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轉眼間來到了1976年7月27號。
八年時間一晃就過去,馮振東也從原本的武裝部副部長正式接任了部長職務,與城區公安分局局長一樣,掛了一個副區長的職務。
那場十年的大風也迎來了結束,勞改班的乾部有著超過半數被平反,上級部門組建了一個“特殊單位”專門重新對平反乾部進行重新任命。
曾經被下放到軋鋼廠勞改班的孫正奇,唐有成,付洪亮,也三人陸續被重新任命,也算是組織上考慮到三人在十年期間裡遭受了不少困難,級彆也相繼進行了上調成了城東區裡舉足輕重的部門一二把手。
官複原職的第一天就立即主動來到了馮振東的辦公室,以表最真摯的感謝,若不是對方予以照料,他們三人很清楚,他們是無法熬得過那段既漫長又艱難的日子。
陸續也有不少在私下受到照顧的平反乾部登門拜訪,迅速擴充了馮振東精心佈局多年的人脈關係網,逐漸形成了屬於自己的派係。
“第三軋鋼廠保衛處長,趙山河向您報道!”
馮振東在區裡開完關於治安會議之後乘坐著那輛專屬吉普車回到了武裝部,早就等候多時的趙山河在見到自家老領導邁著虎虎生風的步伐走回來的那一刻,腰桿筆直的敬了一個軍禮。
“進辦公室說。”
“是!”
趙山河再次挺昂首挺胸迴應過後就跟在其身後走進了辦公室,秘書迅速倒了兩杯熱茶放下之後微微欠身就走了出去,關上了辦公室大門口。
“部長~按您的吩咐,野外集訓已經安排好了,老李這會在忙著準備明天出城集訓的物資呢。”
“他托我向您問好~”大門一關,趙山河立馬恢複了那副賤嗖嗖的樣子,拿起煙盒與打火機先替馮振東點了一支菸,自己也叼上了一支菸,一邊吞雲吐霧一邊仔細的把訓練內容的計劃表推了過去。
“你們倆辦事,我放心。”
“老趙啊~待會再把額外的物資拉回去,就不用入庫房了,放在外邊明兒個一早一塊拉出城外去。”
“現在物資比起當初那會豐富多了,既然要搞野外集訓,後勤工作也不能落下。”馮振東拿出一張後勤物資表格,在上麵簽下了名字,又從抽屜裡拿出印章蓋了上去。
趙山河接過條子咧著牙傻嗬嗬的笑著:“還得是老領導心疼咱啊~部長,您有段時間冇回去露露臉了,處裡弟兄們都唸叨著您呢。”
“哦?是嗎?”
“不怕我給你們在整一個突然襲擊?回頭查出點事來,你這處長就是第一責任人了。”馮振東笑罵道:“等著吧,等老子哪天心情不好了,回去查查你們的崗,查出一個收拾一個!”
“瞧您這話說的~”
“我老趙是什麼人,您還不清楚嘛.....”趙山河賣著乖絲毫冇有因為自家老領導罵罵咧咧的聲音有所畏懼,心裡反而更是覺得部長嘴裡這一聲聲老子說得是格外的親熱。
跟著馮振東那麼多年,經曆過大大小小的案件不在少數,他早就摸透了老領導的心性,後者願意罵罵咧咧的唬他,那是說明他在對方心裡還是保持著絕對的核心地位。
要哪一天,馮振東不罵他,反而對他一板一眼的說著話,那會他纔會感到害怕與恐慌。
“部裡馬上就下達最新指示,因為這些年不少執法單位出了一些冤假錯案,分局下屬的派出所很多位置都空了出來。”
“如今轉業軍官質量跟數量都不如人意,部裡跟分局進行了溝通,準備從各個保衛處跟保衛科抽調一批學曆以及履曆合格的骨乾,從保衛單位轉到派出所任職。”
“保衛處五個大隊長,兩個副所長,一個正所長名額,你看著選人吧。”
“啊?五個大隊長,兩個副所長,一個所長?這....這不是得把處裡一半的核心骨乾抽出去啊?”趙山河驚得目瞪口呆,一臉不情願的小聲嘀咕道:“部長,派出所有啥好的啊?處裡弟兄調過去,那不是變相降職了嗎?當然,我不是跟您抱怨,隻是我覺得弟兄們很多人都不樂意調走。”
“要不.....您通融通融,我調出五個小隊長跟兩個警衛科的大隊長跟副科長?”
派出所這些年因那場風被吹得七零八落,不光是領導層相繼被停職查辦導致執法權日漸衰減,同時人手上麵也是極度匱乏,辦案都得跑到周邊保衛科借調人手或是尋求幫助。
明麵福利與隱形福利更是冇得比,派出所隻有一份分局發放的福利,而保衛科不光有武裝部發放的福利,所在工廠方麵更是為了讓這群活祖宗睜隻眼閉隻眼,冇少變著花樣往保衛科送“勞保”福利。
這也造成了在保衛科的眼裡,派出所的公安就是吃力不討好,完全就是個要人冇人又冇福利的清水衙門,平日裡除了辦案之外還得管著轄區裡的雞毛蒜皮的小事,哪有留在工廠來得舒服。
“抽走我們的核心骨乾。”
“把治安科,保衛科的大隊長都抽走。”
“不要問原因,在不走,等你們想走的時候就晚了!”馮振東虛眯著眼睛隱晦的提示道:“一年後,你跟老李也得從保衛處調走,下一任保衛處長讓王大胖接任。”
“........”
趙山河心頭一震,雙眼迸發出了難以相信的色彩,艱難得嚥下了一口唾沫,欲言又止的微微張嘴:“部長...上邊是有什麼想法了嗎?”
“不要問原因,未來一年裡人事調動的安排,你隻要執行就可以了。”
“我有我的考量,科級以下的都要抽調走,科級以上的一年以後會接到任命書調回武裝部。”
“回去跟老李商量,把思想工作做好,除核心班底之外,其餘人一概不能透露!”馮振東壓低聲音語氣凝重的囑咐道:“趁著分局人手不足,能占一個坑就占一個坑,副的轉正是遲早的事兒,調過去的人,都給我踏實在派出所好好乾。”
這些年城裡保衛單位一直在維繫著秩序,變相的也在聽命於一些管理被打倒的乾部體係,如今平反工作在持續運轉,雖然還冇到削權的時間節點,可他並不像等到那個時候在急急忙忙的把自己辛苦栽培出來的核心班底調離保衛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