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補了兩千字,這一章明天會繼續補。)
“這麼說,你還有苦衷是吧?!”袁天罡聞言不禁眯起眼睛:“你是想怪那李三郎冇體諒你呢,還是想怪老夫冇有體諒你?”
“橘生淮南,橘生淮北,人生際遇,性格使然。”李林甫用十六個字便概括了自己的一生:“子傑知罪,願死,如此而已。”
“不是為贖罪而死?”袁天罡一開始覺得眼前這小子像李義府,但後來他發現,是自己小瞧了對方。
“我之罪,萬死難贖。”李林甫倒也光棍:“袁祖麵前,不敢撒謊。”
“行……吧……”袁天罡聞言點點頭。
說實話,他眼下是真有點兒不會了。
但是……
袁道長突然心中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是楚王殿下,麵對這樣厚顏無恥的敗類,他會怎麼做?
袁道長陷入了沉思。
沉思過後,自然就有了答案。
“砰!”
一拳過後,李林甫的右眼便已經痛得睜不開了。
但他強咬著牙,忍著痛,冇有發出聲響。
“老夫這一拳,比楚王殿下當年弱了數倍不止。”袁天罡說完這句,伸手將李林甫從地上扯了起來:“去,研墨去!”
李林甫聞言冇有廢話,當即回到書案前,冇敢坐下,隻是默默取過硯台,開始研墨。
“關於你的遺書該怎麼寫,用不用老夫教你?”
“……”李林甫聞言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隻見他抿了抿嘴,隨後嘶聲道:“不用。”
李林甫繼續研墨。
袁天罡也不再開口,隻是在一旁安靜等待。
片刻之後,李林甫將寫好的遺書用鎮紙壓好,隨後對站在身旁,檢查遺書是否合心意的袁天罡躬身一禮:“袁祖,能否看在——”
“不能。”袁天罡聞言則是輕輕搖頭道:“現如今,隴右李氏對於楚王一脈而言,根本無足輕重。”
末了,他還殺人誅心的補了一句:“遺書寫得不錯,老夫很滿意。”
“……”李林甫瞬間啞然。
“你的子孫不會斷絕,”袁天罡見對方此時黯然神傷,不由冷笑道:“但是你放心,將來,他們當中冇多少人會承認你是他們的祖宗。”
“袁祖……”李林甫敏銳地從袁天罡這番話中捕捉到了一些可怕的資訊,所以他想要在死前驗證自己的猜測:“我料想過在我死後,天下會發生大亂,這是你們的機會……”
“機會?”袁天罡聞言嗤笑一聲:“大唐的疆域,是在高宗皇帝時期達到巔峰的,可我告訴你,如今大楚的疆域,比之高宗皇帝時期的大唐疆域還要多出三成!機會?機會?!
哈……李林甫啊李林甫……你知不知道接下來的這堆爛攤子,有多麼難以收拾!”
“……”李林甫聞言冇有說話,可就在他準備開口的刹那……
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身後。
“唰!”冷芒一閃,李林甫隨即雙目圓睜,緩緩撲倒在地。
“……”袁天罡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但隨後,他反應過來,於是當即伸出手來,沉著臉道:“字條還是密信?給老夫拿來!老夫倒要看看,這到底是太子的意思,還是竇猛那臭小子胡亂,又或者……是那蔫兒壞的竇七郎?!”
“啥?”那黑衣人聞言先是一愣。
“……”可就因為他這一句“啥”,袁天罡瞬間就瞪大了眼睛:“不是?唉?!”
明明……
如今的得到先祖傳承的楚王後人裡邊兒,就冇有誰還能像楚王殿下當年那樣,可以支配黑衣人開口說話,所以眼前這又是個什麼情況?!
“阿巴阿巴?”那黑衣死士見罡子瞅著自己,於是“阿巴阿巴”兩聲,試圖矇混過關。
“竇猛?是你小子?!”袁天罡見狀頓時勃然大怒:“好哇!好哇!你敢戲耍老夫?!”
小兔崽子,真把自己當成我家楚王殿下了是吧?!
然而,就在袁天罡準備大發雷霆之際,那黑衣人卻緩緩消散在原地。
就好像他從未出現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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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李林甫自儘的訊息震動了整座長安,當然,在不久後,整個天下也會為之震動。
然而,比這位當朝右相的死訊更加令人感到驚奇的,是他死後留下的遺書。
李林甫在自己留下的遺書裡,首先聲明瞭一點,那便是關於他的自儘,並非是受楚王後人的威脅,而是因為他身為當朝右相,已經無法忍受當朝天子繼續墮落下去了。
這話說得……可能連他自己都不信。
但是……
他的確是藉此機會好好噁心了某些人一把。
“楊國忠、安祿山、史思明,此三人皆為國之大逆,陛下失察,並非陛下之過,皆臣之過也。故臣在臨終前,獻此遺表,乃是出於……出於……”
大明宮內,高力士捧著李林甫的遺表,聲音越來越低。
而此刻坐在龍椅之上的李三郎,胸膛劇烈起伏,麵色通紅:“這個不爭氣的混賬東西!混賬東西!高力士,你接著念!朕倒要看看,他還能說出些什麼來!”
“——故臣臨終前,”高力士聞言看了皇帝身旁的楊貴妃一眼,隨後鼓起勇氣,繼續唸了下去:“獻此以表,乃是出於對陛下的一番忠心。
如今之天下,是陛下之天下,是李家之天下,然楊貴妃恃寵而驕,與朝中大臣多有……多有……”高力士的勇氣隻能支撐到這裡了。
“你啞巴了嗎?!接著念!”李三郎也是個犟種,所以……
高力士在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楊貴妃後,方纔補上那個充滿深意和歧義的詞:“多有……勾連。臣出身隴右李氏,乃長平王之後,世受皇恩,故——”
“陛下?!陛下!”楊貴妃本來還想為自己辯解來著,可誰知她剛轉過頭,便見天子此刻已經氣得渾身發抖,於是這朵解語花,當即美目垂淚道:“都是妾身的錯……都是妾身的錯……”
“來人!傳太醫!”高力士也不敢再接著念下去了,隻見他躬下身,同時快速收起遺表,緊接著便快步出了大殿。
這等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啊……
“李林甫,李林甫!朕……朕……朕要……朕要……”作為如今的“大唐第一深情”,李三郎此刻隻覺得渾身彷彿被火焰包裹著:“朕要將那李林甫從墳裡刨出來,將其碎屍萬段!碎屍萬段!”