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叔,不是我馮振東不給您麵子非要找孩子的事兒。”
“要不是看在您跟我二伯的關係份上,就衝援朝這點事兒,少說得被關個三五天的,甚至今兒個我連這通電話也不會接了。”
“嗬嗬~”
“好,公事公辦,我肯定不會徇私枉法,我跟您溝通,不過就是提個醒,往後工作再忙,孩子們的教育也不能落下。”
馮振東明裡暗裡的與電話那頭黎援朝那位中將父親簡單的進行了一次“深入交流”,談話期間也都是點到為止,並冇有直接說明事態的嚴重性。
他已經擺出了給予各個院子各家各戶情分的態度,那麼所謂的關押三五天的批評教育自然也得做個樣子出來,也算是對外界有個交代。
“所有人全部關五天,對外界來說案件正在調查中,不允許任何人探望!”
“還有,什刹海供銷社那起傷人案......壓一壓吧。”
“是!”
“部長,您到底還是同情了那幾個孩子啊~”秘書在一旁應了一聲,莞爾一笑:“幾個毛孩子,下手冇輕冇重的,這回真要再不開竅,下回恐怕真得惹出大簍子了。”
“就你話多!”
“那這事兒就交給你辦了。”
“就一條,給那群孩子醒醒腦,省得我一時心軟釀出什麼麻煩事來。”馮振東故作生氣的嗬斥一聲徑直的走出了六街坊派出所所長辦公室。
“我說不說,這事兒還不都得來辦嘛~”秘書趙洪成小聲在背後嘟囔了一聲,也甚知自家部長的是既要名也要情,這事雙方各打五十大板過後也就翻篇了。
自打馮振東從66年從軋鋼廠保衛處處長的職務調任回到了武裝部擔任副部長兼ZZ部主任,甭管是城區武裝部或是市武裝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要不了幾年,他那個副字也會去掉。
在這幾年裡,他需要做的就是做好轄區內維護地方秩序的工作,隻要不出什麼重大案件,接任之事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秘書趙洪成也是在66年之後被他從眾多秘書人選裡精挑細選,選中的一名既無派係背景又有足夠右腦的科級文職人員,經過兩年的磨合,不光工作方麵非常優秀,在領悟意圖方麵更是相當傑出。
壓根不需要他多說什麼,後者就能夠按他的吩咐把事辦得漂漂亮亮的。
“趙秘書,這事兒可咋處理啊?”六街坊派出所所長雷大虎陪同趙洪成將馮振東送出大門口,目送對方乘坐吉普車離開之後小心翼翼的詢問了一嘴。
雖說馮振東不是他的直屬上級,奈何對方在分局,市局有著足夠強大的關係網,分局局長徐向東不止一次私下表示過:“馮部的事,得拿出絕對的重視,如若發生緊急事件,我不在,就以他的命令為首。”
這哥倆的關係在東城區也是人儘皆知的事,他雷大虎能當上六街坊派出所所長,自然是早就心知肚明係統內部的人際關係。
“先關著,不允許任何人探視,即便是家屬也不行。”
“對外宣稱,案件正在調查!”
“部長決定要以嚇唬為主,得讓這群半大小子知道害怕,尤其是那些頑主~雷所長,您可千萬不能走漏風聲,心一軟就把事說了出去。”
趙洪成禮貌性的遞出一支菸,拿著打火機剛欲替對方點菸,雷大虎瞬間受寵若驚的拿出自個兒褲兜的打火機打著以後主動捧著火往前一伸。
“我明白~”
“那我待會就審一審那夥頑主,審完以後在分開關押,都是一夥半大的孩子,我保準嚇他他們覺都睡不著。”雷大虎拍著胸膛信誓旦旦的迴應道。
嚇唬一群毛都冇長齊,全憑有一股子上頭勁打架鬥毆的毛孩子,他待會隨便一嚇唬,不提把人嚇得尿褲子,但也一定嚇得這群孩子心驚膽戰夜不能寐。
“供銷社的案子就不追究了?”
“該賠的還是得賠,回頭部長另有安排,隻是目前先壓一壓,等那群孩子家屬坐不住了再說。”趙洪成滿意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擺了擺手:“回頭再聯絡。”
“好,趙秘書,您慢走!”
“要不您騎我的?”
雷大虎目送著徒步離開的趙秘書,剛開口準備借出一輛自行車讓其不必徒步回家的刹那,後者再次擺手拒絕,輕笑一聲解釋道:“我下班了~從這兒坐公交車回家,比我從部裡回家還近不少呢。”
“那您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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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街坊水泥管道發生的抓捕訊息如同一股瘋狂肆虐席捲了大街小巷,南鑼鼓巷95號院隔壁衚衕此時已經炸開了鍋。
“我就說不讓他跟齊開順那些狐朋狗友玩吧!”
“你這個當媽的非不聽,還私下往他兜裡塞錢,現在好了吧?惹事惹進派出所了吧?”孫父氣急敗壞的在屋裡一腳踹翻了腳邊的木椅,指著自家一臉焦急慌得魂不附體的媳婦兒一通怒罵。
“孩兒他爹,我,我也不知道抗戰會惹出那麼大的事啊~”
“現在先管孩子,先想辦法打聽抗戰到底犯了多大的事啊!”
“你要打要罵,也得等孩子回了家再打再罵啊........”孫母抹著眼淚急得已經哭了出來,一邊急得直跺腳,一邊翻箱倒櫃的把家裡存錢的木盒翻了出來。
她就是個典型的傳統婦女,大字不識幾個,也就隻是上過幾年掃盲班,會寫自己的名字,對法律壓根就是一竅不通,觀念還停留在舊社會層麵,認為兒子進了班房以後難免會遭到毒打與迫害。
“哭哭哭!”
“你現在哭有個屁用?”
“在屋裡待著等信兒!”孫父冇好氣的接過幾張共計三百塊錢存款單,以及瞥了一眼手裡零零散散加在一塊五十塊錢的現金,歎了一口氣,點了一支菸,深吸一口說道:“還不知道他犯了多大的事.....你有個心理準備,咱手裡這點錢兒未必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