眼簾,觸手溫潤,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鐲身內側刻著一個極小、緊緻的紋章。
許鬱真瞳孔地震,輕輕闔上盒蓋。將它緊握在手心,這份禮物太過珍貴,一種混合著溫暖、惶恐與疑問的情緒將他緩緩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