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後院,高大的椰林擋住了正午的些許酷熱。林間空地被特意平整過,同樣是演武之場。
李恪負手立於場中,未著官服,僅一襲青衫,氣息沉凝如山嶽,又隱含鋒銳。他麵前,是年僅二十,卻已得其武學真傳的兒子李承業。
李承業身形挺拔,目光銳利,周身氣血充盈,顯然內力已有相當火候。他使的是一套剛猛淩厲的掌法,勁風呼嘯,捲起地上沙塵,掌影翻飛間,隱隱有風雷之勢,正是李恪融閤中原剛猛掌法與西域搏殺術所創的“破軍掌”。
“業兒,破軍之要,在於‘勢’而非‘力’!”李恪聲音不高,卻如重錘般敲在李承業心頭,“你一味催穀內力,求掌風猛烈,卻失了掌意凝聚!看好了!”
言罷,李恪身形微動,並未施展多麼繁複的招式,隻是簡簡單單一掌平推而出。這一掌看似緩慢,卻瞬間引動周遭氣流,一股沉雄霸道、無堅不摧的“勢”驟然凝聚,彷彿千軍萬馬衝鋒陷陣,直壓而來!掌風所及,地麵沙石竟無聲無息地陷下半寸,形成一個清晰的掌印輪廓,邊緣整齊如刀切。
李承業隻覺呼吸一窒,自己那看似狂猛的掌勢,在這股凝練到極致的“勢”麵前,竟如春風拂巨石,瞬間瓦解。他心中震撼,終於體會到父親所說的“勢”為何物。
“收斂心神,意與力合,力與氣合!”李恪喝道。
李承業福至心靈,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奔騰的內力強行收斂,精神高度集中,再次出掌。這一次,掌風不再四溢,所有力量凝聚於掌緣,速度驟增,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直劈而下,雖遠不及李恪那般舉重若輕,卻已初具“破軍”真意。
“砰!”
雙掌並未直接相交,李恪的手掌在接觸前瞬間化為一片虛影,巧妙一引一帶,李承業隻覺得一股渾厚柔韌的力道將自己的掌力引向側麵,身不由己地旋轉半圈,力道儘數瀉入空中。
“剛不可久,柔不可守。剛柔並濟,方是正道。”李恪收勢,看著微微喘息卻目光炯炯的兒子,臉上露出滿意之色,“這一掌,總算摸到門檻了。記住此間感覺。”
另一邊,椰樹蔭下,塔雅與長女李安寧則沉浸在不同的“韻律”之中。
塔雅輕搖著竹製安格隆,清脆空靈的樂音流淌。李安寧(24歲)嫻靜端坐,指尖在另一架安格隆上跳躍,嘗試合奏。她不僅繼承了母親的音樂天賦,更將內力細微操控融入其中,使得每一個音符都格外圓潤飽滿,穿透力更強。
“安寧,你的內力掌控愈發精妙了。”塔雅微笑著讚許,“音樂能撫慰人心,亦能調動氣血。你若喜歡,可試著將《清心普善咒》的意境融入這安格隆的曲調中,或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安寧眼眸一亮:“多謝阿孃指點。女兒覺得,無論是武道、格物還是音律,到了高深處,似乎都關乎‘節奏’與‘和諧’。”
塔雅欣慰點頭,目光望向場中演練武學的父子,又看向沉浸音律的女兒,眼中滿是幸福與平和。在這丞相府內,剛猛的武道與柔美的音律並行不悖,共同滋養著這個家的靈魂。
兩家風格迥異,卻同樣底蘊深厚。元首府追求的是心境的超脫與格物的精準,丞相府則講究剛柔的把握與生活的韻律,共同構成了華胥頂層的多元麵貌,也為下一代的成長,鋪就了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光明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