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爭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一份來自鏈州的加密急報,便被直接送到了監察院總長李弘的案頭。鏈州地處華胥國海上門戶,連接東海與南洋,戰略地位至關重要。
李弘展開急報,眉頭漸漸鎖緊。信是鏈州巡察禦史密呈,其中提及近半年來,鏈州港口官吏與駐軍之中,似有不良風氣滋生。有數名負責商船查驗、引航及泊位分配的底層官吏,利用職權,向過往商船,尤其是來自倭國、呂宋等地的外邦商船,索取“好處”,名為“速通費”、“平安錢”。更有甚者,懷疑有駐軍小校與走私團夥暗通款曲,對某些違禁品運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雖尚未釀成大案,但此風若長,不僅敗壞華胥聲名,更將腐蝕海防基石。
“蛀蟲已噬至國門!”李弘將急報遞給身旁的雲霜,聲音沉肅。
雲霜迅速覽畢,眼中寒光一閃:“海疆之利,關乎國脈。商路暢通,水師強健,方是我華胥立身之本。此等蠹蟲,竟敢在鎖鑰之地伸手,其心可誅,其行當斬!”
李弘頷首,手指在輿圖上鍊州的位置重重一點:“鏈州乃我華胥與中原、倭國往來之咽喉,亦是父親‘墨城之盟’海上通道的重要節點。此地吏治軍紀,絕不容有失。”他沉吟片刻,決然道,“需派得力乾員,親赴鏈州,徹查此事,無論涉及何人,一律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雲霜上前一步,拱手請命:“總長,此事關乎海疆安全與外邦觀瞻,尋常吏員恐難以雷霆手段迅速厘清,且易受地方勢力掣肘。雲霜請命,親自帶隊前往。”
李弘看向她,深知其能力與決斷,正是處理此類棘手事務的最佳人選。他略一思索,便點頭應允:“好!由你親往,我最是放心。可自院中遴選精乾禦史及精通海事、賬目之吏員隨行,授予你臨機專斷之權。務必查個水落石出,還鏈州海疆一片清明!”
“領命!”雲霜肅然應道,轉身便去佈置,行動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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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天樞城元首府內。
東方墨與青鸞也得知了鏈州的風聞與監察院的動向。
青鸞眉梢微挑,語氣帶著一絲冷意:“看來,弘兒與雲霜這把火,燒得還不夠旺,仍有不怕死的往刀口上撞。鏈州之事,正好讓他們再立威權,也讓那些心存僥倖者看看,監察院的鋒芒,無遠弗屆。”
東方墨負手立於窗前,望著遠處海天一色的方向,目光悠遠:“水至清則無魚,然水濁則必傷龍。吏治如同治水,疏堵結合,懲戒與教化並重。監察院此番若能迅速廓清鏈州迷霧,其威信將更上一層樓。”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深沉,“這也提醒我們,隨著疆域拓展,商路繁忙,與外界接觸愈多,此類問題隻會更加複雜。監察院的目光,未來或許不能僅僅侷限於內部吏治,更需警惕外邦勢力通過腐蝕我官吏,滲透、竊取我華胥之利,尤其是……格物院那些新式技藝。”
青鸞神色一凜:“夫君所言極是。我會傳令墨羽,加強對各港口、邊境及與外部勢力往來密切之官員的暗中監察,與監察院明暗配合。”
東方墨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海風自窗外湧入,帶著鹹濕的氣息,也帶來了遠方隱約的潮聲。他知道,華胥這艘巨輪航行於波瀾壯闊的時代海洋,監察院便是那不可或缺的、不斷刮擦船底附著物的利鏟,唯有保持船底潔淨,方能行穩致遠,無畏風浪。
雲霜的即將出動,預示著監察院的利劍,已指向那波濤洶湧的海疆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