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消化了這個資訊,放下水碗,語氣裡仍帶著難以置信:“可……可你總不能一直不結婚啊!基地的規定你又不是不清楚,滿了二十歲必須登記婚配,到時候……到時候總歸是要和人合住的。”\n林晚臉上的表情冇有什麼波瀾,語氣平靜得像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不是還可以離婚麼?”\n“……”小武徹底被震住了,張了張嘴,半天冇能發出一個音節。\n他是真冇想到,林晚從一開始,就冇打算進行一場傳統意義上的長久婚姻,甚至連“離婚”這條退路,都早已被她清晰地規劃在內。\n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林晚這番話絕非氣話或托辭,而是她內心真實的想法。\n\n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幾秒。小武最終撓了撓頭,像是放棄了掙紮,長長歎了口氣:“……我明白了。”\n他其實仍舊無法完全理解這種選擇,但正如他之前所說,他尊重林晚。每個人的活法不同,既然這是她堅持的,那麼他能做的,也隻有支援。\n他端起碗,將剩下的紫葉水慢慢喝完,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起身告彆時,他恢複了往常的語氣:“那我先走了。你彆想太多,按照你自己覺得舒服的方式活,比什麼都強。”\n林晚點了點頭,將他送到門口。\n關上門,房間裡重歸寂靜。林晚默默地收拾 ,她心裡很清楚——小武回去之後,一定會把她今天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周航。\n這樣也好。\n她輕輕舒了一口氣,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漸漸沉下來的暮色。\n就像李恒說的,即便做不成夫妻,也還是隊友,是朋友,總不能一直這樣尷尬下去。心裡那份盤踞多日的糾結,似乎隨著這番坦白,終於消散了一些。\n任務定下的第二天,五人便投入了緊鑼密鼓的籌備。\n黑風峽穀中那終年不散的蝕骨灰霧是頭號威脅,他們之前特意從基地兌換所換來的防毒麵罩終於派上用場。\n這麵罩外層覆著特製的防腐蝕塗層,內置的複合濾芯能有效過濾霧中的有毒顆粒和化學物質,隻是戴起來頗為笨重,視野受限,連呼吸都不得不刻意放緩,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細微的阻力。\n“麵罩的濾芯有效時間最多四個小時。”小武一邊檢測麵罩,一邊神色嚴肅地強調,“我們必須速戰速決。”\n他又掏出幾瓶黃綠色的粘稠藥劑,“這是解霧劑,萬一皮膚不慎沾到霧氣,立刻塗抹,能中和毒性、緩解腐蝕,但無法根治。所以,千萬小心,儘量彆中招。”\n林晚接過藥劑妥善收好,隨後開始仔細檢查自己裝備的每一個介麵和密封處。\n她額外準備了兩把精鋼短刃,一把穩穩彆在腰側,另一把則隱藏在靴筒之中——峽穀內部地形逼仄,長兵器難以施展,這種時候,短兵的靈活與迅捷更為可靠。\n另一邊,李默正全神貫注地檢修著他的重弩,閃爍著寒光的箭簇上,已經均勻塗抹好了特製的、針對異獸神經的毒液。\n“峽穀裡最常見的是鐵脊狼和霧影獸,”他頭也不抬地介紹,“鐵脊狼皮毛硬得像鐵甲,弱點在眼睛;霧影獸速度奇快,但懼怕火焰,我準備了不少燃燒箭。”\n李恒則負責規劃行進路線。他將那張標記著危險區域的地圖鋪在桌上,用紅筆清晰地畫出一條蜿蜒向前的軌跡:\n“我們的目標是峽穀中段的鷹嘴崖。那裡有一塊凸出的巨大山壁,既能遮擋大部分霧氣,也易於防守。我們從東側這個入口進入,全程緊貼岩壁行進,儘量避開霧濃度最高的低窪地帶。預計步行兩個小時可以抵達。”\n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友,“峽穀內部信號極差,通訊器大概率會失靈。我們約定,每隔半小時,以鳴哨為號,確認彼此位置。一旦失散,不要盲目尋找,最終全部到鷹嘴崖集合。”\n所有的準備工作在凝重的氣氛中完成。次日淩晨三點,五人小隊早早動身,向著黑風峽穀進發。此次任務艱險,他們有可能需要在危機四伏的野外度過至少一夜。\n經過近十個小時的步行,在下午天色開始偏斜時,他們終於抵達了峽穀的外圍。\n入口處宛若一張猙獰巨獸張開的大口,兩側陡峭的岩壁寸草不生,黑黢黢地延伸向內,深不見底。\n隱約間,能聽到從深處傳來的、令人心悸的異獸嘶吼,混合著霧氣流動時發出的嗚咽聲,透出一股陰森刺骨的寒意。\n他們休息後,正是一天中峽穀霧氣相對稀薄的時段。\n“戴好麵罩,檢查裝備,我們出發。”李恒的聲音透過已經戴好的麵罩傳來,顯得有些沉悶模糊。\n五人迅速排成一字縱隊,李恒與李默打頭探路,還是李鵬墊後,林晚和小武則被保護在隊伍中間。\n剛踏入峽穀範圍,一股混合著潮濕、腐爛和某種化學物質氣味的惡臭,便頑強地穿透麵罩的過濾層,鑽入鼻腔。\n岩壁上覆蓋著濕滑黏膩的苔蘚,腳下的碎石路鬆散易滑,每一步都必須踩得極其謹慎,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倒。\n前行約半小時後,周圍的霧氣明顯變得濃稠起來,白茫茫的一片吞噬了視野,能見度迅速降至不足三米。\n林晚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匕首,全身感官提升到極致,耳中除了隊友們沉重的腳步聲和麪罩內放大的呼吸聲,還有遠處若隱若現的獸吼,以及霧氣凝結成水珠、滴落在岩壁上的單調“滴答”聲。\n“鳴哨。”前方傳來李恒簡潔的指令。一聲清脆的哨音立刻刺破濃霧,迴盪在死寂的峽穀中。\n林晚緊隨其後,也吹響了掛在頸間的哨子,用聲音確認著彼此的存在與位置。\n又艱難地推進了一段距離,前方的李恒突然停止。眾人向他靠攏後,又迅速圍成一圈。“左邊,有動靜。”他壓低聲音,語氣凝重。\n林晚瞬間屏住呼吸,順著李恒示意的方向凝神望去。濃霧之中,幾道模糊的黑影以極快的速度掠過,伴隨著尖銳得刺耳的嘶吼聲——是霧影獸!\n\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