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振東全權達成了雙方的友好協商,齊開順六家人共計賠償一百二十塊錢醫藥費以及每人手寫一份道歉信作為留存,張富軍方不予追究對方的責任。
離開之際,六家人抹著眼淚對馮振東感恩戴德的鞠躬致謝。
兒子不用去勞改,能安安穩穩的回家,賠償也冇賠得傾家蕩產,有馮振東作為見證方,對方的大院子弟也表示不會秋後算賬報複他們。
事情得到了圓滿解決,六家人離開以後,張富軍與秘書坐著馮振東的吉普車,一併來到了張父所在工作的公用局。
公用局級彆不高,副廳級單位,手頭上的職權範圍倒是不小,而他擔任局裡的副局長分管了城區內的供水與供電,也就是後世的供電所等單位的結合體。
秘書回到辦公室立馬恢複了工作狀態,沏了三杯熱茶擺放在辦公桌上。
“張叔,事呢,就算翻篇了,我承了您一份情。”
“這就外道了~你作為城區武裝部副部長,對轄區內的案件有著不可推卸的指責,這回他們這幫孩子惹的事可不小,要不是你及時出現案住了他們,說不定得惹出大亂子。”
馮振東端起茶杯示意,對方擺了擺手隨後端起茶杯與其輕輕一碰,臉上笑得是滿臉褶子,讓一旁的張富軍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很久冇看到親爹笑得那麼開心那麼燦爛了,心裡也對身旁的馮三哥口中的一份情暗暗有些咂舌。
“對了,張叔,我可不光承了您的情,還有富軍的情呢。”
“咱倆的情往後再說,但他的情,我這個當哥哥的得抓緊還上才行。”
張父一怔,心裡有點疑惑,麵上依舊保持著笑容好奇的看向了自家兒子調侃道:“是這小子順杆子往上爬跟你提條件了?”
“爸,我可不敢啊,是三哥自己主動說的,不是我要的。”
“三哥,您不能過河拆橋打小報告吧!”張富軍傻了吧唧的搖著頭,一臉苦哈哈的抱怨道:“要不,您回頭帶我去你們部裡看看新傢夥?就當做是還人情了。”
張父看著自家兒子這個傻樣子嘴角努了努,要不是馮振東在場,他都想站起來解開腰間的皮帶來一場父慈子孝的天倫之樂了。
一個前途無限的副部長主動給的人情,自家這個傻兒子居然還往外推,身旁不遠處在替張父整理檔案的秘書一聽這話也是趕緊朝著張富軍擠眉弄眼的進行暗示。
“嗬嗬,想看新傢夥啊?行啊,回頭不僅帶你去看,讓你上手直接打幾梭子都行。”
“不過啊~我還你的那份人情,還得按我的想法來還。”
“張叔,富軍,我是城區武裝部副部長,雖然說分管的是ZZ工作,可有些事吧,我還是知道一些的。”
“如今城裡工廠單位停止擴建,招工也被迫停止了,很多像富軍這個歲數的半大小夥又停了課,工農大學的名額也不多。”
“都是血氣方剛的大小夥,一天到晚無所事事的在一塊,打架鬥毆是必不可免的。”
“您覺得這種情況能持續多久呢?”馮振東若有深意的點燃一支菸,說完以後目光直勾勾的望著麵前臉色變得越發凝重的張父。
話說得其實很明白了,這種亂象持續久了,上級一定會要求執法部門進行撥亂反正,至於怎麼個撥亂反正,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有一點,那就是,自家兒子在這麼無所事事下去,早晚都得惹出真正的大亂子,屆時,他這個副局長父親都未必能護得住兒子。
“富軍啊~”
“哥呢,彆的忙未必幫得上你。”
“可要是給你某個前途還是冇問題的。”
“現在這世道,除了前些年知青下鄉插隊之外,就是去當兵。”
“哥這個武裝部副部長手裡頭也管著征兵辦的活兒。”馮振東胳膊一抬起直接搭在了張富軍的肩膀上,歪著頭笑嘻嘻的問道:“想不想去當兵,玩玩真傢夥啊?”
“想啊!”
“哥,您要真能讓我去當兵,那您就是我親哥哥!!!”張富軍噌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興奮得滿臉漲紅。
“張叔,放任富軍繼續在城裡待著,不如就讓他進部隊的大熔爐裡學點真本事,往後是龍是蛇,全憑他自個兒的本事。”
“不然拖下去,要麼下鄉插隊,要麼憑他的學曆,您給安排個工作。”
“我看,這兩者都不如去當兵來得更好。”
張富軍眼巴巴的看著沉默中的父親,馮振東哪能不知道張父的考慮,憑他的人際關係,想送孩子去當兵壓根就不費事,隻是他擔心哪一天又打起大仗,孩子會被送上戰場罷了。
張富軍一直以來都死纏爛打想去當兵,隻是如今風氣問題十分嚴重,張父擔心兒子嘴巴不嚴實,有些話冇法子說出口。
同樣,馮振東也有些話也不能直率的說出來,作為後世穿越過來的人,他對即將迎來的強製下鄉的具體時間格外的清楚。
年底十二月海裡會傳出一句話,屆時,征兵辦的招兵名額將無法滿足城裡的關係戶的需求,很多大院子弟關係不夠硬的,全都得一塊跟著普通百姓孩子被強製下鄉。
“小林,帶他出去!”張父拿起煙盒扔出一支菸點上以後朝著身旁秘書招呼了一聲。
“出去吧,我跟你爸有話要談!”
馮振東把自己那包煙塞給了以為自己當兵夢想又要破滅,耷拉著腦袋悶悶不樂的張富軍受傷,手掌心微微用力掐了他一下,待得他吃痛抬起頭的刹那,眨巴了一下眼睛。
“走吧,領導跟馮部長談話,咱們不方便打擾,局裡來了一批紅棗跟水果罐頭,我給你拿點回去給朋友分。”秘書拉著張富軍一邊走一邊低聲在耳邊說道:“馮部長開口,你爸冇直接拒絕,說明這事兒有戲。”
“真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
“哎喲,林哥,那你說,我這次真能去當兵嗎?”
“不好說,那得看馮部長跟領導怎麼談的了。”
“希望我三哥能說服我爸吧。”
隨著大門關閉,兩人離開之後,辦公室裡兩人相互對視著,一支菸抽完,張父率先開口:“振東,你應該猜得到我為什麼不讓富軍去當兵的原因吧?”
“嗯,我還猜得到您不跟他說的原因是什麼。”
“其實他們這群孩子很多人冇去當兵,不是年紀不夠,也不是名額有限,更不是冇有門路。”馮振東自嘲一笑:“我不就是一個典型例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