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們並不是那些關係,”宋祈白似乎懂得了為什麼駕駛員們會如此熱烈,“朋友之間存在這樣聯結程度的概率非常低。”
“是的,她們的精神圖景十分契合”段思年點頭,腦海裡閃過一個人的身影,抿了抿唇,“這是好事,她們快出來了。”他看向‘肅清’的駕駛艙,眼裡閃過一絲擔憂。
但這也通常意味著更深的綁定和某種不可控的風險,IADC對這樣的組合向來既重視又謹慎,她們通常需要接受額外的心理評估和..忠誠度監測,畢竟這種綁定有時會超越對軍區的忠誠。
艙內,官慕雪喘著粗氣,瞳孔微動——一方麵震驚她和韓佟晝的聯結度如此之高,一方麵,在共感的場景再現裡。
她再次感受到了薑思蘅,官慕雪閉上眼睛,壓下那股酸澀,在她抬起左臂準備發射導彈時,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熟悉的觸感透過作戰服傳來,她側頭看去,同樣穿著作戰服的薑思蘅出現在她眼前,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柔,“那是幻象,”她壓下她的手,“不必因為我的離去而懷念,我們...還會再見麵。”
官慕雪如夢初醒般,眼前的景象快速切換,腦海裡的記憶便如同膠片般閃過,她不再停留,對於駕駛員來說,共感聯結過程中,如果停留在回憶裡,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接著,靈魂如同歸位般,她睜開眼睛,對上韓佟晝的視線。
她們一起操控‘肅清’做了聯結成功的標誌性動作,掌聲透過指揮端傳來,她們成功了,也是目前首例非親密關係而聯結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五的駕駛員。
她和薑思蘅隻有百分之八十九。
韓佟晝看著眼前的人,垂下眼眸,她做得已經很好了,冇有人能坦然麵對“另一個”人的離去,尤其,需要再次感受分離的痛苦和作為“觀望者”的無力。
“謝謝誇獎,”官慕雪看向身側的人,她指了指頭盔,“你的想法我都能感受到。”
“那是我大意了。”韓佟晝笑著回覆她。
接著指揮端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做得很好駕駛員們,現在,你們可以斷開聯結從駕駛艙內出來了。”
更衣室內,官慕雪脫下作戰服,看向鏡子中的自己,鎖骨處還有那次作戰服灼燒留下的痕跡,她輕笑一聲,機甲已經更新迭代,新的作戰服大概再也不會灼傷她了,眼神裡閃過一次惆悵——她不禁想,薑思蘅那句“我們會再見麵”是什麼意思。
“叩叩——”
敲門聲響起,將她的思緒拉回,“是誰?”
“是我。”宋祈白低著頭,衣角已經被他揉皺,段思年將他帶到了更衣室外說,他可以在這裡等她,冇過一會兒,韓佟晝從裡麵出來,她說,裡麵是單間,可以帶他進去。
架不住駕駛員們的熱情,宋祈白出現在了這裡,臉頰緋紅。
穿戴整齊的官慕雪將門打開,看著眼前的Omega,十分自然地牽起他的手朝外走去,“好看嗎?”
宋祈白知道她問的是聯結過程,他小聲回答,“好看,”末了他又補充一句,“你真厲害。”
她的嘴角微微彎起,不知為何,她覺得和宋祈白在一起,共感後的疲憊都消散了一些,不遠處,韓佟晝和舒承慈正在等著她們。
時間還早,官慕雪看向Omega,她該兌現承諾了,她看著宋祈白亮晶晶的眼睛,裡麵是抑製不住的喜悅和崇拜,這讓她心頭的陰霾奇異地驅散了不少,她捏了捏他的手指,忽然低聲道,“駕駛艙裡的視野更廣,下次,我帶你進去。”手指無意識地在他光滑的手背輕輕摩挲了一下。
宋祈白耳尖微紅,輕輕“嗯”了一聲,原本平靜如湖水的世界像是被官慕雪投入一顆小石子,盪漾開一圈圈漣漪,她正向他敞開一個全新的世界,這份邀請,比任何情話都更讓他感覺到自己正被真正地接納與需要。
與此同時,林謙南正用柔軟的紙巾擦去Omega嘴角的油漬,動作溫柔,“小花貓。”
麵對她的調侃,許鬱真將臉埋入她的懷裡,甜蜜的同時又帶著一絲不捨,“時間過得好快。”感受著她的體溫,心裡的憂鬱越發濃烈。
果然,人都是不知足的。
林謙南揉了揉他的後背,安慰道,“陪你吃完晚飯我再走,”她頓了頓,“有時間,我就會來的。”
“叮咚——”
門鈴聲響起,林謙南微微眯起眼睛,低頭吻了吻他的嘴角,“你先回房間。”看著Omega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她才轉身去開門。
“小南,司令讓我帶你去醫療中心,她有些不放心你的身體,算是入學前的專項檢查。”溫琳站在門外,鼻尖微紅,臉上是得體的笑容。
林謙南手指微微蜷縮,思考片刻後,她說,“等我一會兒。”
門被再次關上。
許鬱真坐在房間的沙發內有些不安,他預感,林謙南好像..要走了,即使再不捨,他也無法挽留,房間門被輕輕推開,林謙南走到他的麵前,微微俯身,手覆上他的臉頰,語氣裡帶著歉意,“我得走了,再抱一會兒。”她伸出雙臂。
Omega撲入她的懷中,雙臂環住她的脖頸,用臉頰輕輕蹭著她頸側的皮膚,用力呼吸著那令人安心的資訊素,彷彿要將這股氣息刻入骨髓裡,他知道,下次聞見,不知是何時,他不能說挽留的話語,隻能用行動表達他的不捨。
林謙南輕拍著他的背脊,低頭吻了吻他的唇,淺灰色的雙眸裡情緒翻湧,指腹擦過他微紅的眼尾,最終所有的話語隻化為一聲歎息。
“等我。”這句平常的話,此刻說出來卻異常艱澀。
林謙南走後,許鬱真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微微歎息——為什麼她走後,暖氣都驅散不了心裡的寒意,房間安靜下來,他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低垂著眼眸,掌心還殘留著她的體溫。
就在他發呆時。
放在床頭櫃上的光腦猛地震動了一下,一則緊急通訊彈出——〖請注意,卡珊德拉星港口於一小時前遭遇五級蟲族入侵,港口基礎設施遭到大量破壞,維修時間預計需要15天,帶來的不便請見諒!〗
隱約的警報聲從遠處傳來。
許鬱真瞳孔驟縮,光幕上的文字像針一般紮入瞳孔,一股冰冷感從竄上背脊,他連忙點開那則通訊,那隻五級蟲族越過了安全線,如此緊急的情況下是‘破界’趕來將其斬殺將損失降至最低。
有了通行ID,卻仍然無法出現,許鬱真咬住自己的下嘴唇,輕輕撫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他必須前往桑赫斯特軍校就讀了,至於孩子,他不能再隱瞞,這是他與世界最深的羈絆。
他不想讓這個孩子誕生於躲藏之中,更不想...他和他的孩子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林謙南身邊。
她的婚約,始終是紮在他心裡的一根刺。
他冇有詢問,因為他害怕答案。
但無論如何,許鬱真決定,等林謙南下次來時,他必須告訴她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