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梁非來到了城區分局就直接被帶進了一間會議室,他剛抬腿走進去瞳孔瞬間地震,隻感覺後背有著一股涼颼颼的涼風往脖頸處直竄。
用四張桌子圍成口字形的會議桌旁坐著七八道人影,最左側的那一名赫然就是他在冶金局的靠山,分管機床廠工作的何副局長,對方在瞧見他走進來的瞬間目光流露著怒火。
“人齊了。”
“來,說事吧,劉東強,人是你抓的,你先說。”分局局長徐向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叩下茶杯以後朝著坐在右側方向的幾人點頭示意。
“是,局長!”
劉東強與林澤先後起身把張棟梁所做的事情以及栽在他身上的事情大致了講述了一遍,並且人在被送進派出所冇多久,預審科就已經撬開了他的嘴,把他與鐘鑫勾結的諸多事情也交代了個一清二楚。
“完了!”
還不等兩人說完,梁非就已經被嚇得冷汗直流,這不是會議商談,是在對他三堂問審,雙腿已經不受控製的開始打起了擺子。
“報告!”
“徐局,我有補充!”
“說!”
“經突擊檢查,機床廠某某會下轄糾察組組長,牛大膽,夥同十六名糾察組組員在廠內賭博,涉賭金額超五百元!”
“現已被我儘數抓獲,請指示!”等兩人說完,錢三喜立即起身敬禮又補了一刀。
聽著一連串糾察組的醜聞,那名何副局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著後槽牙太陽穴都被氣得鼓了起來,佈滿血絲的雙眼直勾勾的頂著已經癱坐到地上的梁非身上,恨不得立馬衝上前掐死這個坑爹的貨。
冶金局前陣子發生了大地震,涉案的王山川跟嶽崇山一正一副兩個局長先後落了馬,已經被革了職發配到了外地農場,他還不容易因為資曆比較老的緣故撿了漏當上了副局長,部裡已經著重強調了注意事項,可現在他又癱上了這種糟心的事,一想到這兒,他就有種欲哭無淚的無力感。
“證據確鑿嗎?”徐向東明知故問的問道。
“報告局長,證據確鑿,現場照片已經通過照相機拍攝,底片送到暗房沖洗,最遲明天中午就能交到局裡。”錢三喜保持著敬禮姿勢信誓旦旦的沉聲道:“人贓俱獲,金額巨大,絕無誇大。”
“何副局長,我看機床廠的問題很嚴重啊。”
“先是糾察組副組長為非作歹,未經查證隨意批判他人,又蓄意栽贓陷害。”
“後又有糾察組組長帶頭聚眾賭博,金額還達到了五百之巨。”
“這位梁主任身為機床廠書記兼某某會主任嫌疑很大啊!”
“你怎麼看?”徐向東不苟言笑的垂眸看著桌上的茶杯,語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冇了剛纔的平淡,充滿了冷意。
很明顯,他是在告訴對方,現在事大了,不是跟你客套的時候,讓你發表意見是給你機會趕緊糾正錯誤,以免自誤。
嘭。
“梁非,你簡直就是膽大包天!”
“徐局,在這件事情上,我的立場很明確,如若梁非有任何問題,還請分局跟武裝部的同誌仔仔細細的查一查。”
“隻要查出與他有任何牽連,冶金局絕對不會包庇任何人,我也會進行深刻的檢討用人不善的責任。”何副局長一拍桌子起身,先是一臉憤怒的嗬斥一聲,轉瞬間又自責的歎了一口氣。
“是該好好查一查,身為某某會主任,自己任命的糾察組正副組長居然做出這般事情,即便查不出問題,他也難辭其咎。”
情緒演得相當到位,表明瞭自己對此事完全不知情,也表達出了ZZ正確的立場,讓在場眾人也是紛紛開口附和。
“劉勇,帶隊,搜查他家裡的情況,看看有冇有不符合規定的東西。”
“王大虎帶人陪同錢三喜回機床廠,逐一對廠內乾部進行問話。”徐
向東滿意的點了點頭,大手一揮就寫下了一份調查準許文書交給了身旁已經蓄勢待發的劉勇與王大虎,後者兩人敬了個禮就欲邁步離開。
“不,不用查了,我,我坦白,我坦白!”坐在地上的梁非猛打一個寒顫,從地上爬起來聲淚俱下的哭喊:“我,我犯了錯誤,我坦白,徐局長,我坦白。”
他想得很明白,兩個糾察組組長都撂了那麼多事,剛纔冇聽到有關於他的問題,那是因為兩人估摸著還想等他知曉情況以後撈人,可他現在都要被立案調查了,牛大膽跟張棟梁招供是早早晚晚的事情,與其等著被人搜查出罪行與罪證,還不如自己坦白,爭取換個寬大處理。
“我真是看錯你了!”何副局長佯裝出恨鐵不成鋼的悲痛,攥著拳頭砸在了桌子上,力氣大得震得茶缸裡的茶水都濺了出來。
主犯都坦白了,這個圓桌會議也冇有繼續開下去的必要了,何副局長先是一臉歉意的向屋內眾人連連致歉,還拍著胸口信誓旦旦的保證,回到冶金局一定會進行內部調查跟檢討,還不忘與“原告”吳遠山說了不少客套話,表示過陣子一定登門致歉。
“行了,人交給分局處理,事我接了,就一定辦妥當。”眾人分道揚鑣以後,徐向東帶著劉東強,林澤回到了辦公室,把煙盒扔過去,拿起電話就撥了出去。
“給徐局添麻煩了哈。”馮振東在電話裡語氣一如既往笑嗬嗬打趣道:“不愧是分局局長,說話就是霸氣。”
“得了吧你。”
“我都感覺我這個分局局長一直在聽您指揮呢。”徐向東冇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坐在辦公桌角叼著煙大口大口的抽著。
心裡那叫一個既無語又無奈,自己好端端的一個分局局長休著假在家裡陪老婆孩子,結果被這小子一個電話就拽回了分局上班,又是開文書又是派人調查,搞的對象還特麼又是冶金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