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林謙南眉頭緊蹙,她看向虹膜掃描儀,紅燈閃爍,權限異常,她調出最高權限,強製覆蓋。
“哢嗒——”門鎖彈開的聲音在這一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刺耳,林謙南微微眯起眼睛,額上的青筋愈發明顯。
林謙南冇再說話,她抱著許鬱真走入戰艦更深處的房間,一路上,工作人員穿梭在其中,她的嘴角繃直,梳理著一切看似意外、巧合的情況。
Zorya剛發出警報,就有人製造恐慌,撤退之時,一隻二級蟲族直指許鬱真所在的戰艦,戰艦輕微受損,它唯獨隻摧毀了他所在的房間,而如此緊急的時刻,門卻無法打開,宋祈白也在房間之中,如果她未能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喻婉不見蹤影,Zorya說她手臂受傷正在治療室內。
林謙南將門打開,這是戰艦內部最安全的房間,冇有窗戶隻有空氣循環係統運作。
她將Omega輕輕放到床上,想起身檢視他身上有無外傷時卻被他拉住衣角,聲音從他顫抖的唇間溢位,帶著哭腔,“不要...要抱。”
林謙南低頭看向他,他捲翹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兩道清晰的淚痕混著灰塵掛在臉頰上,她俯身,低頭親了親他的嘴角,聲音沙啞,“冇事了,安全了,是我來晚了,我去拿毛巾給你擦擦臉,順便換衣服,好不好?”
她輕聲哄著,許鬱真才放開她的衣領,指尖卻還觸碰著她的衣料,他點點頭,眼淚又滾落下來,表情十分委屈。
而另一旁治療室內,官慕雪和舒承慈並排坐在椅子上,她看向舒承慈,眼睛瞪大,語氣充滿不可思議,“我剛剛看見薑思蘅了,真的。”
舒承慈皺起眉頭,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你是傷到手臂了,不是傷到腦子了。”她似乎是想起什麼般,繼續說道,“你不會是覺得那個人和薑思蘅長得像所以冇有開槍,反而任她打了一槍吧?”
“我知道這話很離譜,但我是真的看見了。”官慕雪沉浸在剛剛發生的事情裡,她確信,自己真的看見了薑思蘅。
她和林謙南一樣都不相信林敬西就那麼輕易死了,還屍骨無存,或許,她是假死然後將薑思蘅帶走,讓她重新“活”了過來。
畢竟能製造出R病毒,‘惡魔之眼’在某種程度上,不是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舒承慈看著她一臉凝重的表情,微微搖頭,如果那真的是薑思蘅的話,她不會朝她開槍的。
“包紮好了。”謝之禮輕聲說,自從觀瀾會所一戰後,他就留在了她身邊。
“謝謝,”舒承慈嘴角上揚,她看向官慕雪,說,“你幫她看看腦子。”
“......”
走進浴室,鏡中的自己眼神冰冷,直到溫熱的水流過指尖,林謙南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一種劫後餘生、差點失去全部的虛空感攥緊了她的心臟,她將臉埋入掌心,深深吸了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林謙南將帶血的衣服換下後重新來到了床邊,她手上拿著一杯溫水,看著床上可憐兮兮的、蜷縮成一團的Omega輕聲說,“先喝水。”她將杯沿遞到他的唇邊,將手貼在他的臉頰說,“有冇有不舒服?”
許鬱真斷斷續續抿了幾口溫水,眼尾耷拉下來,嘴角向下,“冇有..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怎麼會,是我來得太晚了。”林謙南將他摟入懷裡,將下頜抵在他的發頂上,輕拍著他的背脊順毛,“回到軍區,我她們幫你植入 Zorya,隻有我有權限能獲取你的位置,你也可以通過 Zorya和我對話。”
“疼嗎?”許鬱真靜靜地抱住Alpha,將眼睛閉上感受著她的氣息。
“不疼的,”林謙南說,她捏了捏他的耳垂,“一般在這個地方。”
“諾瓦裡斯星淪陷變成了感染星,現在,我們在回軍區的路上。”林謙南將他抱在懷裡檢視著通訊,不少星球在同一天淪陷,死亡人數和感染人數激增,已經冇有了確切的數字。
“感染者,他們都不是人了嗎?”許鬱真窩在Alpha的懷裡,看著光幕上的數字問。
“不是了,”她說,“不過,獨立軍說,R病毒會進化,也許未來的不久,不需要感染者作為擴散的媒介它就能感染其他星球。”
許鬱真似懂非懂,他垂下眼眸,比起其他人,自己或許已經很幸運了,那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變成感染者了呢?林謙南會怎麼做?
“在想什麼?”林謙南低頭看向懷裡的人,眼神愈發柔和。
“在想,在想我們的孩子會是Omega還是Alpha。”他眨眨眼,將剛剛的想法拋諸腦後,尾音上揚。
“無論是Omega還是Alpha,我都喜歡。”林謙南捏了捏他的臉頰,手指上滑看向光幕中的那顯眼的日期,她說,“你要開學了,真真。”
真真...許鬱真覺得自己的臉頰又熱起來了,他輕搖自己的下嘴唇,微微蹙眉,說,“那我是不是不能每天見你了。”
“嗯,上麵說,軍校是月假。”林謙南摸了摸他的小腹,輕聲說,“不過,我給你申請了獨立公寓,不忙的時候我會去找你的,宋祈白也會去軍校,你們可以做伴。”
“入校體檢,就不用去了。”Alpha想起之前許鬱真對她說的——害怕在入學前被檢查出懷孕,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她的真真,怎麼這麼可愛。
林謙南處理著軍區事務,未來,她會很忙,未被感染的星球需要戒菸,第一軍區所轄星域內隻有五顆星球冇有R病毒和中子輻射,其中就有軍區所在的萊瑟利亞星,而巧合的是,其他四顆星球正分佈在它的周圍,十分有利於戒嚴。
直到和平協議出現在她的眼前,明天,就是獨立軍與其他四個軍區簽署和平協議的日子,公開直播全過程,林謙南看著相關資料,她的視線定格在一個名字上——許昇。
她瞳孔微動,那是許鬱真的父親,關於他父親的事情,在未簽署和平協議之前是軍區的機密,它涉及曾經的第五軍區為何脫離聯邦。
許鬱真似乎也注意到了光幕上的那個名字,他眨了眨眼睛,身體輕微地顫抖了一下,努力讓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而不流出來。
“冇事,難過就哭出來,”林謙南低頭吻著他濕潤的眼睛,將他抱得更緊,她低聲說,“有我在。”抱緊Omega的手收緊,任由他將臉頰埋入她的懷裡。
她感受到懷裡的肩膀開始抖動,壓抑的哭聲像小獸的嗚咽。
她停下手中的工作,用手一遍遍輕輕撫著他顫抖的肩膀,她知道,許鬱真是被迫生活在白塔,這麼多年,他過得並不好。
良久,懷裡的人安靜下來,他的手緊抱著Alpha的脖子,抬頭看向她,吸著鼻子說,“他們會說出真相嗎?”
“會的。”林謙南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淚水,她說,“真真最勇敢了。”
“嗯。”他用濃厚的鼻音說道,“珊瑚海...家裡的照片,還在嗎?”他的語氣不確定,看向林謙南的眼神充滿希冀。
“在,在家裡。”林謙南拿起柔軟的紙巾擦拭著他臉上的淚痕,語氣溫柔,“都在。”
戰艦平穩運行在空中,林謙南看著懷裡熟睡的人,他的呼吸逐漸平穩,眼裡充滿憐惜,睡覺的時候,他要鑽入她的懷裡才能睡著,或許是白天受了驚嚇。
林謙南輕歎一口氣,她想找出是誰修改了房間權限導致門打不開,但一無所獲,對方似乎對戰艦運行係統十分熟悉,如果這次她晚來一些,那麼等待她的就是一屍兩命,眼神閃過一絲狠戾——她已下達戰艦所有人員接受調查的指令。
敵人潛伏在她們之中,隻是恰好,許鬱真成為目標,或者說,她纔是他們的首要目標,結合官慕雪的報告,她說她見到了已經死去的人——薑思蘅。
林謙南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更大的災難在等著她,但她並不害怕,隻是...她看向許鬱真,他不一樣,他隻是一個柔弱的Omega,手臂收緊,林謙南想,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失去他。
光腦輕微震動,溫琳給她發了一段全息影像附帶標題——《第五軍區脫離事件調查報告-原始記錄》。
林謙南看著其中的內容,這是第一軍區和獨立軍聯合製作的全息模擬影像,裡麵是當年事發的全過程。
她再次看向熟睡的人,真相或許殘酷,但隻有弄清過去的幽靈,才能保護未來。
時間回到十年前。
“總司令,蟲族會捲土重來。”他的聲音劃破了走廊的平靜,宋祁緊緊跟在林京南身旁,完全無視周圍人對他異樣的眼光,試圖跟上她的步伐。
無論他語速如何急促,身前穿著黑色軍裝的人卻不願意為他停留。
“總司令!”宋祁直接拉住林京南的胳膊,下一秒,額頭上便被抵上冰冷的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